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到晚間之時,正在打坐的楊念突然站了起來。

這次他的心神大半監控著識海動靜,所以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常。

隻見早已被打散消失的詭異符文,又悄無聲息的冒了出來,可遂即就被兩念刀靈劈得粉碎。

“發現了麽?”

敖青青臉上泛起冷笑,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機警,可惜還是太晚了呀!

當年你在福地當真是威風至極,這次我看你往哪裏逃?

她站在車轅上,負手而立,遠眺北方。

而就在此時,楊念也眯起了眼睛,朝著她所在的方位看了過來。

相隔數百裏遠,兩人雖然都沒有親眼見到對手,可心裏卻都莫名泛起警兆,明白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楊念二話不說,方寸步一展,身形立即直撲遠處巍峨連綿的十萬火山。

既然已經確定自己暫時無法擺脫追蹤,那麽自然要選擇最為有利的爭戰環境。

而如巨龍盤臥北荒的十萬火山,山脈連綿、地形複雜、植被森天,而且誰都不知道,它什麽時候不高興便是火山噴射、煙霧彌天。

對於現在的楊念來說,便是最合適遊鬥的地方!

必須在敵人追上來之前,躲進山脈深處。

到時再看看,到底誰是獵物,誰又才是獵人!

日落時分,敖青青看著前方高聳入雲的連綿山脈,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楊念這小子委實太狡詐,一發現有絲毫不對,立即就選擇了對自己最為有利的一種應對方式。

現在她也隻能感應到他就在自己不到兩百裏的地方。

可天知道,這中間隔了多上座山頭、又有多少險地,多少凶禽猛獸?

她無奈的躍下車頂,看看已經漸黑的天色,秀眉一皺。

衝著正百般無聊的戲小樓道:“天色太晚了,追不上了,先駐營休息吧!

順便發出信號,將白狼族派來的人召集過來,楊念已經發現我們,便沒必要玩這些釣魚的小把戲呢!”

此時提到楊念,戲小樓也沒有了不在意的作態。

雖然兩人都還沒見過麵,可這十來天的跟蹤追逐,讓他明白了楊念的難纏。

他皺眉道:“咱們也要跟進十萬大山嗎?大姐頭,咱們這回可隻負責找人呀?”

“如果能在這裏弄死楊念,那當然是最好不過!總比到時這家夥又跑到咱們地盤去禍害要好吧?

況且,這回出手的人肯定以白狼族為主,咱們見機行事!

你先將人叫過來吧,這是他們的地頭,讓白狼族衝在前麵便行了!”

“大姐頭,要不幹脆讓黑龍長老……”

戲小樓揚頭朝著天上示意,他知道敖射聲一直在後方不遠處暗中護持。

依他的意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讓他老人家出手,隻要沒讓人發覺,那昆侖山又能奈我何?

敖青青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你確定咱們能攔住昆侖山的金劍傳書?

若是消息走露出去,反倒是咱們水族千裏迢迢來背了口大黑鍋回去,還不得讓天下人笑死?

白狼族尊者出手,倒還算是師出有名,咱們出手算什麽?

我說,你這小子疲賴的性子什麽時候能改改?”

戲小樓被揭露出自己的小心思,整個人仿佛沒了脊梁骨般,癱坐在車轅上,有氣無力的道:

“你也知道我自小就有些害怕這些山呀、樹呀之類的,我是蛟呀!我是活在水裏的呀!

更何況,這裏還是火山?”

“你哪裏是怕,你那是懶、是懶、是滲到骨子裏的懶!”

敖青青恨鐵不成鋼的斥道,走到他身邊,伸出玉掌,沒好氣的道:“還不快拿出來?”

戲小樓懶洋洋的掏出一根白色骨笛,妖力灌入其中便輕輕吹奏起來。

可詭異的是卻骨笛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過多久,天上突然傳來一聲高亢裂雲的雕鳴,他才放下骨笛,皺眉道:“大姐頭,來了!”

又舉起手中骨笛,頗感興趣的道:“這白狼族用來傳信的法器倒也頗幾分奇妙,比起咱們的千裏螺也不遜色呀!”

敖青青此時已沒心思來理會他了。

戲小樓剛放下骨笛,遠外已經傳來了一陣低沉嘶啞的狼嚎聲。

片刻後,遠處的黑暗中奔出了一隊狼騎。

當先一人身材高大魁梧,騎在一匹頭上長著火紅尖角的神駿白狼身上,最顯眼的就是一顆亮閃閃的光頭。

就是字麵意思上的光頭,整個頭顱上沒有任何毛發,連眉須都不見一根。

乍一看,就像在一張白紙上畫出的五官般,映襯著漆黑如墨的夜色,就好自地獄中逃出的妖魔一般,看著駭人至極。

“白狼族第一聖子白蒼!”

敖青青神情微微一變,臉色更顯慎重。

到了她這個地位,對於各族中最為優秀的年輕一代自然非常了解。

也就這近十年,楊念這個偽裝成哈士奇的奇怪生物,闖進了這個群體中,急速崛起,在大多數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好似已經能吊打大多數的年輕俊傑。

白狼族所謂的聖子聖女數量其實不少。

但第一聖子便與其他人大為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兩類人。

這名聖子乃是白狼神殿的承道之人。

隻要不中途隕落,那麽就能接受大祭師的衣缽,妥妥的半步仙境大能。

白蒼便神山這一代的第一聖子,地位崇高至極。

真說起來,便是比起敖青青在龍宮裏的地位還要尊貴不少,畢竟她的頭上還有個深不可測的青龍。

這樣的人物,當然值得她慎重對待。

白蒼並沒有躍下白狼,反而就這麽大刺刺的坐在狼背上,走到了兩人跟前。

本就高大的他再加上神俊白狼,自一股逼人而來的氣勢。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半響,然後才沉聲道:“白狼族白蒼見過水族二位!”

此刻的戲小樓早已沒了疲懶作態,整個人又恢複了剛到白狼族時的高傲不屑。

他在車轅上站起身來,淡淡回道:“不必多禮!我們此行也隻不過是相全盟友互助之義。

未曾想為了區區一小兒,白狼山竟然出動了堂堂第一聖子相迎,倒讓我水族受寵若驚、不勝惶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