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麵有冰,高速被封。
鬱可菲順著國道向L市疾馳。
她要問邵傑夫娶楊樂樂的原因。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邵傑夫斷送自己的幸福,而且是為了她才斷送掉的。
她腦中隻有這個意念,渾然不覺車速飆升。
隨手扔在副駕駛位子上的手機開始振動。
沒有精力接,也不想接任何人的電話。可手機一直振。
“說話。”由於忘戴耳機,鬱可菲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拿著手機。
“是我,邵傑夫。你見到我媽媽了。”鬱可菲的慌亂失措驚到邵母,老太太擔憂之下打電話通知邵傑夫。
“為什麽?”
“跟你沒關係。”他的聲音很淡漠。
“真實原因?我不傻子,別糊弄我。”鬱可菲情緒有些失控,聲音有點像喊。
“你在開車?”他聲音略高。
“為什麽?”
“先停下車。”
“為什麽?”鬱可菲腦海裏就這三個字。
“停車。我五分鍾後打過去。”他不由分說,掛斷電話。
鬱可菲已經不理智,她仍執著地向前疾馳。
五分鍾後。
“停車了嗎?”
“為什麽?”
“我說過跟你無關。”很明顯,邵傑夫根本就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你愛她嗎?我知道她不愛你,她愛的人是淩長風,為什麽對象是她,而不是別人?你們約定了什麽?她會這麽短時間內甘願為你們邵家生孩子,你到底答應了她什麽?”鬱可菲眼前模糊一片,根本沒有留意到車子已經駛進相反方向的車道。
而前方,正在一輛貨車迎麵而來。
一聲巨響響起。
鬱可菲的車子如斷了線的風箏,被撞進國道旁的土溝裏。
“可兒,怎麽了?”正在醫院陪楊樂樂做四維檢查的邵傑夫咆哮一聲,撥開擋道的眾人,衝出了醫院。
貨車司機呆呆看著土溝裏走形的車,哆嗦著嘴唇:“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衝到這邊道上的,責任全在她,跟我沒關係。”
他步子虛浮,慌忙上車逃離了現場。
邵傑夫給他爸爸打了個電話,他希望得到L市移動公司、交警部門及急救中心的援助,因為,他無法預料鬱可菲在哪個路段出的事。
邵藏德答應得很爽快。他很喜歡這個辦事果斷的丫頭,他曾希望這丫頭能改變他的小兒子,雖然知道現在可能性很小,這丫頭已不可能嫁人他們家,可他仍希望能盡自己的能力幫助這個丫頭。
邵傑夫車子輪胎雖綁了防滑帶,但他的車速仍讓前後的車子咋舌。
終於,在出了L市市區不足二百米的地方發現了鬱可菲的雪鐵龍。
但他不敢擅動,因為鬱可菲的車子已經變形。他隻能站在破碎的車窗邊,一遍一遍叫著:“可兒,醒醒。你不能睡……我不結婚,我永遠都不結婚。我會一直陪著你,你醒醒,千萬不要睡……你忘了,你還欠著我的賬,你還要陪我去愛琴海,陪我去馬爾代夫……”
大片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有越下越急之勢。
邵傑夫再一次催促救護車。
可時間卻似定格了一般。僅二十分鍾,邵傑夫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
趕來的救護人員呆了,跟著來的邵藏德同樣呆了。
眼前的邵傑夫已被蓋了層白雪,抓著車窗上雙手被破碎的玻璃紮破了,血順著車門染紅了一片。
可救人哪容耽誤時間,邵藏德拉起傻了一般的兒子:“傑夫,不要耽誤救人”醫務人員來得及時,搶救措施也十分到位。診斷結果出來得極快。鬱可菲左腿骨折,左臂及左側頭部被車窗玻璃劃了幾道,雖不至於破相,但她左頰耳下那道長約兩厘米的劃痕卻必須縫合傷口。
傷口小,卻在臉部,外科聯合了整形科主治醫師,可遺憾的是,整形科權威告訴邵傑夫,會留下細小的疤痕。
邵藏德默望著鬱可菲病床前的兒子,冷峻的臉上多了絲狐疑與不解。但他知道,醫院不是詢問的最佳地點,此刻也不是問的最好時機。他的目光在兒子握在鬱可菲的手上停駐一瞬,轉身離開醫院。
因沒有傷及內髒,鬱可菲;王腿部上完夾板兩小時後蘇醒過來。
“可兒,痛嗎?”邵傑夫仍緊握著她的手。
鬱可菲覺得他手心濡濕的都是汗:“這是哪兒?”
