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小刀環目四顧,便指著村子小溪邊的一塊大空地,示意道:“那我便帶人在那等你,你可千萬別衝動!”
李洛雲孤身一人進了村子,沒在其他地方做片刻停留,徑直走向私塾.
楊念眼裏露出詫異之色,沒想到這人還頗有幾分膽略,還真敢回來!
看著英武挺拔、昂首前行的兒子,李從恩心裏又傷心又頗有幾分自豪,悲嗆出聲:“洛雲你不愧是李家的種,阿爹對不起你!”
李洛雲灑脫笑道:“這位便是楊念吧!聞名已久,隻是見麵卻是不如聞名呀!你我之恩怨又何苦牽連到這些無辜老弱身上,不如,咱們換個地方一結恩仇,如何?”
無辜?當雪山崩塌時,當真有哪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這李家的人邏輯為何都是如此清奇?
楊念已經不想再與這些人爭辯,他失笑出聲,深深地看著他道:“就衝著你敢獨身回來赴約,我也該給你這個麵子!不論你是最後是死是活,這李家村以後便真正的是李家村呢!走吧,這附近你熟悉,選個地方吧!”
李洛雲見他答應,先鄭重朝著李從恩恭敬叩首行了個大禮,卻沒說一句話,決然轉身朝著外間走去。
身後李從恩老淚縱橫,露出一絲後悔淒苦之色,嘴唇動了動,卻最終半個字都沒說出來。
兩人往著村外小溪邊走著,李洛雲走在前方帶路。
驀地,楊念身形一頓,臉上露出玩味之色,突兀開口道:“果然還是高看了你一眼,這就是你的倚仗?聽風司、咦!還是老熟人呀!”
李洛雲見他發現了,身形陡然加速甩開他,幾個縱躍間就落在前方空地上。
楊念也不去管他,依然還是一步步慢悠悠的走到一行人身前,看著最前方郝小刀道:“好久不見,不知小刀兄何時調來了白玉京聽風司?不會專門跟著我來的吧?”
郝小刀抱拳,沒有半分隱瞞道:“那還得多謝楊小哥洛江斬妖壯舉,讓我也跟著入了白總管的法眼,得以上調來此,還得在此先行謝過!”
楊念沒想到還真與自己有關係,這算什麽?算計自己有功,便升了官?
不過他對此人倒是沒有惡感,不光是因為他是黑甲後裔,而是其人辦事,公私分明,公心麵前,私利先要讓道。
這與他身邊的李洛雲就是兩個極端不同的反例。
郝小刀看了眼身邊的李洛雲,繼續道:“現如今李洛雲在我聽風司聽差,是不是與你有些誤會?若是有哪些地方得罪了你,我便先與其賠個不是!楊小哥看我的麵子,不知能否化幹戈為玉帛?”
楊念愕然,好像、似乎、難不成我楊念真得欠他好大的恩情沒還不成?
未經人苦,末勸人大度,這個道理他不懂嗎?
上回算計自己的事情,自己都沒有計較,他是哪裏找來的臉呢?
想了半天,不得其解,他低頭笑了起來,漸漸聲音越來越大,郝小刀身後聽風司一行人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咱們可是聽風司呀,在白玉京這首善之地,還從來沒見過這樣囂張的人!
良久之後,楊念才止住笑聲,看著臉色不愉的郝小刀輕聲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在我麵前,哪裏來的麵子?”
“就因為你阿爹死在了南斷,楊家便欠了你家的,還是我楊念欠了你的?你不知道,咱倆僅有的那點緣份在鎮海城裏便被你消耗得一幹二淨了麽?”
“麵子,你咋不去找崇文帝要?找大夏王族要?嗯!麵子是人家給的,臉卻是自己的呀!”
被他的挖苦諷刺弄得臉上時青時白的郝小刀深吸了口氣,努力止住自己抽刀出來砍他的衝動,心裏卻不知為何,有著幾絲失落。
黑甲這個自己以前萬分討厭的名字,終於和自己沒有半分關係了嗎?
收起心裏雜思,臉上卻冷色道:“既然這樣,今天咱們便不論私誼,隻談公理,你私下尋仇我聽風司下屬卻是與律不合,今日有我等在,倒要看看你如何殺他?”
“與律不合,你既然是聽風司遊司,那今晨四皇子遇刺一事,當是知曉的,現在稟著你心裏的公義告訴我,你知不知道凶手是誰?”
楊念冷笑看著他,違律?君子才可欺之以方!
可惜自己這輩子都是做不成那等人的!
郝小刀沉默了,稍微有些見識的都明白那背後之人是誰,何況他!
隻是他卻什麽都不能說,也不能違背心裏道義,亂說一氣,隻能是沉默。
站在他身後的李洛雲眼睛轉了轉,偷眼看了四周同僚,各個莫不是義憤填膺,手已按在腰間兵刃之上。
“楊念,你我之恩怨莫要牽連他人,今日這條命大不了給你就是!”
李洛雲突然暴喝出聲,神情激憤悲愴,長刀已經率先朝著楊念砍了過去。
而其身邊那些早已忍耐不禁的聽風司差子們,受他一激,齊喝一聲,腰刀出鞘紛紛朝著楊念衝過來。
郝小刀臉色變了下,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歎息,心神一動,腰間藏紅雙刀化作兩道紅芒,斬向楊念。
楊念見到眾人圍攻而來,沒有半分驚訝,都是些土雞瓦狗而已,值得自己注意的唯有郝小刀一人,隨手輕飄飄掃開那些圍攻而來的腰刀。
可聽風司裏那些人卻隻覺一股沛然大力自那把狹長黑刀上傳來,眾人身子直接被甩飛,一個個如滾地葫蘆般滾出老遠。
兩道紅芒帶著森利寒芒呼吸間就至麵鼻,楊念隻覺得渾身寒毛直豎。
他張嘴就吐出個叱音,一道無形的聲波將紅芒定在半空中,顯露出身形,卻是兩把兩尺來長的紅色短刀,刀身上閃動著紅色光芒,乍一看好似染著血似的,刀柄上鏤空刻著花紋,看上去很是精致。
郝小刀眉頭一皺,伸手掐訣將兩刀召了回來。
楊念心底暗歎了口氣,伸手按住暴燥欲斬的兩念刀,別看他嘴上說得刻薄,可真動起手來,還是緩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特意留下的李洛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