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突然回頭朝他微微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安慰道:“放心好了,我昆侖山想要講理的時候,這方世界,還真找不到不讓講理的地方!”

這話聽著有些繞口,丁應成好不容易聽懂後,心裏卻在暗自誹謗。

那當然,就是現在講理的時候,都弄了個你這種刺頭過來。

那不講理的時候,用屁股想想也知道會怎樣!

可是他心裏,也不禁為楊念的膽大包天而折服,孤身一人,當著別人觀主的麵,說這種打臉話。

嘖嘖!當真有種。

上首的白雲上人聽到這話,哪怕他涵養再好,也差點給這小子氣笑了。

他劍眉一豎,冷聲道:“聽清漁師侄這話,莫非我囚龍觀就是那不講理的地方?真當我囚龍觀好欺負不成?”

楊念先是搖了搖頭,繼而又點點頭,然後才回道:“講不講理那得看觀主所行,至少到現在,應該還是講理的,至於好不好欺負。”

說到這裏,他頓了下,低頭沉思半刻,才昂首直截了當的道:“觀主留不下我!”

白雲上人悶哼一聲,沉聲道:“那我便代守念道兄指點一下你這個做晚輩的吧!”

說完他身不動,隻是抬起大手,風清雲淡的朝著前方緩緩壓下。

楊念嘿嘿一笑,猶自還有閑心回嘴。

“就是該如此才對嘛!觀主既早已有心一試,又何必弄什麽下馬威作態,不是失了囚龍觀的氣度麽?”

白雲上人何等身份,自然不屑於跟他鬥嘴,心裏已打定主意要把這狂妄小子狠狠折辱一番。

手掌按壓之勢又加快了幾分。

楊念神情也正經起來,雖然他剛剛才宰了一名通靈尊者,可並不代表自己有資格小覬任何一名元嬰大真人。

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宗之主!

他深吸了口氣,腳步一錯,身形鬼魅般便閃出十丈之外。

可他一抬頭,卻見著那支大手卻還是板板正正朝著頭頂壓下。

明明兩人相距甚遠,明明那隻手掌也不過是正常人大小。

可他心中卻是莫名有種感覺,若是被那手掌壓下,自己便會如那翻不出五指山的猴兒般,當場被鎮壓。

那就真真是草比不成反被那啥呢!

楊念此時方寸步早已將要大成,他一心想要躲避時,頓時,整個奉儀殿內幾乎全是他的影子。

可是,他身形每一次閃爍出現,便會發現,那隻手掌離自己更近了一分。

他雖驚卻不亂,手掌撫在刀柄上,既然躲不開,那便比一比誰更凶吧!

而此時上方的白雲上人,雖然麵上還是不動聲色,一副雲淡風清模樣,可心裏也在暗暗稱奇。

這小子當真了不得,竟然連元嬰境的自己都差點鎖不住其氣機,也確實有幾分猖獗的本事!

可今日,你要是就這點本事,那就怪不得老道呢!

楊念看著越來越近的手掌,似乎明白了什麽,臉上掛上了一絲冷笑。

他突然閉上了眼睛,用心感受著那正當頭壓下的澎湃氣機。

突然,兩念刀自發彈射而出,帶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就在這時,楊念突然暴喝:“叱!”

長刀猛得暴起,起勢直撩,伴著黑光彌漫,宛若斬破天穹一般。

黑光擊在那手掌上,如煙花綻放般,濺射出溜溜火星,空中那手掌一頓,繼而好像肥泉幻影一般,消彌於空中。

這隻手掌竟然是幻象,可是麵對這個結果,楊念卻是一點也不意外。

雙手一掐訣,斬碎那手掌的兩念刀化作一道黑線,在空中頓時消失,突兀一閃,便出現在白雲上人上方。

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可是從不吃虧的主。

白雲上人看著他這麽快就察覺出不對,並且破了幻象,也有幾分驚異。

而後見到那黑刀竟然直接就朝著自己招呼而來,剛剛那一閃後消失,可不是什麽瞬移,分明是速度快到了極點,突破了人雙眼所能看清極限才有的異象。

他神色從容,卻也收起了大意,看著在自己上方幻出本體的狹長黑刀,呼嘯著劈下。

他一隻手掌盡數化作金色,向上一抓。

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刀掌相擊,一股氣浪自此爆開,籠罩著整座奉儀殿的那層光幕,被衝擊得搖搖晃晃,眼見著就要裂開了。

楊念竟然半點都不怵他,兩人結結實實硬拚了一記,白雲上人猛得臉色一變,迅疾又恢複如常。

可此時楊念的動作卻讓他目瞪口呆,隻見他身形一閃,人已經借勢來到了那層快要消失的光幕前。

而那被擊飛的古怪黑刀,恰恰此時趕到,隻是輕輕一劃,光幕便裂開。

呼吸間功夫,楊念已經到了奉儀殿外,正冷冷得看著這邊白雲上人,一人一刀配合得堪稱妙到毫巔。

一大一小兩隻狐狸隔著光幕冷冷對視著,最終同時輕輕一笑。

楊念一邊嘻嘻笑著,一邊又重新走進奉儀殿。

白雲上人則是搖頭苦笑,悄悄將剛才擋刀的那隻手掌握拳縮入袖中。

這次比試,最終還是自己輸了,楊念可沒有說要贏下自己,而是自己留不下他。

當真是後生可畏!

昆侖山好福氣呀!

膽大包天,卻知進退,如此英才為何不是我囚龍觀弟子?

再想想那之前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那人,這一對比之下,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呀!

這當真是頭老狐狸,此時楊念臉上是笑嘻嘻,心裏卻在麻麻比。

這件事情,明明是囚龍觀理虧在先,卻還在這裏裝什麽大尾巴狼?

找上門來,還得折騰老子一番。

楊念眼角餘光暗戮戮的瞟了眼白雲上人縮回袖中的手掌,麵上不動聲色,心裏暗笑不已。

讓你裝,嘖嘖,徒手硬接兩念刀,了不起、當真了不起!

接下來,一大一小兩隻狐狸好像將剛才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熱情寒喧起來。

師叔、師侄叫得好不親熱,看得一旁的丁應成眉眼直抽抽。

直到半刻鍾後,楊念突兀來了一句:“伏風呢?”

白雲上人沒有半點停頓,直接回道:“我說跑了,你小子信麽?”

“信!”

楊念同樣沒有半點猶疑,斬釘截鐵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