“醫院。”
鬱可菲環顧周圍滿眼的白,這才覺得疼痛從左腿一波一波送向大腦,臉頓時一苦:“疼。”
“不是讓你停車了嗎?!”
車禍之前的情形一下閃人她腦中,於是,她繼續追問:“為什麽?”
“因為我需要一個結婚對象。且作為邵家的兒子,我有義務為邵家添丁,這也是我唯一能為邵家做的。”他口氣很平靜,目光很清澄,直視著鬱可菲,仿若要看到她心裏去。
“為什麽是楊樂樂,我相信憑你邵家二公子的這個頭銜,想找結婚對象,會有整打的美女擠破腦袋。為什麽你選了楊樂樂?”
鬱可菲問的重點是為什麽是楊樂樂,而邵傑夫似乎總在回避這個問題。
“我認識的女人有多少,你也清楚。況且這楊樂樂也算半個熟人。我同意,她也同意。”
“比起楊樂樂來,李孝琳和你更熟。”
“李孝琳有男朋友。你見過的。”
“這……”鬱可菲詞窮,怎麽忘了這茬兒。
“可兒,如果不是楊樂樂,而是其他人,你可以接受嗎?”冷場幾分鍾後,邵傑夫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鬱可菲語塞。是啊,她會同意嗎?她從來沒有細想過這個問題。
邵傑夫雙眼漸漸流露出希望、興奮等諸般情緒。
鬱可菲心裏一緊,不自覺握起雙拳,這個動作導致正在輸著液的左手一陣刺疼,她雙眉驟然皺起,看得邵傑夫心裏一柚,慌忙把她的手扳平,輕呼一聲:“可兒。”
鬱可菲垂下眼瞼,陷人沉思。
“可兒,能接受嗎?”邵傑夫猶豫很久,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了唇。
這個答案對於他來說太重要,以至於他目不轉睛直直盯著鬱可菲。
可鬱可菲卻如同失語了一般,十分鍾、半小時……兩小時過去了,她仍沒有開口的意思。
邵傑夫心中陡然湧出股巨大的悲傷,可他臉上仍平靜無比,麵部動作也僅是輕扯了下薄唇,淡淡笑了下。
鬱可菲心裏一直不斷地思索,如果不是楊樂樂,自己會這樣嗎?會這麽失措、悲傷、心疼嗎?思來想去,她自己沒有任何答案,她明白,情感不是假設出來的。因此她不敢看邵傑夫,雙眼一直盯在對麵的雪白牆壁上,幾小時後,她雙眼酸澀,頭腦昏沉,最後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
床邊靜坐的邵傑夫唇邊的笑退去,絲縷悲傷自黑瞳之中湧出。他一點一點鬆開握著鬱可菲的那隻手,微顫著伸到鬱可菲左臉邊時,停頓了一下,等手止了顫才輕柔地撫在她的臉上。
兩個人一躺一坐,仿佛成了一幅靜止的畫。
半小時後,邵傑夫唇邊又湧出絲苦澀的笑,探起身,在鬱可菲額頭輕吻一下,然後走到窗邊。
病房內的畫麵再次靜止。
自進醫院,兩個人的手機同時被邵傑夫關了。因而他們沒有外界的任何信息。期間,邵藏德來了一次,他和鬱可菲笑聊了幾句,寬慰她傷勢恢複得很好,臨走時若有所思瞟了眼已長出胡茬並且連續幾日沒有換洗衣服的兒子,麵色現出絲凝重之色。
而鬱可菲與邵傑夫之間似乎再無話題,病房內時常是長達數小時沒有聲音。
這天,鬱可菲斜坐在**,正默望著窗外飄忽慢落的雪花。忽聽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在病房裏。
“傑夫。”是一位服飾筆挺的年輕人。
“李經理,大哥找我嗎?”
