鬱可菲和老爸鬱達明溝通過以後,打電話給淩長風。告訴他,婚禮地點不用西花園,用黃河迎賓館。
黃河迎賓館地處市北郊,館內林木蔥鬱綠草成茵,是市區那些金碧輝煌的星級飯店比不上的。那滿眼的綠是一抹絕好的風景。
淩長風滿口答應的同時心裏還是有些許遺憾,婚前他沒能夠踏進鬱家大門,這點讓他感覺很不好。
婚禮地點選在賓館後的草地上。這天,一掃前幾日的沉悶燥熱,天意外的異常涼爽。周圍的蔥鬱林木是界限,把客人、婚禮賓客有效隔開。
藍天白雲下,連綿的紅地毯從迎賓館婚房直鋪到綠茵之上。
婚禮雖然算不上奢華,但絕對不簡約。
鬱可菲知道這是大哥和淩長風費了心思的。既不顯鋪張,又別具匠心,想來大哥鬱建業沒少折騰淩長風。
雙方請來的都是親戚,鬱家親戚較多,鬱可菲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而親戚本不多的淩家,由於淩長風父母雙亡,顯得越發少了些。
人少,自然所有人都可兼顧到。即便婚禮進行中的鬱可菲也能一目了然。她發現,觀禮人群中,有一位身著白色裙裝的嫻雅中年婦女默坐著。Z市屬內陸城市,還不算發達,除新娘婚紗外,婚姻中極少有賓客穿白色衣服。因此,她坐在人群中極是醒目,從頭到尾,她沒有和身邊的人交談,也沒有取飲品喝,總之,除了一直注視著婚禮中的她和淩長風外,沒有其他的動作。
淩長風見鬱可菲總往那個方向看,他的注意力才從身邊姣美妻子彎月般的笑眼上移過去,他說:“有點麵熟。”
“是你家親戚?”鬱可菲隨口說,“我家麵熟的親戚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了?”
這女人的神色異於其他客人,但她顯然不是鬱家的客人。
“是有些麵熟,但記不起來在哪見過。”鬱可菲側頭回眸間,耳邊墜子在陽光照射下異常晶亮,淩長風被這絲亮光晃了眼,看向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呆怔,連帶說出的話都不似平日裏的簡潔沉穩,聲音有些飄。
“哦。或許男人們都不愛在親戚間走動,所以記不起來。我大哥也記不全我家親戚。”見他神色有異,鬱可菲心底有些慌亂,她掩飾地從身旁經過的服務生端著的托盤上取下一杯紅酒,向孫素影的大妹——她的大姨走去,“大姨,萱萱什麽時候回國?”
萱萱是大姨的獨女,每次提起,大姨總會高興得合不攏嘴,今日似乎有點異樣,大姨冷臉遙望一眼鬱達明,又看一眼她身邊和親戚笑談的孫素影,然後,口氣僵硬:“聖誕許會回來。可菲,陪你媽媽去招呼一下親戚。”
大姨為人精明,說話向來很活絡,今日卻仿佛和誰賭了氣。鬱可菲雖然心中有疑慮,但仍是含笑點頭,走向媽媽孫素影,輕攬了下她的肩頭,“媽媽,累嗎?”
“嫁女兒,光顧高興了,哪會覺得累?”孫素影的笑臉很明淨,可是,直覺上鬱可菲覺媽媽孫素影神色有異,她仔細觀察了下,發現媽媽雖然臉上有笑,但眼底卻略顯悲傷。
鬱可菲若有所思盯著孫素影“強顏歡笑”,聯想到剛才大姨憤然望向鬱達明的神色,心中不由敲起了鼓,能讓媽媽孫素影如此在意,又讓大姨敢對鬱達明怒目相視的,似乎隻有一件事。
她心頭巨震,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老爸鬱達明的身影。人群之外,鬱達明獨自站在林蔭道上打電話。老爸自成立集團以來,工作上向來都是親力親為,從不假手於人,因此他的電話很多,沒有上下班時間之分,集團裏有什麽突發事件,即使是深夜,仍有可能有電話打進,鬱家人都已習以為常。可今天,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目光收回時,餘光瞥見一個白色身影沿著紅地毯向草坪外走去。
是那個白色裙裝女人。很巧,她也在打電話。
鬱可菲手一抖,杯中紅酒灑出少許落於裙擺。禮服上已有斑斑酒漬,可她渾然不覺,目光隻顧在鬱達明和那女人的背影間遊走。
