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楊念全身毛孔都在向外噴血,整個人成了一個血人,腦子裏仿佛被人拎著大錘,狠狠錘了下。

雙耳嗡嗡轟鳴,再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剛才他逮著機會,便當機立斷用刀靈禦刀決死一擊,果然破掉了白蒼的邪門符陣!

不過,剛剛也真是凶險至極。

若不是他是兩念刀禦主,這種氣機爆炸之下,他也休想活命。

當然除開明麵上的收獲,至少現在他確定了一件事。

今天肯定是白狼神親自出手,或者說它的神念顯化出手了!

隻是楊念怎麽也想不明白,那樣的仙境大能,它怎麽會盯上自己這個小螻蟻?

良久之後,煙塵散去。

楊念第一時間,便召喚兩念刀,可是卻沒有丁點反應。

他心裏下意識湧起一陣不妙,仔細搜索下才發現,它正插在一塊火山岩之上直至沒柄。

收回兩念刀之後,楊念才有心思打量周圍。

隻見剛才白蒼所站之處,包括那件連柙法寶,已經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就好像被無上偉力親自出手,自這世間抹去了所有痕跡一般,平平整整、空****一片!

一道差點斬開整座山峰的巨大裂縫,出現在原地,裏麵隱隱有熱氣升騰。

越到裂縫下方,那些石頭隱隱現出一絲暗紅色,不時還有陣陣轟鳴悶響傳上來。

十萬火山這片區域,原本就是一片活躍的火山群,直到現在,還是有不少的山峰會無緣無故的噴發熔岩。

這一刀,隻怕差點就劈開了地麵上那些沉寂的火山石層。

山峰上白狼族另外幾人,也全部都不見了蹤影。

原來的符陣範圍,倒還剩下一些殘缺的骨片,散落在一地。

看樣子,白蒼是徹底的形神俱滅,倒是其他幾人也都不見蹤影,楊念估計應該是逃掉的機率更大一些。

他自袖囊中摸出九天紫參丸,倒了幾粒放進還在往外淌血的嘴裏。

這一刀威力之大,都超出了他自己的預料。

應該是刀靈遇到了白狼神念後,徹底爆種了。

兩念刀現在竟然連靈識,想要離開刀身回到識海休養都做不到。

看樣子受創當真不輕!

楊念勉強穩定好傷勢,就踉蹌起身,自己也要盡快逃離這地方才行!

白蒼身死,隻怕那些神殿裏的老雜碎,肯定會不要臉麵親自出手。

當溫和藥力緩緩滲入經脈後,楊念鬆了口氣。

正要動身離開,一股怨毒無比的殺機,驀地侵入了他識海。

楊念渾身一寒,身體突然頓在那裏,瞳孔驟然縮小,額間冷汗汩汩而下。

怎麽可能?

他雙眼死死看著一處地方,那裏散落著一地的細碎骨片。

此時所有的骨片卻在慢慢蠕、動著,朝著其中最大的一塊挪動。

這白狼神一道神念竟然還沒有徹底消散!

楊念明白絕對不能讓它再次複合在一起,自己不可能再斬出剛才那般威勢的一刀。

他眼中恐懼之色盡數消散,最後化作瘋狂無比的凶悍神色。

想要我死,就憑你這頭畜、生的一縷神念?

做夢去吧!

給老子動,動呀!

楊念滿臉猙獰之色,恍如一頭窮途末路的凶獸一般。

體內先天木行氣直衝識海,將那壓製往整座識海的詭異氣機,勉強衝開一條縫隙。

就在這種危急時刻,楊念竟然不是第一時間逃走。

他體表黃光一閃,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竟然出現在碎骨片前麵。

這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當初的南疆雨林,那時的兩念刀別說禦靈,就連最初的識念都未誕生。

而他也隻是一個還未入道的少年!

可是那時候的他相信,它無物不斬。

它相信,他無所不能……

兩念刀這回沒有刀芒濺射,隻有三尺本體被楊念帶出無數殘影。

以楊念為中心,刀影宛如蓮花般盛開,森冷的寒芒遍布周邊的每一處空間。

每一刀都精準無比的斬在一塊骨片之上。

虛空中某處地方,隱隱傳出一聲若有若無的慘嚎。

兩念刀循聲而入,刀尖仿佛沒入了不知名的空間,使勁在裏麵吸納著什麽。

直到楊念整個人被骨片上傳來的巨大反彈力道,狠狠的拋飛了出去。

楊念趴在地上,好久都沒有動彈一下。

隻有身體不時傳來的抽搐律、動,才讓人知道他還沒有死。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鬆開握刀的手。

這是一個六歲稚童和一把榕木柄長刀的誓言……

倒是剛才就連楊念神念召喚,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的兩念刀,卻好像在這一刀中,得到了不少好處。

原本陷入沉睡狀態的刀靈,化作一道黑芒,徑直沒入楊念識海之中。

過了好一會,楊念才踉蹌著坐起來。

他看著已經全數化作骨粉的骨片,突然哈哈猖獗狂笑起來。

張口吐出一口鮮血,他惡狠狠的罵了句。

“有種你再來一回!他娘的。”

將身上斷掉的骨頭硬生生扳正,楊念勉強辯認下方向,就往山下奔去。

可是還未到山腳,他的臉色突然變得鐵青。

遠處天空出現了一個黑點,追兵已經來了,沒時間了!

楊念苦笑一聲,在四周打量了下,身上青光一閃,整個人便融入了前方的古樹中。

哪怕戰況再危急,他都沒有動用先天木行氣,就是為了現在這種情況!

在這片北荒難得一見的原生野林之中,還有比木遁更好的逃脫辦法麽?

隻是卻沒想到,自己傷勢會如此嚴重,甚至隻能做到勉強融進樹身,再想與之前一般遁出百裏,逃出包圍圈是別想了!

片刻之後,巨大的追風雕就出現在這片天空。

它不停的在這片天空中盤旋著,在天上飛出各種複雜難明的軌跡,仿佛在指引著什麽。

楊念心裏暗暗叫苦,這種狀態下,自己與古樹融為一體,自然難以被發現。

可是體內傷勢卻也得不到恢複,這扁毛畜生明顯是在召喚援兵,若是等那些人一來,自己隻怕更難逃脫。

時間漸漸過去。

楊念心裏愈發焦急,明白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他心下一狠,自樹身中顯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