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轉過頭來望著雅琳和劉醫生,問:“你們剛才到底看到了什麽?”

雅琳眨著眼睛說:“其實我們什麽都沒看到,我和劉醫生在裏麵的包房聊天,後來聽到外麵趙大媽的尖叫,我們才出來的。一出來就看到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調侃地問:“趙大媽唱歌這麽恐怖,你們怎麽還敢留在這裏呀?”

劉醫生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和雅琳都在耳朵裏塞了耳塞的,隻聽得到一點點聲音,隻夠我們在包房裏聊天。真正有膽量的還是吉米,他可真是敬業啊,一直都聽著趙大媽的歌聲調著音。我佩服他!”

我也佩服他!

我把我的視線轉向吉米,我看到這個滿頭金毛的家夥,正在收拾著他的家什細軟。他從VCD機裏退了一張碟片出來,屋裏的音樂頓時消失了。他細細地注視了一下那張碟片,然後放在了調音台上。

他見我在看他,他的臉上露出了一點慌張的神情。“莊老師,今天的音已經調好了,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我帶人來拉音響走。拜拜!”他提著他的口袋般的背包就望外走。

我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我拉住了吉米,問:“你剛才到底看到了什麽事?我怎麽覺得不對勁呀?”

吉米慌張地說:“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真的!”說完,他一甩手,掙脫了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不會吧?這裏一定出了什麽事的。劉醫生其實什麽也沒看見,他的那個解釋是非常勉強和牽強的。剛才這個屋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的心裏不禁打了個重重的問號。

“我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在屋裏響起,我不覺得打了個冷戰。這個聲音平仄無韻,沒帶一點情感,也沒有聲調的起伏。聲音緩慢而又冷血。我回頭一看,是林太太在說話。

我看她因為剛才的驚嚇,已經迷糊了。可她要說什麽?我問:“你說吧,你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麵上沒有一點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突然,一個詭異的笑!“告訴你,我先生回來了。他要找他的眼睛!”眼睛?林先生回來了?要找他的眼睛?看來林太太真的迷糊了。可為什麽我的額頭上全是汗?我KAO!

“別胡說!林先生已經死了,怎麽會回來?別瞎說了。”我對林太太說著。可林太太根本不理我了,她又喃喃地唱起了歌,還是那首我想不起來的情歌。

我在屋裏來來回回地走著步,我承認我被林太太的話給嚇著了。我點了三枝香,插在了林先生冰棺前的香爐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林先生,有怪莫怪。您走了就走好,不要回來搞我們。今天晚上我一定給您燒個大點的房子,再多燒幾個美女。”接著,我指著雅琳繼續說:“林先生,您的眼睛不關我的事,都是她在處理的,有什麽事您直接找她溝通啦,千萬不要來找我。”

我還沒說完,就覺得腦袋一痛。是雅琳扔了一個礦泉水的瓶子過來。“你這個死人頭!說什麽呀?混蛋!”

她走到林先生的冰棺前,雙手合十地說:“林先生,要怪我的話,還是要先找莊秦!是他讓我給您化妝的。要找就先找他!”我KAO!

我走到了調音台旁,一下就看到了吉米留下的那張碟片。搞什麽搞呀?他居然忘了拿走。我看了看,是張《傷感戀曲超長版》,裏麵全是一些傷感的歌。我衝出了會所,想把這張碟片還給吉米。

出了會所,我看到吉米正站在公交車站等車。我大聲地喊:“吉米!你的碟片忘了帶了!”

吉米回過頭來,看見是我,滿臉全是恐懼。他顫抖地說:“不關我的事!碟片我不要了!有什麽事你找趙大媽去,全是她的錯!不關我的事!”趙大媽的錯?全是趙大媽的錯?她做錯了什麽事?我一頭的霧水。

吉米慌張地轉過頭來就要跑。我離他足足有十米遠,我發誓,我看得一清二楚!當他轉身的時候,一輛大卡車正好開來。車離人行道足足有三米遠,可吉米像是中了邪一樣,往卡車的前麵衝了過去!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已經晚了。吉米像風箏一樣飄了起來,輕輕的,然後重重地落在我的麵前。他的血液濺在了我的身上。紅紅的。有幾滴血液正好濺進了我的嘴裏。鹹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