“是。”
邵傑夫回頭看鬱可菲一眼:“我馬上就回來。”
然後,他對李經理點了下頭。兩人正準備走,鬱可菲坐直身子:“傑夫,我的電話……”
已走到病房門口的邵傑夫停下,但並沒有轉過身,語調有點冷:“在床頭櫃的底層放著。”說完,仍是沒有回頭,隻是,步子僵了一些。
拿出來開了手機,鬱可菲卻犯了難。
打給誰?她該怎麽解釋會出現在這裏。
曉曦?似乎更不可能,那是個說話毫無遮攔的人。她知道了,就等於媽媽知道了,媽媽知道了,也就是家裏人都知道了。
大哥?絕對不行,如果讓大哥知道她出車禍的原因,他會如何看待她和淩長風的婚姻,如果讓他得悉他們的婚姻有契約性質,他會直接讓她離婚。然後他會關注她的生活,他會擔起家長角色,她的終身大事會是鬱建業生活的重要事情。
可她如今的情況,又怎可能單獨開車回L市。況且,她的車被撞成什麽樣子,還能不能正常行駛都是她不清楚的。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手中的手機上,根本沒有發覺病房門口多了一個人。確切地說,是一個女人,一個眼蘊恨意的美豔女人。
“鬱小姐果真不是凡人,有一個老公還不能滿足你,還要來糾纏別人的老公,門邊人顯然不想再無謂地等下去,她的語調很輕,但意思相當惡劣。”
鬱可菲很平靜抬起了頭:“楊樂樂,你愛邵傑夫嗎?”她不想和楊樂樂多費唇舌,她隻想問自己想知道的。
“這重要嗎?”楊樂樂手放在看起來仍很平坦的肚子上,她輕蔑地盯著鬱可菲,嘴角湧出絲奇異的笑容。
“愛嗎?”鬱可菲麵色依舊平靜,但心卻緊緊揪成一團。
“你愛長風嗎?”楊樂樂笑容退了,她雙瞳中噴出恨的火苗。
“……”鬱可菲語塞,她對淩長風的感情是發展到了喜歡,可說到愛,似乎還沒有到這個程度。
楊樂樂的恨意從雙眼蔓延到臉上:“你這種女人不應該活在世上,這次車禍應該讓你下地獄。你對長風沒有愛,如果有,你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長風麵前和傑夫糾纏不清。你這樣的行為,是用鈍刀把長風的心一點一點割成了碎片。……”
鬱可菲心頭一陣難過。她明白,楊樂樂說的是實話。
楊樂樂卻沒有停止的意思:“你對邵傑夫才是真正的舍不下丟不開,你愛的是邵傑夫。男女感情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把愛情演變成左手和右手之間的親情。你的潛意識中早已把傑夫當成了你生活中不可少的一部分,他早已是你的手,是你身體的一部分,怎麽樣?突然發現自已的手不在自己身上的感覺很糟糕吧?”
鬱可菲肝膽俱裂。她被楊樂樂的話驚住了。
“你摘走了我的心,我拿走你一隻手。這是一樁還算公平的生意。”楊樂樂似乎很滿意眼前的情形,她嫵媚地輕笑起來。
是啊。這麽在意邵傑夫的婚事,僅僅是為了弄清楚他因為什麽結的婚嗎?!這根本就是不能容忍他身邊有另外一個女人。楊樂樂的話雖然惡毒,但確實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她鬱可菲愛的是邵傑夫。她一直愛的就是他。
怎麽辦?她能快速結束她的契約婚姻,可是,楊樂樂卻已有身孕,她怎麽可以讓一個孩子沒有出世就失去家庭呢?
她下一步該怎麽辦?她能不能對邵傑夫實話實說,說她其實愛的人是他。如果說了,她敢肯定邵傑夫會毫不猶豫陪在她身邊,即便是所有人反對,也影響不了他。可是,她真能那麽做嗎?
“我說得不對嗎?”楊樂樂再次開口。
鬱可菲慢慢抬起頭,見她雖說是得意之色掛在臉上,可眉梢眼角卻滿是悲傷,鬱可菲苦笑:“這就是你嫁給傑夫的目的?”