“可菲,帶著長風給你大姑敬酒去。”孫素影邊向鬱可菲交代邊向淩長風招了下手。淩長風急忙向身邊的人點頭致歉後向這邊走過來。
鬱達明父親早逝,大姑對鬱達明這個幼弟有著似姐姐又像母親般的情感。孫素影很尊敬鬱達明的這個大姐,連帶著也要求兩個子女也必須像她一樣尊敬她。
鬱可菲答應過媽媽後,再抬頭卻見鬱達明已打完電話,正往這邊走來。而那女人已走出了她的視線範圍。
“等人嗎?”淩長風順著她的目光往草坪外的通道看去。
鬱可菲笑搖了下頭,和迎麵走來的堂弟含笑打了個招呼後,向淩長風簡要介紹了下大姑的情況以及鬱家對大姑的感情。
淩長風的笑容溫和而寵溺:“我不止多了爸爸媽媽,更多了個和善的姑母。可菲,我很渴望這種大家庭的生活。”
鬱可菲笑而不語,她哪裏聽不出淩長風話中含義。可是,她不願對自己的生活作出規劃,她異常清楚計劃遠遠不如變化來得快。她也許會在日常接觸中深愛上身邊這個男人,但是,還有種可能是,她發現自己無法適應婚姻生活,她會選擇逃離。
她知道,在別人眼裏,她也許是自私的女人。如同她和邵傑夫的相處,她明明清楚,她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因為她堅信,她和邵傑夫之所以相互陪伴度過這麽多年,適當的距離是關鍵,她無法預知沒有了距離之後,她和他會是怎樣的局麵。可她又不願放開邵傑夫握著她的那隻手,她希望他們這種關係維持下去,即便邵傑夫會結婚。因為,她不相信這麽美好的情感會出現在婚姻生活之中。
淩長風笑容未變,他隻是在心底歎了口氣,他知道暖化這塊萬年玄冰需要時間。他堅信,他能夠做到。
白發蒼蒼的姑姑握著豐神俊儀的淩長風,一直小聲惋惜:“女婿是不錯,帶著個孩子有點美中不足。”
鬱可菲神情尷尬,姑姑身邊的堂姐堂妹們紛紛開口截斷話頭,說們倆招呼其他客人,這有我們就行了。
草坪上,小貝璽和幾個孩子玩得特歡實,鬱可菲收回目光看向淩長風:“對不起,姑姑年齡大了。”
“沒什麽。”淩長風臉色有些古怪。
“你有電話?”鬱可菲注意到他的口袋微微振動,看情狀應該是手機。
淩長風拿出電話看一眼,可卻沒有接的意思,“是晴晴的父母。”
鬱可菲朝他笑了笑:“我去找我哥說點事。”說完,轉身向鬱建業走去。
“那天送曉曦了嗎?”鬱可菲坐在鬱建業麵前,隨手拿起一個幹淨的叉子,紮進他盤子裏水果沙拉丟進嘴裏。
“小心弄汙禮服,哪有新娘子像你一樣不顧形象的。”鬱建業閑閑靠在椅背上。“你們去哪兒了?”鬱可菲邊吃邊繼續著自己的話題。
“長風怎麽回事,一副不爽的樣子。”鬱建業嘴角輕扯。
“你送曉曦去哪了?”
“問她去。”鬱建業笑哼一聲。
“那個白色衣服的女人是誰?”
“不知道。”鬱建業笑容如常,“你想說什麽?”
“是不是……她?”鬱可菲把叉子放在桌上,聲音低沉下來。
“這跟你無關,是大人們的事,我們小輩別插手鬱建業的處世哲學是,每個人都應承擔所做的事的後果。即使他的父親曾有外遇,而且傷害他的母親。他仍然認為,父母親應該自己解決。
“可是……”鬱可菲欲言又止。
“你今天的任務是做一個漂亮的新娘子。其他都是次要的。”他望著前方的目光變得深沉,眉也擰了起來,聲音有些不悅,“那女人是誰?”
鬱可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楊樂樂一襲豔紅裙子站在淩長風麵前,不知說著什麽。淩長風麵色鐵青,手裏似乎握著手機,他握得很用力,以至於鬱可菲看來,他全身的力氣似乎都凝聚在了手上。
鬱可菲不願過去,她向鬱建業伸出手。
要了鬱建業的手機,起身走開了些。
“是我,她來做什麽?”她問。
淩長風向鬱可菲看過來,“他們想貝璽了,讓楊樂樂來帶過去。”
“去新加坡?”
“他們來Z市了。”淩長風似是極力壓製著怒氣。
“哦。別讓親戚們感覺出異樣,我爸很好麵子。”鬱可菲說的是實話,如果讓鬱達明得悉淩家還有這檔子事,勢必又是一頓責難。
“知道了。我先領貝璽去賓館的休息室。如果有人問起,你可以說我領貝璽噓噓了。”
鬱可菲在他掛斷電話前,還是忍不住問了句:“那個穿白色衣裙的女人,你能確定是你家親戚嗎?”
