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裏焦急萬分,白海上人臉上卻是神情自若。

猶自老神在在的諷刺道:“白行天,你竟敢自你黑水城那烏龜殼裏鑽出來,就不怕回不去麽?”

白行天掀起了簾子,滿臉笑眯眯的道:“道長還是先擔心你等師兄弟一下吧!老夫既然花了這般大精力布局,可不想無功而返。”

白海上人沒有再說話,隻是渾身氣機翻湧,在身周震出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

他抬手一招,那頭還在馬車上方盤旋的青鸞便電射而回,化作一隻拳頭大的小鳥落在肩頭,偏頭朝著旁邊看了下。

正偷偷藏在地底的楊念心裏狠狠一跳,心底不由泛起苦笑。

這異獸好生敏銳的神念,自己隻怕是被其發覺了。

可是那白海上人神情卻是沒有半點異樣,甚至都沒有朝這邊看上一眼。

他心裏急轉,瞬間想得明白。

老道雖然不清楚自己是什麽身份,可是自己一身道門氣機卻肯定瞞不過人家。

現在這個時候,隻要不是白狼族的後手,不管自己有什麽目的,對於現在的白海上人來說,都不會是壞事。

他隻怕巴不得自己出去攪一攪局吧?

楊念緩緩調整著自己的氣息,隨時準備出手,想來白海上人也不會給自己太多時間,讓自己一直在這裏看戲。

而在他正暗自思忖時,馬車那邊已經交上了手。

白行天竟然已是通靈尊者後期境界,差一步便已快要晉升大祭師,也就是地仙之境。

難怪其有信心與白狼精騎分開而戰。

青鸞重新化作遮天巨獸,與自己主人一上一下合擊白行天。

可讓楊念吃驚得是,白行天竟然沒有使出任何神通異術,隻單單憑著強橫無匹的肉身以一對二,卻是絲毫不落下風。

看到這裏,楊念眉頭不由得皺起來。

白落此時早已被兩人一獸,交手的威勢迫得退出老遠,可他臉上卻沒有半分擔心憂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現在白海上人看似以多打少,氣勢凶猛無匹,可卻已是手段其出,剛不可久。

而白行天身為通靈尊者大圓滿者,被尊為白狼族第一高手,哪怕是明麵上的,卻絕不是那麽簡單的。

他甚至都還沒有借用白狼神力,顯然是在等待一錘定音的機會。

楊念並沒有考慮多久,便身形一動,借著土遁朝著白落摸了過去。

他遁法一展,一直遊刃有餘的白行天卻是突然眉頭一皺,狐疑的朝著這邊看了幾眼。

楊念趕緊收殮全身氣息,停在原地動都不敢動一下,這些老狐狸果然也不是易與之輩。

白行天心中起疑,神念來回探查了好幾遍。

幸好先天氣機確實神妙,他沒有任何發現。

而白海上人卻是神色一動,驀地青鸞雙翅一扇,青色的點點星炎好似天上繁星墜落此間,隨著它雙翅扇動,憑空而現,

星炎依風雲而動,隨氣機而生。

特別是凝聚了全身氣血如江河奔行,呼吸如雷鳴的白行天,更是吸引著星炎聚攏而來。

白行天眉頭微皺,既然準備伏殺兩人,白海上人與其師弟倆的那些手段,自然早已被自己這方摸得一清二楚。

可委實沒想到這老道竟還藏著一頭青鸞,當作殺手鐧,這下可是有些棘手呢!

他深深吸了口氣,竟然在身前掀起了陣呼嘯風聲。

四周靈機被他這一吸氣,形成了陣陣空爆之音。

他身上白光彌漫,一頭若隱若現的白狼虛影在他身上泛現而出。

與其他白狼族召喚而出的狼神虛影不同的是,白行天的這頭就好似有著自己的生命一般。

身上毛發根根可見,那雙紅色巨眼中的冷漠、高傲不屑栩栩如生。

白狼甚至都沒有什麽大吼狂怒的表情,隻是往著上方的青鸞鳥淡淡看了眼。

青鸞卻好似被天敵盯上了一般,下意識的振翅就往高空飛去。

見到白行天認真起來,雲海上人也神情肅重。

他臉上氣血澎湃,青筋好蛛網般浮現,顯然體內氣機已是全速運行。

肩膀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頭小獸,尖耳三眼、體形好似狸貓,唯有頭上一枚小小獨角上,青光閃爍,似有雷光隱隱。

若是仔細看去,它根本就沒有蹲在雲海的肩上,而是身下有朵朵雲氣將其虛托而起。

青雷獸!

白行天眼神一縮,明白這老道已是手段盡出。

這青雷獸正是雲海上人仗之成名的異獸。

大荒經曾有記載:大澤中有一種奇獸,踏雲而行、速度如電,喜嗜陰邪、癉氣,常沐浴於雷電之中,有大威能、克世間一切魔物……

雲海上人朝其一指,那青雷獸便抬眼看了過來。

眼神所到之處,傾刻間似有電光肆虐,饒是白行天早有準備,也覺得雙眼微微刺痛。

青雷獸嗚嗚低嘯一聲,身形便已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到了白行天麵門之前。

頭上獨角青光大盛,吡啦聲連連響起,道道青色閃電直撲前方。

白行天心中卻不驚反喜,隨手一甩,一枚血色玉牌憑空而現。

血色絲線以玉牌為中心,迅疾生長,瞬間便將那些閃電和青雷獸籠罩其中。

青色閃電擊打在血線之上,冒起陣陣青煙。

看似血線好似不堪一擊,可自玉牌中吐出的血線卻好似源源不斷一般,一縷血線被擊毀,可更多的血線卻又纏繞而來。

雲海上人輕咦出聲,仔細查看下血線,臉上現出驚容,脫口道:“血玉蛛絲!”

天生萬物,自有相生相克!

青雷獸對付妖物堪稱無往不利,可唯有生長在雨林中的血玉蜘蛛卻是其天敵。

特別是其蛛絲,號稱天下至毒也不為過,也不知這玉牌是如何將這天下至毒之物收入其中的。

楊念一見到那玉牌出現,心底一股暴厲之氣直衝腦門,臉色變得冷酷無比。

這種樣式的玉牌他又怎麽會忘記,當年封印了後營集符陣的不正是這鬼東西麽?

甚至他心裏有了個可怕的猜測。

為何南斷妖族手裏的東西和白狼族的如出一轍,會不會兩方在某種原因下,合作、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