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煙盒裏香煙的檢測結果出來了——裏麵剩餘的五根香煙,每一根都檢測出了大麻酚,這讓專案小組一陣興奮。
但單反和閃光燈的疑問還是籠罩在喬子琳心頭。又不是專職攝影師,也沒有攝影愛好,為什麽要放棄便利的手機,花那麽多錢、費那麽大勁來拍照呢?
喬子琳回到家還在想案子,想得頭疼,來到陽台上,伸了一個懶腰。“嗡嗡”,手機突然推送了一條信息——今晚十一點可以觀測到流星雨。
喬子琳來了興趣,開始調試起落灰的望遠鏡。這套城郊的公寓距虹城市中心三十公裏,建築多是低密的小洋樓,周邊有矮矮的丘陵環繞,是很好的天文觀測點。因為遠,房價到現在也依舊很低,而且鮮有人入住。
最近一直連軸轉,喬子琳緊繃的神經難得放鬆下來。正調試望遠鏡的時候,郭峰案目擊證人的證詞忽然從腦海裏閃過,“倏的一下,像流星一樣掉了下來。”
流星?閃光燈?好像有什麽攫住了喬子琳的注意,她渾身一激靈——難道是用來幹這個的?
這個想法像貓抓一樣撓著心頭,喬子琳無心再看流星。還要核實一下,再核實一遍。她抓起鑰匙就往樓下奔去。
“監控和行車記錄儀我都看了無數遍,眼藥水都滴光了好幾瓶,實在看不出什麽來。”被喬子琳一通電話拉過來的劉振華,正無奈地將U盤插入喬子琳的筆記本電腦,他一邊開電腦一邊繼續道,“郭峰事故裏,目擊者說郭峰看上去像是狂踩油門衝進了大運河。要說特別的地方,隻有目擊者說看見個小光點,閃了幾閃。”
劉振華把進度條拉到郭峰開車衝進河的前幾秒鍾,一個身影一閃而過,是黃忠。“我們核對了監控,確實是有,不知是哪裏的光源出了故障。”劉振華自言自語。
“夏川的監控裏有這個光點嗎?”
“夏川走的是盤山公路,監控就不密集,這是行車記錄儀上的。”劉振華切換到另一個視頻,又拽了拽進度條。視頻上出現一個淡淡的人影,還有幾處閃爍的光點。
“咦,這裏也有小光點。”劉振華喃喃道。
“之前沒看到?”喬子琳問。
“沒注意。”劉振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喬子琳一言不發,慢慢地從抽屜裏翻出黃忠的閃光燈,一邊盯著視頻,一邊把玩著閃光燈:“我大概知道單反和閃光燈的用途了。天亮後,我們再找一遍目擊者,先將就著躺會兒吧。”
郭峰案裏的目擊者是一個姓楊的網約車司機,郭峰出事的那晚,他正好接完最後一單,眼看著一輛紅色的跑車從眼前徑直衝向運河。
司機來到公安局時顯得很不耐煩,近期生意不太好,賺不到錢不說,還賠了油錢。
“我說過了,看到前麵好像有光閃了一下,然後那輛紅色的保時捷就加大油門直衝進河裏了。”
“有光閃了一下?就一下嗎?”喬子琳問。
“我也不知道幾下,就是有光閃了閃。”
“是什麽樣的光?”
“不知道怎麽形容。”他想了又想,還是說不清楚。
“你再想想,到底什麽樣的光,怎麽個閃法?”
司機想了半天:“就像,就像天上的星星倏地掉下來。我不知道,說不好啊。”
“是不是這樣?”喬子琳關上詢問室的燈,屋子一片漆黑。她取出黃忠的熱靴閃光燈,連上單反相機,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在一片黑暗中問司機。
司機呆了一呆:“對,就是這樣,原來是閃光燈!”
喬子琳按下牆上的開關,燈光重新填滿詢問室。劉振華在一旁傻乎乎地看著喬子琳。
熱靴閃光燈的作用清晰之後,內存卡的去向也變得明確——根本就沒有內存卡。黃忠買相機根本不是為了拍照,他根本不需要內存卡。沒有的東西,自然是找不到。
郭峰被眼前突如其來的閃光燈刺了眼,因為酒精攝入過量,頭腦不甚清醒,很可能錯把油門當刹車,一腳下去,直接衝進了運河。
夏川抽的煙裏被注入了麻醉劑,在精神錯亂的狀態下駛入盤山公路,再加上閃光燈的衝擊,直接在拐彎處衝撞防護欄的可能性也很大。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兩起交通事故就都是蓄意謀殺!
專案小組的推斷終於補上了最重要的環節。隻是,如果推論成立,一個初中畢業的保潔員,是怎樣策劃出如此複雜的犯罪,又如何搞到麻醉品的呢?
大家的視線都不自覺轉移到另一個嫌疑人——汪雨身上,這個麻醉科醫師,搞到麻醉品簡直輕而易舉。可他和夏川、郭峰有什麽過節?為什麽要幫黃忠製造車禍呢?如果案件是兩人合謀,那他們兩個,誰才是主謀?
汪雨的背景看上去一覽無餘的清白可靠。三十歲,未婚,省城東河區人,省城大學醫學院畢業後一直在醫院工作,工作表現良好。這麽一個看上去簡單清白的人,會和黃忠有什麽樣的交集呢?
“不好了,汪雨不見了!”丁鳴突然接到省城協助民警的電話。
查出香煙裏的大麻酚後,專案小組向上級申請了更多警力協助調查。上級安排了省城民警協助他們監控嫌疑人,因此汪雨家一直有警方二十四小時蹲點監控。但協助民警說,汪雨兩天前從家裏出門後就沒再回來,他出門的時候,隻隨身帶了一個小包。
“失蹤了?這個汪雨比我們還沉不住氣啊。”喬子琳搖頭,隨後說道,“丁鳴,讓他們配合搜找汪雨。小劉準備一下,明天跟我去澤城調查一下黃忠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