淩長風有些意外,“應該是。我對她有印象。估計是遠親。我也有些奇怪,我並沒有請她。”
“哦。”鬱可菲不安的心放下了一半。
淩長風從玩瘋的孩子中拉回貝璽,有意和楊樂樂拉開距離向草坪外走去。鬱可菲收回目光準備回去時,猛然間想起已連續三天沒有聯係上邵傑夫。雖然她知道現在打給他不應該,但她又安慰自己,或許仍如前幾天一樣,他仍在關機玩消失中的吧?!很意外。邵傑夫的電話居然是通的。
“誰?”更令鬱可菲意外的,話筒裏傳來的是女人的聲音。聲音很熟悉,就是想不起來究竟在哪兒聽過。
“這是不是邵傑夫的手機?”鬱可菲問得很小心。
“是,不過他無法接聽,他喝……誰?”前麵仍是那女人的聲音,最後的“誰”字慵懶而模糊。
“是我,鬱可菲心裏如同打翻了調味罐,什麽滋味都有,交雜在一起後匯集成了苦澀,“你在哪兒?”
“酒吧。”
“晚上有空嗎?”
沉默很長時間,他低沉而嘶啞的聲音才傳過來:“有事?”
“想和你喝一杯?”鬱可菲像做錯事的孩子。似想用這來博取原諒。
“沒空。”邵傑夫拒絕得幹淨利落。
鬱可菲揪在半空的心急劇落下,“哦。明天呢?”
“去S市。”
“幹什麽?”
“朋友的店開業,去捧場。”邵傑夫的聲音有點飄。
鬱可菲這才想到剛才那女孩應該是李孝琳,“哦,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哦。”
“還有事嗎?”
沉默幾秒,鬱可菲還是不知該如何措辭。她心裏有點難過,在邵傑夫麵前她也需要“措辭”了。
“沒有?那我掛了。”
“有。”那套要求朋友關係不變的說辭她無法出唇。因此說了個“有”字後,她再一次詞窮。
“有什麽?”邵傑夫追問。
鬱可菲再一次沉默。
“想好了再打給我。記得用自Q的手機。陌生電話我不會再接。”
估計他誤會了手機的主人是淩長風,因此,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鬱可菲急忙解釋:“你誤會了,這是我哥的。”
“我誤會什麽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是陌生的號我有可能不接。”
鬱可菲再一次語塞。“可兒,你……”沉默兒秒後,邵傑夫開始吞吞吐吐,“你……”
最後,他仍沒有說出口。
“我怎麽了?”鬱可菲覺得自Q問得有點傻,但除此之外,她不知該往哪方麵說。似乎隨著婚禮拉開序幕的刹那,他們之間便多了層東西,她無法清楚地說出那層東西是什麽,但很明顯,它阻礙了兩人的相處,也改變了兩人目前的關係。
“沒什麽。你忙吧,我掛了。”邵傑夫的音調再度轉冷,且不容鬱可菲再開口,便宵接掛斷了電話。
鬱可菲握著電話呆呆站了會兒,一回頭,見鬱建業雙眉蹙著望著她,她忙壓下紛擾雜亂的心事,裝作隨意走到鬱建業麵前,把手中電話遞了過去。
“怎麽回事?長風的妻子不是離世了嗎?那女人是誰?”鬱建業常年在商海打滾,幹淨的、汙穢的……什麽場麵都見過,說閱人無數也不為過,剛才的麥色美女能輕易徼起冷靜的淩長風的怒氣,令他心裏起了疑。
鬱可菲何嚐不知鬱建業的想法,但她根本不想家人為她的事操心,也不想家人介人她的契約婚姻。
於是,她笑嘻嘻和鬱建業貧:“你是高估了她,還是太小看了你貌美如花的妹妹?淩長風的心裏不會有別人。”
“淩長風?”聽到這個自自然然由鬱可菲口中叫出的名字,鬱建業微眯的眼睛裏精光一閃,臉頓時嚴肅起來。
“以前叫習慣了,K風已經抗議多次。”鬱可菲伸伸舌頭。
鬱建業沒有接話,眼中那抹亮光雖斂了去,但臉上疑慮並沒有完全消失。
笑聲引來了孫素影,她笑容和煦,責怪中帶著慈愛:“你們這兄妹倆躲在這兒,長風也沒了人影。這麽多客人,你們準備讓我和老鬱招呼呢?”
“媽媽,長風領貝璽噓噓去了。我剛才問哥曉曦姐的事,算不得偷懶吧?”鬱可菲把媽媽摁到椅子上,笑著揶揄鬱建業。
對曉曦這個前兒媳,孫素影很滿意□因此,才對他們的離婚耿耿於懷。此時,自女兒嘴裏聽到兒子和曉曦還有聯係,臉頓時笑開了花,矛頭直接指向鬱建業,不斷地
詢問他和曉曦在哪兒見麵了,準備不準備複婚,如果要複婚,她就要著手準備了。
鬱建業極感無奈,雙眼盯著鬱可菲:“你禮服上灑了酒潰,回去換一套。還有長風,去了半天了,去瞧瞧為什麽還沒有回來D”
果不其然,孫素影注意力馬匕轉移,“可菲,去換衣服時順道看看長風怎麽回事。”
一比一扯平。鬱可菲笑瞟大哥,撫了下鼻子後轉身向賓館走去。
鬱可菲的婚房是賓館為金穀集團準備的預留1房,不對外,因此,很清靜,沒有閑雜人等出沒。所以,說話聲也就顯得越發清晰。
“……楊樂樂,你覺得我能接受你或是楊穆?”淩長風不是很冷靜,氣有點衝,“我今天結婚,他們怎麽會知道?”