“我得不到長風的痛苦,現在能讓你鬱可菲體會到一些,我很開心。我要去做檢查了,不奉陪了。”楊樂樂轉身之際冷冷交代了句,“邵家不是一般的家庭,以後請鬱小姐自重。不要糾纏有婦之夫。”
鬱可菲直起的上半身重重地摔倒在**,導致臉頰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可她卻絲毫不顧。
原來這就是楊樂樂嫁給傑夫的初衷。
而邵傑夫之所以娶楊樂樂,必然是為了掃清她與淩長風之間的障礙。鬱可越想心越痛,但還止不住去想。鬱可菲不知道此刻的她弓起的身子如蝦米一樣縮成團,一手緊握著被角,一手抱著頭……
落在床邊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清脆的聲音使得她輕顫一下,淚終於還是噴湧而出,她的聲音開始嗚咽:“傑夫,是我害了你……”
幾分鍾後,她仍是這個姿勢縮在**,嘴中仍重複著這句話。
一小時後,她仍是先前的姿勢,嘴裏還是那句話。
“唉,真搞不懂你們年輕人,邵母的聲音突然響在病房中。
鬱可菲抑住淚再次坐起來。
看到不知什麽時候進病房的邵母,打了聲招呼:“阿姨。”
邵母坐在床邊椅子上:“我以為你會成為我的兒媳婦。真沒有想到……楊樂樂的話是真的嗎?”
看來她聽到了鬱可菲和楊樂樂的對話,可是她的問題鬱可菲卻無法回答。
邵母再次輕歎一聲:“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婚姻不是兒戲,既然決定了,也已經形成事實了,就順其自然吧。畢竟婚姻生活中除了愛還有其他的,比如說責任和義務,在我眼中,它們比愛情更重要。傑夫對楊樂樂是有責任的,對我們邵家也是有義務的。楊樂樂說得是難聽了些,可有個意思她表達對了,傑夫已經是有婦之夫……”邵母的意思相當明顯。
鬱可菲默默聽著、思索著,她不知道邵母什麽時候走出了病房,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幾小時後。
鬱可菲頭腦清醒,目光卻很空洞,剛進病房的邵傑夫眉微微擰起:“可兒。”
鬱可菲目光自窗邊收回,說了句對邵傑夫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的話:“如果不是楊樂樂,我可以接受。”
邵傑夫臉上血色迅速抽離。
鬱可菲強忍著心痛:“我不該趕過來,給你添麻煩了。”
邵傑夫唇角有了絲笑:“那我就安心了。你好好養傷,我回集團一趟,大哥讓我辦件事。”
鬱可菲點點頭,她麵帶微笑看著他步子虛浮倉皇離開病房。
心思定了,也知道電話該打給誰了。
她拿起手機,號碼還沒有撥完,就有一通電話打入。
看到號碼,鬱可菲笑了。
“你在哪兒?”淩長風的聲音很焦急,“兒子一直嚷著找媽媽。”
“我在L市人民醫院xx號病房,你來接我吧。”她腦子裏一直是邵傑夫步子踉蹌的背影,那抹背影一遍一遍地閃現,她已顧不得電話那端淩長風的想法,說完這句話,她覺得全身的力氣似是瞬間抽離了一樣,軟軟地倒在**。
“醫院?你怎麽了?”聽筒裏,淩長風的聲音很慌亂。
“被撞了下,沒大礙,她頭腦一片空白,隻是機械地回答著淩長風的問話。
“出了車禍?”淩長風驚呼。
“快來接我,我想回家。”鬱可菲的聲音極是疲憊。
“馬上就來。”
三小時後,在醫護人員的幫助下,鬱可菲坐進了淩長風的車子。
鬱可菲神色恍惚,淩長風的注意力又全在她身上,因而兩人並沒有發現,病房樓的一扇窗子前有一道孤寂冷淒的身影,他默默注視著淩長風的車子緩緩離去,直到車子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外,他仍似一尊瓷像般立在原地。
而車上的另一個男人淩長風心裏同樣不是滋味,自見麵起鬱可菲就一言不發,她的神情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可她卻不願意對他說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他無法開口詢問,因為他知道鬱可菲會出現在L市,必是為了那個男人,可那個男人的事,她從不給他插言插手的機會。
淩長風僥幸地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可菲會變回以前的可菲。
