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將兩人斜斜倚靠在大帳門簾處。
乍一看,就好似兩人站累了,靠在帳篷上麵休息一會。
這也是他剛才襲殺時,刻意沒有露出任何血跡的緣故,而且這些狼騎伴隨的白狼嗅覺最為靈敏,特別是對於血腥味。
不想驚動他人,再多加些小心也不為過。
楊念小心翼翼的收殮著自身的氣機,掀開門簾便走了進去。
大帳裏麵燈火通明,恍如白晝。
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正端坐案前,可此刻他的神情古怪至極。
看著楊念大刺刺的走進來,竟然沒有任何驚慌失措,更沒有做什麽示警防範的舉動,反而頗有興趣的看著楊念。
楊念愣了下,可遂即心裏卻是暗自一懍,這人心思敏銳,還是個聰明人!
最重的是,絕對也是個怕死的,不是那種被神殿洗腦的廢物。
知道自己能悄無聲息的解決掉大帳守衛,那麽此刻便是驚醒了營中的圖騰師大人,又能如何?
而且,在這之前,楊念死不死不知道,但是這個年輕人肯定會死在所有人之前。
年輕人朝著他微微一笑,泰然自若的伸手示意。
他的手掌十指修長,白皙如玉、隱泛光澤,楊念下意識得多看了幾眼。
那年輕人口中輕聲道:“來者是客,還請安坐。”
楊念可沒有婆婆媽媽的猶疑性子,手已撫住刀柄,正準備教教他‘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更加不要裝畢’的道理。
可就在此時,異變突起,一縷陌生的神念突然闖進他的識海。
瞬間便將他腦海中,所有靈性、思緒盡數鎮壓。
火熱、邪魅的意識逐漸充斥識海,形成一團紅色雲霧,眼看著就要占據他心神。
楊念那足已比肩元嬰境的神念,竟然連丁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瞬息間,他眼中迷茫之色閃過,仿佛生起了無數紅點,匯聚在一塊,慢慢形成一縷火焰表狀。
楊念身體下意識得就往那前方下首的椅子坐下去。
可就這刹那間,識海中的兩念刀靈率先反應過來。
一道黑色的刀芒吐了出來,森冷如月芒,直接斬向那縷侵襲進來的神念。
可那道邪魅霸道的神念,好似有自主的意識一般。
一見刀芒襲來,黑色光芒閃動,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刀靈早已把這識海視作了自家地盤,豈會由得它放肆?
刀靈渾身一顫,化作一輪黑色彎月,高掛識海上空,綻放出無量黑光籠罩住整個識海。
呼吸間功夫,呼嘯縱、橫的細碎刀芒便將那縷神念自角落裏逼了出來。
無數刀芒瞬息間合作一處,化作柄巨大黑刃,橫空斬下。
轟得一聲,楊念隻覺得識海裏一聲雷霆炸響,貫徹整個靈台,隨著而來的便是凜冽入骨的劇痛,好像整個識海被人活生生剖開了般。
他悶、哼出聲,五官迸出鮮血,清秀臉龐上宛如厲鬼一般。
而識海裏那道詭異神念,直接被那黑刃斬得化作絲絲煙霧。
刀靈吹呼一聲,徑直衝進煙霧之中,身體不斷旋轉,化作一道旋渦,將那正欲四處逃竄的霧絲盡數吸了進去,然後好像個吃飽了的孩子般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
楊念眸子頓時恢複了清明之色,可背上冷汗已是浸濕衣背。
就這麽短短一瞬間,自己竟然差點成了眼前這人的傀儡。
他麵上凶厲神情閃過,下意識得便抽刀砍向那年輕人。
雖然他還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受到的攻擊,可絕對和這年輕人脫不了幹係,那便先砍了再說。
不知道問題出在哪,也可以先解決製造問題的人嘛!
隨著那縷神念消失,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便泛出奇光,不敢置信的忘著楊念。
他委實不敢相信,眼前這不過丹境的小子,竟然不知用何種方法毀掉了自己的一縷神念。
眼見著兩念刀襲來,他竟不躲不閃,伸出一根手指不急不緩的朝著刀尖點去。
可在楊念的眼中,卻是那年輕人隻是抬起手,卻後發先至的擋在兩念刀運刀軌跡之前。
他心裏一懍,更加警惕了幾分。
可看著年輕人大大咧咧的赤手接上長刀,他心裏又不禁暗歎。
為什麽這些高人都喜歡裝那啥呢?
不知道花兒為什麽那樣紅麽?那都是鮮血染紅的呀!
叮得一聲輕響,刀尖與指尖不偏不倚的頂在一起,沒有驚天巨響,也沒有氣機衝**。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那一直老神在在的年輕人變了臉色。
隻見長刀刀尖上黑光一閃,那原本能硬接兩念刀鋒刃的手指,便悄無聲息的自指尖處開始崩塌,並迅速向手掌處蔓延。
可古怪的眼前之人明明是血肉之身,卻沒有半分血肉濺出。
年輕人露出驚駭恐懼神色,二話不說,整個手掌齊腕斷掉,然後眼中厲色閃爍,又是一縷神念衝進了楊念識海。
楊念本欲貼身而上的身體不由得一頓,識海中刀靈倒是歡呼雀出聲,如法炮製直撲而上。
這些無形神念、精氣之類的東西對於它來說,便就是最好的補藥。
可楊念卻是慘了,臉上血跡都還未幹,哪曉得這天殺的又來一次。
鑽心徹骨的劇痛讓他臉上青筋扭曲,渾身無力的跪倒在地,全靠著長刀柱在地上才沒有癱倒。
可那年輕人卻也不好受。
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自己神念攻襲過去,倒像是肉包子打、狗,全都是一去無回。
而且那把破舊長刀竟然能擊傷自己身體,當真是古怪至極!
他看著正強忍痛楚的楊念,想了想,並沒有再行進攻,反而後退了幾步,因為他委實看不透這個麵相清秀的少年郎。
直到幾息之後,楊念又重新緩緩站了起來,正準備再攻上來時。
他突然出聲道:“楊念等等!能不能先談談?”
楊念腳步一頓,疑惑的看向他。
這人怎麽會認識自己?
可眼睛瞟到他剛才的斷腕處,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隻見那斷腕處還是沒有絲毫鮮血,反倒微微閃出紅色瑩光,肉芽瘋長。
不過幾息功夫,便又重新長出了新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