“我告訴他們的。鬱可菲沒有出現前,我們的出雙人對算什麽?在我心裏,我對你是始終如一,時你是移情別戀。”楊樂樂慣常的冷傲絲毫聽不出,她極力保持的平靜音調下悲傷乍顯。
鬱可菲停下步子轉過身,頭也不回向外走去,走到電梯時才意識到她沒有帶手機,不可能通知他們後再進去。她低頭看了眼衣服上的酒漬,覺得太明顯,尚可應付下去。況且如果沒有鬱建業的那句話,在這種情況下她根本不會過來。
她摁了電梯下樓鍵,抬頭望著不斷閃爍的紅色數字。
“媽媽。”電梯門開,鬱可菲剛要往裏麵走,卻聽到走廊裏貝璽委屈的聲音傳過來。
她後退一步,扭頭看過去。被淩長風牽著的貝璽甩開爸爸的手,飛奔而來,跑得太疾,前衝的身子趔趄著。鬱可菲急忙跑幾步彎下腰,貝璽撲進她懷中。隻是,在慣性的作用下,她差點摔坐在地。
“媽媽,我不想走。”貝璽雙眼裏有兩汪清泉。
“貝璽乖,聽爸爸的話。”鬱可菲隻能這麽說。
“媽媽。”小家夥拖長了音軟聲求著。
“貝璽乖,隨著楊姐姐先走。晚上爸爸去接你。”走過來的淩長風也蹲下身子勸慰兒子,“可菲,隻能先讓她帶走。我不想搞砸我們的婚禮。”
“他們會不會帶走他?”鬱可菲輕聲問。
“不會。楊樂樂剛才保證過。”淩長風雙眼顯出疲憊無奈。默幾秒,他又強調一句:“他們畢竟是晴晴的父母,不會傷害孩子。”
“貝璽叫我媽媽。”鬱可菲拉開在她懷裏縮著的小家夥,牽著他的小手站了起來,“今天日子特殊,我也就不再堅持。從明天起,我希望知道貝璽的行蹤。”
淩長風為難神色一掃,雙眼掠出絲異樣神采。目光從鬱可菲臉上移到小家夥身上,停留一會兒後又看向她:“你放心,以後我們父子倆的行蹤你都會知道。”
楊樂樂忌恨神情驟褪,鄙夷地輕哼一聲:“貝璽的血管裏一半是姓淩,一半姓楊。似乎和姓鬱的沒什麽關係。”說完,默看淩長風一眼,強行拉著貝璽的手,頭也不回向賓館外走去。
婚禮結束後,鬱家至親家屬要求參觀婚房。
於是,一隊車隊向市區浩**開去。
途中,孫素影悄聲詢問貝璽的去向,鬱可菲含糊其辭,大致解釋說今日孩子的外公外婆恰好來了Z市,想見見孩子,便搪塞了過去。
可是,一直仔細聽著的“臨時司機”鬱建業卻滿臉疑慮,看淩長風時已有幾分不悅。
雖然提前作了準備,淩長風的臥室也頗有幾分新房的喜慶樣子,可比起精心準備的,還是有所欠缺。眾人倒也沒有覺察,紛紛誇讚新房大氣,孫素影卻暗自傷感,對鬱可菲悄聲耳語說“新房該大氣嗎?不該新房就應該有新房的樣子,要溫馨、要舒適,你瞧瞧你哥和曉曦的婚房。可菲,媽覺得委屈了你。”
鬱可菲笑攬著孫素影笑著小聲說:“傻老媽,委屈的話我會嫁嗎?”
鬱建業的目光不離鬱可菲,此時,掃了眼新房,臉上雖掛著絲笑,可眼裏的不悅甚是明顯。當然,看淩長風時已是極度不滿。
一行人終於離去,淩家恢複寧靜。
“可菲,累嗎?”淩長風解開領結,隨手放在沙發上。
“不累,有瓶裝水嗎?”鬱可菲走向廚房,徑向冰箱走去。
“沒有,冰箱有果汁。”
鬱可菲合上冰箱櫃門,走出廚房,坐在沙發上,“不太想喝果汁。”
淩長風走到廚房切了片檸檬,放進杯子裏衝了水遞給她,“這杯子是我親手做的。”
馬克杯呈類圓柱體,杯側麵有鬱可菲的畫像,畫像上她的笑臉特別明淨。她翻來覆去看了會,“很精致,Z市有這樣的工藝店嗎?還有,這照片你從哪兒弄來的?”
