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用衣袖胡亂擦了擦臉上血跡,便看向垂死的白落。

心知時間不多的楊念雙手幾乎帶出殘影,呼吸間便將白落全身上下摸了個遍。

搜出來的東西他都暫時來不及看,先全部收起來再說。

看著胸膛還在微微起伏的白落,想都不想,長刀順手就朝他脖子切了過去。

以楊念的性子,沒砍掉腦袋的敵人,都不是好人!

就在這時,不知是回光返照還是什麽原因,白落連連咳嗽起來。

他吐出一些血塊後,散煥的眼神反而漸漸明亮起來,看著長刀朝著脖子切過來,隻來得及虛弱的說了一句話:

“玉牌……並不是白狼族所煉!”

楊念神情一冷,手中長刀頓時止住。

看著明知將死不遠,臉上卻露出一絲詭異笑容的白落,他疑惑問道:

“你既然查過我的信息,應當知道這個消息對我來說很重要,而且今日你在我手中必死無疑,那為何還要告訴我?”

“玉牌…是南斷山那邊所出!”

白落好像生怕自己一口氣咽下去,消息還沒告訴他,迫有幾分急切的說了出來。

好像還生怕楊念出手,他喘息了幾下,又道:“神殿經過幾千年的時間,終於孕化出了先天神性。

他們和萬妖城達成了某種聯合……”

他似乎還想說出更多話,可是身體卻已經不允許。

後麵的聲音仿佛被堵在喉嚨裏,隻發出嗬嗬怪聲,聽不清字意。

楊念臉上滿是疑問,可是看到白落那深藏眼底的怨毒眼神,他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冷笑道:“我明白了,你想我去查這件事!”

想了想又接著道:“有可能會身死道消,可對?

嗬嗬……謝謝你的消息!放心,我不去!”

說完不理他失望空洞的眼神,長刀一揮而過,帶起一溜血花。

白落不知哪裏來的力氣,雙手捂住頸間傷口,死死盯著楊念的眼神慢慢失去了光澤……

轟隆巨響再次傳來,那頭遮天青鸞驀地發出聲滲人慘叫。

巨大的身形仿佛漏氣了一般,急速縮小。

天空中下起了一片血雨,灑落在下方一頭昂首咆哮的白狼身上。

血雨淋在光潤白毛上,形成了斑斑點點梅花形狀,散發著一股血腥、詭異的美感。

沒了青鸞星炎牽製,血色玉牌猛得濺射出密密麻麻的血絲,將困在裏麵的青雷獸團成了個巨蛋。

一道白光驀地衝向正執著拂塵的雲海上人。

他也是果決之人,這白行天明顯用了什麽殺手鐧,這一擊當分勝負。

拂塵上早已蓄勢待發的靈機轟然擊出。

道道白絲宛如飛菟絲四散移遊,在空中織成一張巨網,將白光擋在身外。

可那白光隻是微微頓了下,便又朝著雲海上人奔襲而來。

雲海上人眼中凶光一閃,一口精血便噴在拂塵之上,本已萎靡不振的白絲頓時紅白摻雜,驀地尖端揚起,如電光般急刺白光。

因為速度太快,道道白絲竟在空中帶出尖利的呼嘯之聲。

“你小子還不走!”

一道蒼老虛弱的聲音在楊念耳旁響起。

他不再遲疑,身形一晃,便憑空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是在十裏外的一查棵沙柳樹下。

身形剛一脫離樹身,楊念就不由得張口噴出鮮血,殺掉白落,他身上的傷勢可也不輕。

可他卻是連停頓下都不敢,神念一展,身形又緩緩消失……

可就在這時,一道白光電射而至,狠狠撞在楊念正在消失的身形之上。

空間一陣詭異的波動閃過。

那棵沙柳樹宛如一副映在鏡麵上的沙畫般,塊塊碎裂,而後化作飛灰消失不見。

就是字麵意思,就像憑空被神人用手將它的存在,在這方世界活生生抹去了一般,沒有半點痕跡留下。

楊念身形一閃,遂即四分五裂,鮮血好像不要錢的般噴灑而出。

可遂即身影又消失不見,此時他腦子裏隻是剩下了一個念頭。

逃、逃得越遠越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遁逃了多遠,楊念出現在一片綠洲的旁邊。

他習慣性得又要再次遁走,可身形一晃,卻無力的摔倒在地。

聞著鼻間隱隱傳來的水腥味,楊念昏昏沉沉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自袖囊裏掏出瓶九轉紫參丸,一股腦全倒進嘴裏,濃厚的藥力立即流轉全身。

尋常人要是要是如他這般吞服丹藥,不死也得道基盡毀,他也是仗著體先天木行氣存在,才敢這麽肆意妄為。

半響之後,楊念勉強恢複了幾分體力。

他踉蹌著爬起來,舉目四望。

這裏是一處十來畝的小型綠洲,四周被一圈低矮山丘包圍著,上麵長著些零散的灌木雜草。

最中心處是一汪畝許大小的湖泊,宛如一顆藍色淚滴般驀然出現在他眼前。

陽光灑落在湖麵,波光粼粼,濺起點點金光。

可惜現在這種時候,這宛如畫中的美景此時的楊念卻是無心欣賞。

他急步跑至湖水邊,卟嗵一聲便跳下湖中,急速往湖底沉去。

別看湖麵不大,可這湖底卻足有幾十丈深,越往深處,光線越暗,最後簡直是伸手不見五指。

楊念轉成內呼吸,在水下到處尋覓著藏身之處,直到發現一處幽黑的洞口,趕出一頭背生芨刺的怪魚後,他一頭就鑽了進去。

洞穴裏很是深遂,走到後來,洞穴竟然已經漸漸露出水麵。

楊念放出神識,確定沒有了危險之後,他再也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

楊破蠻站在高聳的鎮北關城牆上,遠眺著北方的黑水城方向,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不知為何,這幾日黑水城裏狼騎們好像炸了窩一般,瘋狂得在黑水城周邊搜索著什麽。

直覺告訴他,八成和自己家那個喜歡作死的小子有關係。

可惜,盡管他已經來了鎮北郡差不多兩年多時間。

可前麵崇文三十年時間,那敗家子諸多手段齊出,對大夏武事方麵損害委實太大。

兩年時間,也不過是將原來的虛有其名的十萬鎮北軍士填補充實。

這還是有白玉京方麵全力支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