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有用的，我殺不了那些尊者、大祭師，可我能專心殺狼騎呀！
阿哥跟我說過，這世上的事呀，最怕就是認真兩個字，隻要認真、專心去做，總有做成的那一天！”
柳妙兒說話語氣還是好像平常一樣。
可愈是這樣，棲溪越是擔心。
她忍不住道：“傻丫頭，哪有那麽簡單，人力有窮盡，別說那些狼騎成群結眾、煞氣成陣，咱們這些修行人根本奈何不了的！
你就想想，大夏軍士征戰四周異族，縱橫馳騁、所向披靡！
你可曾見過有哪個不知死活的修行人，直接當麵闖陣麽？
北荒狼騎能與鎮北軍對峙這麽多年，雖說一直處於頹勢，但怎麽可能是弱者？”
“更何況，就算那些狼騎站著不動讓你殺，你又能殺得了幾個？法力耗盡後呢？
殺那麽多人，你的道心還要不要呢？”
棲溪一邊勸慰，一邊心下暗暗叫苦。
她就猜到會是這樣，她又何嚐不擔心楊念。
與楊念關係不好，那隻不過是因為愛惜自家寶貝徒弟柳妙兒，怕他擔誤妙兒修行的緣故。
自從楊念拜入昆侖宗後，誤會便已解開。
而且楊念的修行速度，怎麽看也不算慢，現在境界聽聞更是已與棲溪持平，她更沒資格瞧不上人家。
可棲溪還是不希望自己這唯一的徒弟隻身冒險。
可沒想到柳妙兒一臉疑惑道：“我也沒想著一天就殺完呀！一天不行就十天、一年不行就十年，可以慢慢殺呀？
至於修道……”
她抬起頭認真想了想，才問道：“我修道就是為了阿哥呀！我要道心幹什麽？”
棲溪看著她那秀色可餐的臉蛋上疑惑表情，直接愣在那裏，這句話像就像閃電一般擊中了她的內心。
不知勾起了她什麽回憶，棲溪沉默了好半響，最後心裏暗歎一口氣，隻覺得一陣氣苦。
她知道這傻妮子是真就是這樣想的！
可越是這樣，她愈發覺得渾身發冷，不知為何卻自心底透著一股涼氣。
這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呀！
那楊念殺性就夠大的了，可未曾想，平日裏與人臉都沒紅過的柳妙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了滲人的鋒芒。
“妙兒……”
棲溪還欲說些什麽。
柳妙兒直接道：“師傅，那是我相公！”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棲溪嘴唇動了動，卻隻吐出了一聲歎息，最後化作一聲長歎。
“罷了、罷了，現在師傅說什麽你也不會聽的，你要想去也行，你跟師傅先去見一個人吧！
隻要她同意，師傅便無話可說！”
說完她也不待柳妙兒回話，當先便往長淨峰頂上走去，顯然心裏是真得有些生氣了。
柳妙兒看著她的背影，心裏不禁一陣慚愧，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長淨峰頂上有個清澈見底、風景優美的火山湖。
當年楊念正是在這裏悟透了斬緣刀意，才有了後來的洛江斬妖之行。
此刻，湖邊卻站了個滿頭白發的曼妙人影。
她好像正在欣賞著火山湖絢麗景色。
而在她背後，水月真人帶著棲石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沒有半分不耐煩。
棲溪一臉憂鬱的走了過來，沉聲道：“師祖，那丫頭還是執意要去北荒一行，徒孫是拿她沒辦法呢！”
人影轉過身來，麵目仿佛有一層氣機籠罩，有些模糊，看不太真切。
唯有那雙燦爛若星辰的眸子，清澈宛如邊上湖水，交相輝映，讓人隻要看上一眼，就仿佛寧願此生迷醉在這一片純淨之中，再不要醒來。
明明人就站在眼前，可卻偏偏覺得離著自己好遠好遠，就連麵容仿佛都看不清。
這種奇異的矛盾感，讓棲溪難受的想要吐血。
邊上水月真人見到徒弟臉色一下子就變得蒼白無比，不禁擔心喝道：“禁心靜神，師祖功行已超出這世間太多，你再不收束神念，定會心神大傷。”
由不得她擔心，長淨峰這一脈，與棲石所在的主峰一脈大為不同。
長淨峰曆來都是單傳，也就是隻收一個徒弟。
每一任師傅對自己唯一的弟子，那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可偏偏她這一脈出了閑雲真人這個怪胎，成就了百草山唯一的地仙境。
棲溪對柳妙兒百般龐愛，那都是有傳統的。
閑雲祖師擺了擺手，阻止了水月的訓斥，輕笑道：“這可怪不得小棲溪，是師祖我功行還未修行到家，連氣機都無法全數收束。
主要是這次舊地重遊，心緒沉浮過大，小棲溪可別怪師祖呀!”
小棲溪，一直在後邊當木頭人的棲石麵色沉靜，心裏已是差點笑得淤血。
仿佛心有靈犀般，棲溪漆黑的眸子惱羞成怒的盯了過來。
棲石心裏一跳，努力控製著表情不做出任何改變，一副恭聽祖師爺吩咐的神態。
說來奇怪，楊念出事的消息傳回來後，越是跟他關係好的人越是若無其事。
像棲石就直接說了，禍害遺千年，這小子要是死在北荒那才叫奇怪呢！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給他們的信心！
“小棲溪，不用擔心，生生環既然選擇了這小丫頭，就證明她肯定福緣深厚，輕易不會出事，你且放心好了，
她人來了沒有，讓我好好看看。”
閑雲祖師努力收束著自身的氣機，對柳妙兒也有了幾分好奇。
棲溪朝她行了一禮後便又走峰下，準備去將剛留在下方台階處的柳妙兒帶過來。
這並不是多此一舉，閑雲現在的狀態，若是讓那些凡俗之輩無意中看到。
那人是絕對承受不了，兩者之間的氣息碾壓，要麽雙眼直接瞎掉，要麽識海爆裂而亡。
就連剛剛棲溪心神稍不集中，都差點元神受損。
要是柳妙兒直接大刺刺過來，沒有準備之下肯定後果淒慘。
這個準備不是說讓柳妙兒做準備，而是讓閑雲祖師做好準備，盡量收束氣機不要波及到她。
因為柳妙兒現在這個境界，麵對仙境大能，準不準備都沒個毛用！
不一會兒，棲溪便帶著一臉好奇的柳妙兒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