淩長風走到窗邊拉了簾幔,遮住無處不灑的陽光。房間光線登時成了溫暖的暈黃色。
鬱可菲心裏有點失措,她掩飾地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誰知出現的圖像正是熱戀男女擁吻的境頭。換台到新聞台,正播著她不感興趣的國際聞,“你什麽時候接貝璽?”
“說了晚上,再等兩小時過去。杯子不是在Z市做的。至於這張照片……”他緩步走過來,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雙眼意味深長望向她,“是我憑第一次見你時的記憶自己畫出來。”
“自己畫的?”鬱可菲禁不住好奇,“第一次見我?”
淩長風雙眉微挑,用力點了下頭。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是晚上,在我家他搖頭否認。”
兩人住一個小區,也許是見過,但依鬱可菲的性情,她根本不會在意,也不會刻意記著一個陌生人。也許是他真見過她,這麽一想,她越發不自然,“住一個小區,有見麵的可能性。”
淩長風笑看著她故意輕描淡寫,心裏卻翻江倒海:要不要告訴她,這杯子的畫像是秋千架上的她,要不要告訴她,自那一天開始,她就進駐了他的心裏。要不要告訴她,晴晴雖然還在他心底的一角,可她已經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他一直猶豫著,說還是不說?
說出來,是表達出了自己的愛慕,可是,會不會適得其反嚇跑了她。不說,她會一直以為她隻是他裝點門麵的女伴,她會一直封凍自己的心,不給他任何靠近的機會。
兩人各有各的顧慮,因此,都在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於是,新聞台的國際新聞成了讓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嚷嚷半年了,這油價還是飆升。”鬱可菲臉上很認真,神情很專注,雙眼盯著電視屏幕。
“根本不會降。私家車費用不可能降。”淩長風心裏暗嘲自己:都娃他爹了,怎麽還像個青澀小夥子一樣羞澀。
“呃。也是。”
“你領著貝璽在後院**秋千時,是我第一次見你。”談論了半小時的國際新聞,淩長風還是決定說出來。隻是,說出的同時他的心也隨之揪起,他直視著鬱可菲靜靜觀察她的反應。
鬱可菲有點意外,“你下午就回來了?”
“呃。看你們玩得開心,就沒出麵,直接回房休息了“哦。”
“可菲,我……”淩長風眼神熱烈。他急切想表達自己的情願。
鬱可菲卻已料到他即將出唇的是什麽,她倉促起身,“我回家拿些日常用品過來。記得早點接貝璽。”
“我提前準備好了。”淩長風有些懊惱,果如他所擔心的那樣,她仍選擇逃避。
“洗漱用品,我挑牌子。”
“我知道。我用過你家衛生間。”
“我把電腦提過來。”
“婚假期間,又不用辦公。如果看新聞,去書房用我的。累了一天了,別來回折騰了。”
“我拿家居服。”極感無奈,鬱可菲摞下一句。家居服概念很廣,淩長風不可能為她買貼身衣物。說完後,她逃也似的離開淩家,回到前麵自己家。衝洗休息,一覺醒來,已是晚上九點。
拿起床頭電話,打給淩長風,電話居然關機。打給貝璽,也是關機。鬱可菲心中狐疑,有點不安。她簡單梳洗後拿了身較為保守的睡衣,又拿了手提向淩家走去。她邊走邊想,也許她的新婚之夜就是泡在網上。
淩家一片漆黑,她找遍了所有房間也沒見到淩長風父子倆,心底的不安加劇,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裏,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他們理應不會外出。
另外,他們是外出,還是根本就沒有回來?
顯然,後者的可能性較大。
鬱可菲有些坐不住,樓下逛了幾圈,拉開門,站在院子裏向外觀望。
深黑夜空猶如被重墨潑染過一樣,致使小區裏炫亮張揚的燈光也似比往日暗淡了些。時間的發條如被撥慢了,鬱可菲不停地低頭看手機顯示屏。
十分鍾,二十分鍾,一小時。
她再也按捺不住,回房拿了車鑰匙,拉開院門向車庫方向跑去。城市那麽大,找幾個人很困難。伹她知道一個信息,那就是大河錦江飯店曾是楊成輝的產業,而且,楊成輝對這個酒店仍有很深的感情。
Z市的夜生活雖比不上發達城市,可這個時間段仍是車流的高峰期。車子走走停停,到達大河錦江飯店時,已近十一點。
冒昧地問客人資料,鬱可菲覺得不可能問得出來。她站在前台,聲音很低:“請問楊成輝住幾號房?”
