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我明顯地感覺到,來“作家愛心書屋”深入生活的那些北方的同行,渴望能看看湖南最亮麗的地方——張家界風景區。我心裏犯愁了。如今,去那些地方,口袋裏沒有一疊票子,怎麽行呢?可是作為東道主,不為友人創造這個條件,心裏也過意不去呀!
司機老吳,似乎猜透了我的心事,說:“我有一個熟人在張家界,聽說他買斷了黃龍洞的經營權。要不,我打個電話試探一下,看他能不能……”
“好呀!”
電話打通了。對方在電話裏熱情地應允了。但也提了一個條件:要我陪同前往。這位沒有見麵的朋友,在電話裏對我說:“若是主席你親自陪同來的話,所有費用我們公司全包了。”
這次,匯集全國數千名作家愛心的“作家愛心書屋”,被中國作家協會定為中國作協南方農村文學創作生活基地。中國作協書記處書記、《詩刊》主編、著名作家高洪波來基地揭牌,並率領八位北方的知名作家到基地深入生活,瞻仰了毛澤東、劉少奇、彭德懷故居,參觀了蔡和森紀念館和曾國藩故裏之後,到“愛心書屋”所在地訪問農家、采訪先進村鎮和一批鄉村人物,大家覺得收獲頗豐。幾天後,準備從漣源趕往張家界。
從漣源去張家界,五百餘公裏路。一天要趕這麽遠,司機們麵有難色了。
“能不能今天趕一節路,到益陽什麽地方宿一晚,第二天去張家界就輕鬆些了。”有司機建議。
“這要錢嗬!我袋子裏,可是一分錢也沒有。預先沒有和益陽方麵的人聯係,現在去找誰呢?”
這時,我隨身帶的手機響了。一接電話,是省電力職工灰湯療養院副院長張海燕先生打來的。他以為我此時在長沙,他要來長沙看我。
“不了!我來看你,我今晚就來看你。不過,我是十二個人,三台車……”
一聽電話,我心頭一動,靈感來了。灰湯,正在我們去張家界要經過的途中。從漣源到那裏,一百三十多公裏,兩個多小時的路程。若是今晚宿到那裏,一可以讓大家洗洗溫泉澡,二又可以縮短明天趕路的裏程,豈不妙哉!
在“愛心書屋”用過晚餐,我們就上路了。趕到灰湯溫泉療養院,才晚上九點。熱情的主人為大家安排好了房子,大家痛痛快快地洗上了溫泉澡。次日一早,海燕先生又請大家用早餐,作家們得意極了。何申說:“譚兄,昨晚你讓我們住到這溫泉療養院,真是神來之筆啊!”
次日,我們很輕鬆地趕到常德吃中飯。市委書記吳定憲設宴招待我們,市委副書記莫道宏以及正在那裏采訪抗洪救災的作家水運憲等友人作陪。大家很是開心。一路上,我對這些作家同行說:“我們文聯、作協,是既無權,又無錢的單位。我們隻能向有權的人借權,向有錢的人借錢,向有名的人借名,來辦我們文聯的事情。”這樣,大家送給我一個外號:“三借堂主”。
路上,我的手機又響了。我那位沒有見麵的朋友——黃龍洞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葉文智在電話裏告訴我:安排我們住在專家村賓館,要我們的車直接開到那裏去。
我們在賓館的房間裏剛坐下不久,外麵走廊裏走來一個人,先行趕來接待我們的總經理助理徐先生說:“我們老總來了。”
我偏過頭去,透過窗戶玻璃,看到一個留短發的矮個小夥,勁衝衝地朝我們這邊走來,看上去,隻有三十郎當歲。我不禁脫口感歎起來:“呀,這老總這麽年輕!”
一切都如願以償了。
這位年輕的葉總,把我們此次遊覽張家界,安排得慰慰貼貼。洞中鑽(遊黃龍洞),空中觀(坐直升飛機看),山中爬,水中漂(茅岩河漂流),把個張家界看了個透透徹徹。
從張家界回到長沙,作家們又登上了南嶽衡山。也是一種“借錢”辦事,一種友情安排。
嗬,一路春風走三湘!
(原載《長沙晚報》1999年8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