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擊見功的楊念卻來不及再接再勵。

那原本在長刀之下如水一般消散的影身,竟然傾刻間便複原如初。

影身反手自後背抽出一道靈光閃爍的骨鞭,呼嘯間化作無數道靈蛇,朝他頭頂刺下。

楊念長刀一旋,刀芒瞬間大盛,盤旋在頭頂。

刹時間,上方仿佛綻開了一輪黑色的刀蓮,將半虛半實的靈蛇幻影盡數擋下。

可是影身卻在此刻直撲而上,前胸之上突兀現出一個黑洞,宛如張開一張鋒利大嘴般,道道脅骨若森森長牙般閃爍寒光。

與此同時,無功而返的骨鞭帶出尖銳的怪嘯,再次返回又盤旋著直攻其後背。

臉色蒼白的白落眼中凶光閃過,咬牙自袖囊裏掏出一張骨符,彈至楊念上方。

骨符炸開,化作無數鋼針般的毫芒,撲頭蓋臉的朝下方疾射。

看著手段齊出的白落,楊念心裏也是微微發毛。

他腳步一轉,身子已帶出道道殘影向旁掠去。

可就在此刻,似乎早有預料的白落卻冷笑著捏碎手裏的哀號骨螺。

一道尖利的狼嘯之聲傳入他的耳中,楊念身形不由自主的頓了下。

頓時,各種法術、器物的毫光將他身形完全埋葬起來,隻聽到轟隆聲大作,塵土四濺,楊念站立之處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

白落神念一掃,臉上剛露出的喜色頓時僵住,心裏暗叫不妙。

因為那處光芒散開後,已是空****沒有任何東西。

他心神一動,影身即刻回轉本體,手中法訣一掐。

山甲靈獸已用天生神通往地下一鑽,轟隆巨響傳來。

剛鑽入地下的山甲巨獸仿佛一隻破娃娃般被直接轟上半空,一道黑芒緊隨其後,將哀嚎怒吼的山甲如剁朽木般一分為二。

楊念狼狽不堪的在半空中露出身形,嘴角迸出血跡,渾身衣衫也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破爛不堪。

他心裏直叫好險。

若不是有先天土行氣護身,土遁之術須臾可動,剛才那一下就絕對能讓自己重傷垂死。

可就算是及時遁開,他此刻體內也被爆裂氣機震**得亂七八糟,腦子裏就像開了個道場,轟轟鳴鳴的一片迷茫。

向來是楊念用音攝之術陰死敵人,這回反而是打雁不成,反被啄了眼睛!

護身靈獸慘死,白落嘴角也是溢出鮮血,心痛不已,可相比起自己的命,那就算不得什麽。

他現在隻盼著白行天那邊早點結束。

元嬰境神念何其強大,這邊的動靜白行天兩人早已知曉得一清二楚。

楊念的出現自然讓正處於下方的雲海上人竊喜不已。

都是活了幾百歲的老狐狸,自然明白此刻該如何做。

他不慌不忙的將全身靈機匯於手中拂塵之中,可卻並沒有即刻擊出,反而引而不發,隻是神念死死鎖住臉色陰晴不定的白行天。

這才是此時最正確的做法。

元嬰境的全力一擊,白行天再自大也不敢視若無物,至少是沒解決雲海上人之前,是決無可能抽身前去援助的。

楊念是什麽人?

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狐狸,與白海上人兩人之間雖然沒有半句交流溝通,哪還不明白現在應該怎麽做?

他朝著白落冷冷一笑,口中清吒出聲,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前。

黑色殘月自其手中轟然炸開,道道刀芒宛如細雨灑落人間,將白落整個人籠罩在內。

這正是報仇不隔夜,以其人之道還之其身!

白落身上防禦白光層層亮起。

可在那黑色刀芒之下,就猶如鮮亮的肥泉泡一般,噗嗤聲連響,刀芒如入無物之境,破開白光在其身上刺出無數通透的血洞。

白落悶哼出聲,他性子也當真陰狠無比,竟然咬牙挺住,反而將剛分離而出的影身又朝著楊念撲去。

楊念一拍刀身,兩念刀發出一聲詭異尖鳴。

正疾撲而來的影身驀地一頓,虛化融入空中的身形頓時顯露出來。

楊念臉色變得冷漠無比,猶如高高在上的神人一般,語含天憲,清冷吐出兩個字:“斬緣!”

一股虛無飄渺、蕭瑟落暮的意境籠罩住兩人身周。

白落隻覺得影身與自己的聯係一下子變得若有若無,而識海中卻是被一道憑空而現的黑芒震懾得六識不興、神念靜寂,

天地間一片蒼涼,自己孤身一人、不著寸縷,空虛孤寂的感覺刹那間占領整片識海,蒙昧的腦子再想不起任何東西……

直到一股沏入心肺的冰冷寒意自身體處傳來。

白落猛得神識一清,隻覺得眼前全是一片血色,一道冰冷的寒意自額間直抵胯夏,整個人仿佛被人活活撕裂開來。

他驚駭萬分,隻來得及下意識得身上所有傷害全部轉移到影身之上,然後狠心自爆。

隻見到一團白光轟然炸裂,將兩人所處的方圓十丈之地全數籠罩。

直到這時,一連串轟隆巨響才傳出來,可見兩人交手之激烈。

就連正在激烈交手的兩位元嬰真人也不由得往此頻頻側目。

半響後,白光散開,五竅迸出鮮血,清秀麵孔宛似厲鬼一般的楊念半蹲在地上。

他胸膛起伏幾下,嘴唇抿了抿,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大口淤血。

一隻手臂不自然的扭曲下垂著,而另一支手卻緊緊握著兩念刀,架在白落脖頸之上。

直到此時,白落心神才重新回位。

他緩緩睜開被血痂糊住的眼睛,瞟了眼吞、吐著寒芒的長刀,咧了咧嘴角,好似在笑一般,卻隻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和不知名的碎塊。

可他卻視若未睹,雙眼無神的望著青色蒼穹,嘴唇蠕、動了幾下,可是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楊念晃了晃嗡鳴作響的腦袋,回神後第一時間查看了他的狀況,心下鬆了口氣,將下意識架在他頸間的兩念刀收了起來。

已經沒必要了,白落已經隻剩下一口氣,沒救了!

白行天那處驀地暴出一陣怒吼,隨後氣機衝天而起。

兩人交手衝、撞出的氣浪,甚至震**到楊念這邊還能感覺到狂風撲麵。

緩過一口氣來的楊念將長刀插、入地下,才勉強停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