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白鹿心念一動,原本化作一片金光的玉劍,頓時顯出了三寸來長的本體,被巨掌包裹在其中。

可隨著楊念話音一落,一縷縷金色的光芒自巨掌的指縫中透了出來。

金光一出,天上頓時黑雲密布、雷霆炸響。

一道道銀色雷電仿佛憑空而生,狠狠劈擊在巨掌之上。

“金劍傳書!”

白鹿看著天上的金色劍光,一臉便秘表情,發出聲氣極敗壞的怒吼。

“小子,你是在找死!”

楊念不屑的撇撇嘴,他娘的,我倒是想不死呀!你同意麽?

此時天上巨掌一遇到銀色雷電,就如初春殘雪遇到了暖陽般,傾刻間化作虛無。

金光瞬息殮去,化作一道流光直遁天際,消失不見。

這金劍傳書,本就是昆侖山用來給傑出弟子保命所用。

那銀色雷電是從護山大陣中抽取的一道劫雷。

楊念所用的丹境金劍,這一道雷足足能擋住元嬰境全力一擊。

若是昆侖元嬰真人出山遇險,那樣的金劍傳書,便是真仙境也攔不住。

當年天機山,逆水流仙境元神化身請上守煉真人,都需要好商好量,就是因為這個!

楊念本來也想過,將這道金劍用來護身。

可是他現在所處的十萬火山是什麽地方,這裏已經是北荒腹地,再過去百八十裏,沒準都能見著白狼神殿呢!

他敢肯定,別看現在出麵的就這白鹿老雜毛一個,可還不知道有多少老不死的隱在暗中,盯著這裏。

就算自己防住這白鹿,甚至逃過他幾招,又有什麽意義!自己還能嗖得一聲飛出十萬火山?

還不如將這裏的情況傳回師門。

他相信,即便自己死了,那也一定會有人來給自己報仇的。

見到沒能攔住金劍,白鹿就好似自己養在大京城的那位私生子,給人滅了門一般,一臉鐵青。

可是形勢至此,他也是無路可退。

難道現在還能放楊念回去?別開玩笑了,那神殿裏那些後輩還不得笑話自己怕了昆侖山!

雖然事實就是這樣!

雖然與楊念此回還是初次見麵,可任誰都能看出這年青人,肯定不會是一笑泯恩仇的爛好人。

放他,那不是放虎歸山麽?

白鹿看著還在一臉冷笑的楊念,不覺心頭無名火起。

另外一支從未拿出過的手掌緩緩伸了出來,還是一樣的骨瘦如柴,隻是這隻手掌卻色呈青碧,還散著一陣淡淡的清香。

他獰笑道:“放心,在你那些師門長輩來之前,老夫保證你一定會生不如死!”

楊念皺眉看著那隻青碧手掌,一臉慎重。

哪怕兩人隔了好長一段距離,那淡淡香味已經是暗不可聞。

可即便如此,他體內剛悄悄恢複了幾分的法力,又是一陣渙散。

楊念驚懼的看了眼青碧手掌。

可是以他的性子,想讓他束手就擒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到山窮水盡,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哪怕是到了絕境,他也得狠狠咬上敵人兩口再說,還是死不放口的那種!

白鹿並沒有使出什麽聲勢浩大的法術。

隻是將那隻青色手掌,遙遙朝著楊念按了過來。

伴隨著撲鼻而來的香味,那隻小小的手掌在一瞬間便占滿了楊念的眼簾。

楊念知道這是兩者氣機相差過大,自己心靈被敵人壓製而產生的錯覺。

可是若自己不當一回事,那麽這錯覺便會成真。

他將體內原本用來逃命的先天木行氣,全部灌入了刀中。

事已至此,隻能放手一搏、決分生死了!

他索性閉上眼睛,體內法力循著那已經運行了千萬遍的拔刀術路線,急速竄行。

這一刻,他的心靈無比的純粹,隻剩下了一縷堅定無比的信念。

斬、斬,斬開眼前的一切……

他驀地睜開眼睛,兩念刀速度快得仿佛隻剩下了殘影,毫無花巧、簡簡單單的斬向那隻視線中越來越大的手掌。

隻聽到哧得一聲,青色的先天之氣如入無物之境,將巨掌斬破了一條縫隙。

可隨之而來的巨力,卻將楊念五竅迸血,身形高高擊飛,落入那裂縫之中。

可沒人注意到,楊念那已經滿是血痂的臉龐上,卻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然後掉入裂縫之中再也不見。

白鹿心中泛起一絲疑惑,這楊念是在自尋死路麽?

他看著手掌上那一絲血口,卻突然臉色一變。

一絲青光瑩然的氣機,正如附骨之蛆般沾在那血口之上。

他體內法力一轉,就想將那絲青氣消融掉。

可當他法力一碰觸到青氣,青氣猛得光芒大放,竟然自發逆經脈向腑髒疾衝。

他苦修得來的法力就如遇到了君王一般,不但不阻止,反而紛紛讓路。

甚至有不少法力竟然自己融入了青氣之中,讓其一路暢通無阻,眼看著就要匯入丹田。

這是什麽鬼東西?

白鹿再不複剛才那局勢在握的老神在在,渾身氣機衝天而起。

胸前那副狼首圖騰好似活了過來般,通紅雙眼朝著體內經脈一瞪。

青氣頓時被定在經脈之中。

白鹿再暗運嘯月觀想圖,將那絲青氣團團包裹起來,準備直接驅出體內。

可就在這時,青氣仿佛收到了什麽指令般,驀地脹大。

白鹿暗叫一聲不好,胸前狼首呼吸間膨脹到幾人高,將他整個人一口吞了下去。

隻聽到呯的一聲悶響傳來,狼首消散於無形。

白鹿臉色鐵青的出現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沒忍住噴出一口鮮血。

就在剛才,那絲青氣竟然在他體內直接爆開。

若不是他當機立斷,用了狼神圖騰護身,就這一下,就能讓他修養三五年。

他再也抑製不住心中怒氣,身形一閃便出現在裂縫邊。

今日哪怕是昆侖山掌教守念,親自蹲在這裏,他也得將這狡猾小子錯骨揚灰,狠狠在地上磨擦一萬遍。

可裂縫中的景象卻大出他意料,楊念不見了。

白鹿一愣之下,便醒悟過來,這小子肯定還未死。

遂即神念一動,便籠罩了整座無名山峰。

那小子身受如此重傷,是絕無可能從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