可是,讓他始料不及的是,外麵的雪融化了,樹草均露出黃色的青芽,可鬱可菲心中的“冰雪”仍沒有一絲一毫的融化。鬱可菲腿上的石膏拆了,行動自由了些,可是,她的狀態仍是自L市回來時的樣子:沉默寡言。本就對身邊的人和事沒什麽熱情的她更加孤僻,連兒子貝璽的撒嬌都不能讓她發自內心地笑一次。不僅他能感覺得到,就連兒子貝璽同樣也覺察到了,小家夥帶著探詢的目光悄悄觀察著他的爸爸和媽媽,他忽然間像懂事的大孩子一樣,不再糾纏鬱可菲。
淩長風突然想起鬱建業的話,“她像寂然不動的島嶼一樣,遵循著屬於自己的漂移規律緩慢應對變化。這樣,讓她覺得安全。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她很少與他們對話。她對身邊的人沒有興趣……她像社會邊緣人……”淩長風覺得鬱建業分析得太透徹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子了。
淩長風考慮了許久,他覺得他必須打開鬱可菲的心結,否則,不但會影響她的健康,而且她永遠不能快樂。他們也永遠不可能過上他所期望的那種和美幸福的家庭生活。
這天,貝璽又如往常一樣,吃過晚飯就去了二樓臥房。
而鬱可菲卻意外地沒有回房間,而是窩在沙發裏看電視。
淩長風覺得這是個機會。
於是,他自廚房端出削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
而鬱可菲仍如往常,對於他的到來熟視無睹,仿佛這個空間隻有她自己存在,她仍像靜靜地盯著電視屏幕。
“可菲,我們談談好嗎?”淩長風心中暗責自己,他覺得和她談談的決定作得太晚了,他應該早點行動。
“呃,談什麽?”鬱可菲注意力仍在電視節目上。
淩長風看看電視,又看看鬱可菲,然後他沒有絲毫猶豫關了電視:“談談怎麽樣才能讓你恢複到以前的模樣?”
“什麽……”電視被關,鬱可菲開始吃水果。
“在L市發生了什麽事?”淩長風決定開門見山,他知道這是一次艱難的交談,他也無法預料這次交談會帶來什麽結果,但他卻知道,他必須這麽直接開口問。
鬱可菲咽下嘴中西瓜,放下叉子後才說:“路麵滑,我被對麵的車撞了。”
“邵傑夫知道嗎?”
“知道。”鬱可菲麵色平靜,但心裏卻再次閃出邵傑夫問“如果不是楊樂樂,你會接受嗎”時神情,是熱切的是滿懷希望的。她的心陡然一揪,心中突然有種感覺:L市之行或許是個錯誤。
“你不想讓他送你回來?”淩長風問得極其小心。
“他有事,走不開。”鬱可菲回答得看似很坦**。
“你為什麽在那種天氣去L市?”雖然一問一答間鬱可菲很配合,淩長風知道鬱可菲說的也是實話,可是,內情她卻一字未漏卻也是事實。因此,他又一次開口問。
“傑夫結婚,我去道賀。”鬱可菲目光自茶幾上收回,坦然看向淩長風。
“哦。”這個消息對於淩長風來說很突然,因為在他看來,邵傑夫那小子有非鬱可菲不娶的勁頭。他沒有辦法再問下去,因為鬱可菲已經站起來,看樣子準備上樓,但這樣的答案他已經滿足了,原來他的可菲消沉的原因是那小子結婚了,他心頭一陣竊喜。
鬱可菲走到樓梯口停下來:“這陣子我狀態不是很正常,我自己會調整,你不要擔心。”
聽了這話,正在收拾水果盤的淩長風又是一陣開心。但是,當他和鬱可菲目光對視時,這小小的開心一下子消失了。
鬱可菲目光空洞,神情顯得極其哀傷。這才是她的真實狀態。淡漠隻是她的掩飾。
淩長風剛好的心情頓時落至穀底,他的話有點言不由衷:“不要勉強自己,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不要擔心我們。”
鬱可菲微一抿嘴,算是笑了下,然後不再說話,徑自朝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
淩長風無奈輕輕搖一下頭,他已經無招可使,更不知道怎麽做才算正確的,他重重靠在沙發背上,陷人了沉思。
邵母和邵父細談後決定簡辦小兒子的婚禮。邵傑夫完全沒有意見。準兒媳楊樂樂也同意。
所以,邵楊二人婚禮隻有邵楊兩家至親至近的人參加。但是,畢竟邵氏企業舉國聞名,因此,無縫不人的記者們仍齊聚L市捕捉新聞。可是,邵家保全相當到位,婚禮絲毫沒被驚擾到。
聽從家長安排,邵楊兩人新婚後均留在L市。楊樂樂在家安胎,邵傑夫被逼日日進雙魚。無奈之下,邵傑夫在某個深夜走進了父親書房,當然,他也叫來了母親。
“我要離開L市。”邵傑夫開門見山。
“我不準。”邵父直接拒絕,“成家立業。既然成家就應該立業了,否則,怎麽養活妻兒。”
邵傑夫轉而看向母親:“您應該知道可姿吧?!”