服務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她一眼:“對不起,我們不能泄露客人資料。”
“我姓楊。”鬱可菲的聲音又低了些。
“楊成輝先生雖常住我們酒店,不過,近兩個月他們夫妻沒有來,服務員冷漠的聲音轉為熱情十足。”
“誰找我爺爺?”聲音很清爽,但聽在鬱可菲耳中,卻暗呼不可。
服務員的笑臉越發明亮,“你好,楊小姐。找楊先生的是這位楊小姐。”
服務員的解釋讓本就得尷尬的鬱可菲再添一層難堪。
果不其然,楊穆看清是鬱可菲後,鄙夷地冷冷瞥一眼她:“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小姨父的續弦。小貝璽的後母。聽說你姓鬱,怎麽剛一結婚,就改成小姨的姓了,小姨父還真是念舊。”
已經問了自己想問的,鬱可菲覺得沒有留下來的必要,因此,她沒有理會楊穆刻薄的奚落,轉身向酒店外走去。
“你不用有壓力,沒有人跟你搶。我和楊樂樂想嫁給淩長風,並不是因為我們愛他。你不需要沾沾自喜,我們也不是愛情路上的失敗者。”楊穆臉上掛著不屑的笑。
“因為不愛他,就虐待他的兒子嗎?”現在想來,那次的事仍讓鬱可菲打了個冷戰。
“你以為我想啊,我也沒想到那晚貝璽會開煤氣灶。如果我不來Z市,爺爺就會減少在我爸爸公司的訂單……”楊穆仍是個孩子,雖然意識到自己有錯,可依然想辯解。即便是在陌生人麵前,甚至是被她看做了敵人的鬱可菲。
“楊穆,你說的是真的?”
這個聲音是刻在鬱可菲記憶裏的,她覺得腦子瞬間空白,親生母親居然來了Z市,而且認識楊穆。似有一股冷冽的風從門口吹過來,身著短袖裙裝的鬱可菲竟激靈靈打個寒戰。
眼前的她仍是一身白裙,但今口的裝束更顯得她的溫婉嫻靜,她蹙眉盯著楊穆,顯然有些生氣,但那生氣的樣子讓人感覺仍是那麽柔淡和煦。原來真是她,她參加了她的婚禮,難怪媽媽孫素影會笑意慘淡,難道大姨會對老爸鬱達明怒目相向。
鬱可菲緊繃而起的神經慢慢鬆懈,她暗中咬牙,硬生生壓下驟然而起的各種莫名情緒,她告訴自己,她的媽媽叫孫素影,眼前這個女人隻是陌生人。
“媽媽,沒事,隻是碰到了一個朋友,你怎麽下來?”楊穆的聲音很乖巧,和剛才的惡言相向有著天地之別。
麵對麵站著的鬱可菲無比平靜。
三個人呈三角站在酒店大堂。
楊穆狐疑的目光在鬱可菲和自己的媽媽身上遊離。幾分鍾後,她向自己的媽媽走去,擔憂地叫了聲“媽”,可她的媽媽隻對她說了一句話“回房”,楊穆對母親極為順從,雖不情願,仍聽話向電梯方向走去。
“可菲。”
鬱可菲冷淡地盯著她:“你不該去參加婚禮,你惹我媽媽傷心了。”
“可菲,當年我並不想丟下你。可是當時的情況……”她沒有說完。
看著兩人中間隔著兩米距離說話,來往客人目光疑惑。鬱可菲轉身向外走去,她親生母親沒有任何猶豫尾隨而出。
鬱可菲車內。
“我沒有辦法給你安定的生活。”她雙眼含淚。
聽著這話,鬱可菲默盯著方向盤上自己修長的手指足足有十分鍾,才說:“跟著你,我至少不用對媽媽產生愧疚,至少不用在爸爸麵前努力做到最好,至少我累了的時候就可以停下來,不管是耍賴還是撒嬌,甚至是叛逆,我可以有所選擇,選擇我喜歡的人生。”
“可菲,對不起。”
“我或許穿不上漂亮的衣服,但是,我會有快樂無比的人生。我也會在大學中談場浪漫的戀愛,我也會選擇我喜歡的專業和工作,我不會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柄……”鬱可菲沒有任何邏輯,她隻是純粹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多年來悶在心中的話傾瀉而出時,鬱可菲一直忍著不落的淚也抑不住,順臉淌下來。
“對不起。”
“既然已經拋棄了,就不要再來打擾我平靜的生活,不要再傷害曾經傷害過的人。”
“可菲,我很掛念你。所以才跟達明一直聯係著。”
“以後請不要再聯係。”
“我答應。”
“請下車。我還有事。”
“可菲。別趕媽媽。”
母女倆談了很多,但多數時間是當母親一直在詢問,鬱可菲多是有問就答。覺得無法回答時就選擇沉默。她母親問完自己想問的,就開始訴說當年離開Z市後的行蹤,當說到在香港認識了楊穆的爸爸時,鬱可菲心中一動,但她臉上仍很平靜,目光直視著風擋玻璃外的馬路上,“除了楊穆外,我是不是還有一個同母妹妹?”
