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世紀匆匆地走了。

一個世紀匆匆地來了。

我站在新世紀的門坎前,胸中湧動一腔**。一本書合上了,一本書打開了。在合上的這本書裏,我們寫了些什麽呢?在打開的這本書裏,我們又將寫一些什麽呢?

20世紀最後一個年頭,恰恰逢我供職的湖南省文聯成立50周年。50年,半個世紀啊!我們拿什麽來紀念她、慶賀她呢?想來想去,一個念頭在我的心中形成:將全省半個世紀的文學藝術成果來一番總結,編一套“文藝湘軍百家文庫”。這是對全省50年文學藝術成就的一次集中展示,對全省50年文學藝術家隊伍的一次全麵檢閱,也是全省50年文學藝術作品的一個檔案庫啊!這不是對省文聯成立50年的一個最好的紀念,這不是我們文藝家獻給新世紀的一份最好的禮物嗎?

想到此,我興奮起來!我對同事說,也對領導說。他們都說這是好事,但都善意地提醒我:這工作量太大了,一個窮單位,有這人力、財力嗎?你可要量力而行呀!何日“百家文庫”,就是以小說、散文、詩歌、兒童文學、文藝評論、戲劇、音樂、影視、曲藝與民間文學,以及反映老文藝家創作成就的“紅葉”為方陣,來進行編排,每個方陣十本書,大體上是百本書。

一百本書,每本20萬字,即兩千萬字。這相當於一個中型出版社一年的發稿量。按常規,這類文獻性的書稿,每本補貼2萬元,需要200萬。文庫多達900個印張,相當於16開80麵的月刊15年的總印張!

我沒有財力,也沒有人力。但我有一張厚臉,有顆鐵了的心!

那些日子,我像瘋了一般。上廁所、走路、吃飯、睡覺都在想這個事,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和智慧,都集中在這件事上。我一次次找出版管理部門、出版社,向他們求情,請他們給予支持;一次次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領導家門,向他匯報,請他為我們鼓勁;一次一次地找一家一家文化公司的老總,向他們遊說,請他們和我們一起投入力量……

出版社給予支持了,省委宣傳部給予支持了,老領導出來為我們助陣了,有戰略眼光的幾家文化公司與我們聯手了!

許多的工作量有時常常是無法用數字“算”出來的。因為這是一項給文藝家創作成就認可、定位的工作,是全省文藝家隊伍的藝術成就檔案。檔案即曆史,而曆史需要公正、客觀。許多人千方百計想“衝關”,我一回一回地上演“黑臉包公”。激動時,我在電話裏或者當麵對許多朋友出言不恭,甚至刻薄,多有得罪,在此,我向你們公開致歉。朋友,請理解、體諒我的苦心!

8月25日,小說方陣先“露臉”了。我拿到這十本書時,比拿到自己的新著還激動。我們在毛澤東文學院開了一個小型座談會,許多媒體為我們來助陣。此後,兒童文學方陣走出來了,散文方陣走出來了,戲劇方陣走出來了,紅葉方陣走出來了,文藝評論方陣也走出來了……

我們這個工程就要竣工了。

一個重要工程的竣工,總是要總結一番,慶賀一番的。我們這個窮單位拿不出錢來搞要花錢的慶賀活動。於是我們“文庫”的全體作者、編者、出版者、策劃者捐出一些圖書,連同這套文藝湘軍百家文庫,到三峽移民至我省郴州的移民新村,建一個作家愛心書屋。這既是慶賀我們這個重要文化工程的竣工,也是我們老湖南人、湖南的文藝家,獻給新湖南鄉親的禮物!更是我們文藝家獻給新世紀的禮物!

新世紀向我們匆匆走來。

我們朝新世紀匆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