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是一片令人感到窒息的寂靜,雖然音響裏傳來了卡拉OK的音樂聲,我卻似乎聽不見,我隻感覺到我背上冒出一絲絲冷汗。我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我看到在大廳裏冰棺旁,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背影,他半蹲在地上。在他的身下,還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躺在地上。這個半蹲著的身影,他的手,狠狠地掐著地上那個人的脖子,而地上那個人已經一動不動。
是誰?我覺得,屋裏穿黑色西裝的隻有吳天雨一個人呀?如果半蹲著的是吳天雨,那他身下的又是誰?如果躺在地上的是吳天雨,那掐住他脖子的又是誰?我不敢想了。
我環視了一下屋裏的情況,屋裏的音響悠揚地飄過一首音樂伴奏,真的是飄過的。這是一首情歌,我說不上名字。我的眼光慢慢地飄過大廳。所有的人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樣。雅琳和劉醫生緊緊地抱在一起,目光驚恐地盯著那兩個黑色的身軀。滿頭金發的吉米嘴巴張得大大的,就像一個O字,我甚至看到了他的四環素造成的黑黑的牙齒,而臉上的神色卻是充滿了恐懼。林太太更嚇人,她沒有任何的表情,眼光呆滯,嘴裏喃喃地嘟嚕著什麽,含混的聲音劃破了屋裏的寂靜。
林太太似乎在唱著什麽歌,可我聽不清她到底在唱什麽,應該是一首情歌吧,可她唱得斷斷續續,時高時低,悠揚婉轉。旋律似乎令我感到熟悉,可我就是想不起是一首什麽歌。
屋裏雖然有音響裏的伴奏,還有林太太哼出來的不成曲調的歌聲,可我卻還是覺得一片寂靜,死亡一般的寂靜,莫名其妙令人恐怖的寂靜。我身後一聲炸雷般的吼聲打破了寂靜。“怎麽了!撞鬼了呀?”是彪哥在我身後大聲地吼著,我被他嚇了一大跳,身體不由得劇烈地戰抖了一下。
我們一大幫人啊!有必要害怕嗎?
我繞到半蹲著的這個黑衣人的麵前。我已經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是吳天雨,他已經沒有一絲出氣了。那半蹲著的人是誰呀?他額頭前飄著一縷頭發,我看不到他的臉。我撥開他額頭前垂下的頭發,我終於看到了他的相貌。“哇!”我驚恐地坐在了地上。
蓮蓬頭大聲地問我:“怎麽了?出了什麽事?那是誰呀?”
我驚魂未定,我感到自己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著,我聽到了砰砰的聲音。“他。。。他。。。他。。。他是林先生!”
。。。。。。
我坐在大廳的一張太師椅上,雅琳喂我喝著一杯茶。溫溫熱的茶水正到好處,我覺得自己的心髒好受一點了。劉醫生柔聲地對我說:“老哥,沒事的。這很正常。屍體在冰棺裏的時間太久了,關節全部都僵硬了。放到大廳裏,室內的溫度突然升高了,他的關節就自然會熱漲冷縮。怪就怪吳天雨正好盯著林先生的臉瞻仰遺容,林先生的關節一打開,恰恰正好掐住了吳天雨的脖子。吳天雨一害怕,身體往後一倒,就摔在了地上,林先生的屍體也跟著帶了出來,變成了這個樣子。這隻是一個意外!”
哦,是這樣啊。我緩了一口氣。
蓮蓬頭問:“老大,要不要報警呀?”
彪哥大聲地說:“報屁個警!你第一天出來混呀?都說了這是一個意外了,還報警?神經!”
我頹然地說:“別鬧了!我打電話找冰棺社再要個冰棺。現在起,冰棺的蓋子一定要蓋好,沒有什麽事,千萬不要打開。”
我瞟了一眼林太太,她還是坐在為家屬準備好的長椅上。她的眼光依然呆滯,嘴裏喃喃地唱著那首我似曾相熟的情歌。我腦海裏回想著這是一首什麽歌,可我老是想不起來,可能是剛才受了驚嚇的原因吧,我的記憶出了一點偏差,很多東西我都想不起了。正當我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我突然看到林太太的目光轉向了我。她朝我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我不由得又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