她母親一愣:“認識楊穆的爸爸前,為了生活,我曾做過一次代孕媽媽,當時生下來的孩子,我並不知道是男是女。”
她母親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一句時雙唇已開始哆嗦,緊握的雙手也顫抖起來,這件事出乎鬱可菲的意料,她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合適。
因此,場麵一下冷了下來。
又是長達十幾分鍾難挨的沉默,鬱可菲覺得心口很悶,她邊發動著車子邊說:“看來你有遺棄孩子的習慣。我媽媽很善良,請記住自己的承諾,不要再聯係我爸爸。我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可菲。”她母親語帶懇求。
鬱可菲目光直直盯著前方:“請原諒我的冷酷。但既然有了選擇,就要尊重自己的選擇。相信楊……楊叔叔也是個善良的男人,楊穆也是孝順的孩子。”
她的母親仰臉苦苦一笑:“可菲,媽很安慰。以後我不會踏足Z市,不會發生你擔心的事。”
鬱可菲如無魂野鬼一樣沒有目的向前駛著,逢路就走,她恨自已的冷酷,她恨自己的理性,她心底其實更渴望的是抱著親生媽媽大哭一場,向親生媽媽訴說這十餘年的委屈,訴說自己是多麽的孤寂。
可她能嗎?她知道她不能。
抱頭痛哭,那是電視上的橋段。鬱可菲明白,除了宣泄一下自己的心情外,沒有任何積極的意義。並且,很有可能令親生媽媽更加頻繁聯係老爸鬱達明,會慢慢滲透鬱家,令鬱家的媽媽傷心,繼而慢怠楊家父女。一個心裏負疚近三十年的女人,會做出什麽事來彌補這份愧疚,鬱可菲無法預知。
一道亮光閃過,鬱可菲醒過了神。抬頭望一眼路口紅燈,趕忙一腳踏下刹車。幸好沒闖過去,要不,車禍是免不了的。她輕歎口氣,這電子眼拍一下也不是好玩的,想起去銀行交罰然款的長隊,鬱可菲就直覺得心裏犯堵。
等紅燈的空當,鬱可菲發現她竟在東開發區。偶遇了楊家母女,竟忘了自己出來的目的。她剛拿起電話準備撥號,淩長風已打了進來“你在家?”
“沒有。你們在哪兒?”
“在家。”
鬱可菲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有車子鳴笛聲,你不在市區?”
“在外麵轉轉。”
“哦。”淩長風知道不能擅問,鬱可菲不想回答時,誰問都是枉然。
鬱可菲默了會兒,還是沒有忍住,問了出來:“貝璽沒事吧?”
“沒事。”淩長風聲音有些飄。
鬱可菲又默了會兒:“你們先睡,我今晚回我家。”
“哦。”
鬱可菲掛斷電話。掉頭往市區飛馳。她覺得很累,但精神卻有些亢奮。她記得家裏還有些酒。
淡紫燈光下,邵傑夫背靠著沙發席地而坐,茶幾上的酒瓶已空了一半。
推門而進的鬱可菲有點意外。
但邵傑夫更覺意外。
兩人呆呆相互看了會,都笑起來。
笑容雖相同,但意義卻不同。
鬱可菲的笑,是她沒有失去他。
邵傑夫的笑,是新婚之夜居然碰到新娘子獨自回家。
兩人都清楚笑容的內容,但都沒有點破。
“你……”
“你……”
很有默契地開了口,又很有默契地同時住了口。
邵傑夫起身拿了個高腳杯,“我帶來了三瓶,夠喝了吧。”
“喝著看。”鬱可菲踢掉鞋子坐在他旁邊,“我以為你再也不會見我。”
“有些事既已無法改變,何不爽快地接受。以後的事情說不準,但目前我仍希望咱倆是朋友。或許有一天,我感覺很不好,我就會離開,邵傑夫盯著電視屏幕,右手卻慢慢晃著杯中的紅色**,“因此,你並不需要為任何人改變自己,包括我在內。”
“明天去S市,是……李孝琳的店開業嗎?”
“呃。”
“她很漂亮,性格也很好。”其實鬱可菲想問李孝琳過得是否幸福,可話到嘴邊,她咽了下去。
邵傑夫喝了口酒,側過身子漫不經心盯著她:“接著往下說。”
鬱可菲被他說得微怔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曲解了她的意思。她唇邊漾出絲笑,拎起酒瓶子為自己和邵傑夫各倒了些酒,“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又沒說什麽。”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必須結婚的理由。因此,不需要找適合結婚的對象。”邵傑夫深深看她一眼後淡淡收回目光,“所以,不用你拉皮條。”
拉皮條?!虧他想得出來。
一口酒嗆在嘴裏,鬱可菲低頭咳嗽起來。
邵傑夫伸手輕拍她的背,“什麽叫禍從口出,什麽又叫現世報,知道了吧。”他雖然這麽說,但語調裏並沒有得意之色。相反,他說得很溫柔。
鬱可菲拍拍胸口,抬起頭瞪他一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根本沒有拉皮條的意思。”
“那麽對別人很少關注別人的鬱君子,剛才你是何意?”