邵母雖然摸不著頭腦,但仍點點頭:“知道。前幾天剛逛過。”
邵傑夫看向邵父:“那是我一手創辦的品牌。”
兩老人頓時愣了。
邵傑夫打開書桌上的電腦,點開公司首頁後說:“這裏有更詳細的資料。”
邵父看得相當仔細,他看了足足一小時,然後,他滿臉自豪:“虎父果真無犬子。我邵藏德的兒子怎麽會那麽不成器,傑夫,為什麽不早點說?”
邵傑夫見父親已經相信,他再次恢複懶懶的神情:“早說幹什麽?我可不希望生活跟你們一個樣,到哪都得提防媒體,想想都覺得累。”
“公司有事?”邵父問。
“要去香港一趟。”
“真的不進雙魚?”
“那是你們的,不是我的。”
邵父笑臉慈祥:“以後你來去自由。”
滿臉歡愉的邵母問了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你和可菲……”
邵藏德也等待著這個答案。
邵傑夫仍然笑著:“我們都已經有了選擇。”
雖是早春,但寒流仍不時來襲。
咋晚的一場細雨更是把剛剛升起的溫度一下子澆熄了。
身體慢慢恢複正常,鬱可菲決定開始上班。
她打開衣櫃,卻見那包年前在可姿拿回的衣服仍放在衣櫥一角。
打開拿出來,除一件冬裝外全是春裝。她穿在身上走到鏡前,上衣為長袖裙裝樣式,下身緊身仔褲,所配鞋子是與仔褲顏色相近的平跟皮質鞋,端莊不失優雅。這種風格稍異於邵傑夫往常的設計,想來是為了她的上班專門設計的。
她鼻頭有些酸,眼睛有點澀,正在調整時門輕輕被打開了。
貝璽的小腦袋悄悄探進來,見到鬱可菲已起床,他的小臉一下子燦爛了,推開門蹦跳著進來:“媽媽,爸爸讓我看看你醒了沒有。如果醒了,我們就開飯。”
鬱可菲努力壓下心底那絲難以抑製的情緒,擠出絲笑:“當然醒了,可兒的病好了,當然不會賴床了。”
“不是可兒,是媽媽。”貝璽耳尖地挑著鬱可菲的語病,“媽媽”這個詞自他開始叫起,就不願意再改口。
“走,和媽媽一起下樓吃飯。”鬱可菲回頭看了眼尚未整理的臥室,心想隻能吃完飯再收拾了。
小家夥高興地牽起鬱可菲的手,剛剛走出房門,便大聲向樓下淩長風“報告”:“爸爸,可以開飯了,媽媽早醒了,今天媽媽打扮得可漂亮了……”
鬱可菲摸了下小家夥的腦袋:“真漂亮嗎?”
正緩步下樓的小家夥回答得異常幹脆:“是真漂亮。比街上任何一位阿姨都漂亮。爸爸,你說貝璽說得對不對?”
站在餐桌邊的淩長風放下筷子,仰起的笑臉很明淨:“對,貝璽媽媽是靚女,穿什麽都好看。”
鬱可菲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臉上剛堆起的笑容頓時消失。
淩長風心裏一沉,這衣服難道又是邵傑夫所送?!她和他不是已經沒有聯係了嗎?難道休息在家的她仍然外出和他見麵嗎?
淩長風不敢再想下去。
鬱可菲卻又再度沉默。
自然而然的,飯桌上,又是隻有小家夥一個人情緒高漲。兩個大人僅是附和著孩子扯了幾句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