鬱可菲自嘲地笑笑:“我也不瞞你,我和她估計有血緣關係。”
邵傑夫的戲謔神色一收,默默灌了口酒,“她是家裏的獨生女,父親很疼她。”
鬱可菲淡淡笑笑:“似乎三個女兒中就我最不開心。”
“今天下午行者給我打了電話,是孝琳接的。我還沒給他回電話,你的電腦呢?”邵傑夫有意扯開話題,起身往書房走去。
“沒在家。我不是給你買了新本子嗎?”
“前幾天提走了,暫時用用,不同於白天的冷漠,今晚的邵傑夫很隨性,很淡漠。”
邵傑夫走回來重新坐在地上,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準備撥行者的號。
這時,鬱可菲卻接到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我,李文澤。這是我S市的新號。”
“哦。工作還好吧?”
“仍在市委。”李文澤情緒低迷。
“哦。”鬱可菲不知下句該說什麽。李文澤臨走時許諾的五年之約,雖說不至於影響到她的日常生活,可是,每逢想起,她就覺得心裏異常沉重。
“今天幸福嗎?”
“哦。”
“長風在身邊嗎?”
“他睡了。”
“可菲,我會等你五年。”
“李文澤,我想,這個五年之約對於你我沒有什麽作用,因為,我們始終是平行線,我們沒有出現交集的可能。”鬱可菲覺得這麽說很殘忍,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時間會衝淡一切,時間會讓李文澤解開心結。
鬱可菲不願因為自己,再傷一人。
“長風的性格我很清楚,你的性格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你們生活在一起,注定沒有共同的語言。況且,長風的家庭背景並不簡單,對於你來說,隻會是掣肘、麻煩。隨著歲月,愛情被漸漸磨平,你會發覺共同語言才是維係夫妻感情的基本。五年是一個臨界點,我願意等。”李文澤的聲音有點激動。
“失敗了一次,我自不會再第二次踏足。”鬱可菲決定結束這個電話,“已經很晚了。”
“那……打擾了。”
鬱可菲重重歎口氣,把電話隨手丟在身後的沙發上。
邵傑夫絲毫不問剛才接的電話。
他放下酒杯,重新拿起他的電話,撥通後交給鬱可菲。
“傑夫。”行者聲音有些異樣。
“他在我身邊,是我,鬱可菲。”
“可菲,王霞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鬱可菲心提了起來,東郊分公司出事之後,集團紀檢部門成立了幾個工作組,隨機柚查下屬各分公司的庫存,工作組行動很迅速。請了婚假的鬱可菲並不知道進行到哪個地步了。隻是聽聞查處了兩個分公司領導。
鬱可菲希望王霞不是因此事而出事的。
但她的擔憂很快變成現實。
隨著行者的訴說,鬱可菲知道了原委:王霞公司的總經理犯錯誤時,賬麵票據全是王霞所做。查出後,為減輕處罰,總經理把收取的金額推到王霞頭上五十萬。
五十萬在Z市月掙兩三千的工薪階級已是天文數字。
王霞家境並不富裕,根本不可能拿出這麽多。
一貫瀟灑的行者又瀟灑了一次,賣了為結婚準備的新房,為王霞交上了救命的五十萬。
王霞被辭退公職後,在BT烤肉幫了幾天忙,可前天她突然消失了,隻給行者留一字條:“我走了,不要找我”。
鬱可菲覺得有些對不住行者,她認為如果王霞沒有在副部長的位置上,根本不可能犯這個錯誤。可行者卻說,王霞本就是個野心大的人,她根本不適合做財務工作,出這事怪不得任何人。
末了,鬱可菲問:“覺得悲傷嗎?”
行者瀟灑地朗聲一笑:“說不悲傷是傻子。可菲,你知道我犯了個什麽錯誤嗎?”“什麽?”
“我一早就發現,我這座小廟根本就養不了她那尊大神。可我卻自欺欺人,不願麵對現實。”行者的笑聲有點淒涼,“所以,在愛情的路上,沒有固定的模式。因為每個個體都有差異。沒有試過,是沒有發言權的。”
行者不願再多說,他說他的心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
掛斷電話後,鬱可菲一直在思索行者的最後一段話。
“行者失戀了?!”邵傑夫大致聽到一些。
鬱可菲點點頭。
邵傑夫搖頭苦笑:“愛情讓人遍體鱗傷,而婚姻就會讓人完全迷失自我。鬱可菲沒想太多,她有不同意意見:“可是,行者並不後悔經曆過。”邵傑夫深深看她一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而鬱可菲隻顧替行者難過。她壓根沒發覺邵傑夫情緒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