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楊念莫名明白,隻要自己這一回不死在這鬼地方,元嬰境界對於自己來說,肯定能水到渠成。

他慢慢的在岩壁上挪動著,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勉強可以立腳的地方。

岩壁上到處都是猙獰的火山岩石片,層層疊疊,刃口看似黑漆漆的,卻異常鋒利。

楊念背靠在岩壁上,打量著四周。

這裏是一處寬闊無比的天坑,呈上小下大的寶瓶形。

而坑洞的正中心,正是那將自己自地下噴湧出來的岩漿火柱。

它就好像一道巨型噴泉一般,直衝天際,將洞口幾乎占了大半,外麵的天光委委屈屈的自側隙裏照了進來。

火紅色的岩漿在空氣中遇冷之後,又揚揚灑灑落下湖麵,重新化作岩漿。

突然楊念眼前一亮,就在自己攀附著的石壁下方。

一塊塊或紫或紅的暖心玉猶如調皮的魚兒般,躍出岩漿湖麵,此起彼伏,噗噗聲不絕於耳。

這在外界幾乎難得一見的寶玉,在這裏就好像路邊的雜草野花一般,到處都是、隨手可拾。

楊念費了好大的勁才收殮好心神,現在並不是撿寶貝的時候。

他小心翼翼的將神念延伸出洞口,盡量不碰觸到中間岩漿柱。

可是外麵的情景,卻讓他心裏一涼。

沒有日月星光,天空上灰霧彌漫。

到處都是灰黑色的火山岩,和遍地大大小小的岩漿湖,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甚至連樹木花草都沒有一根。

這就是北荒白狼族的福地?

楊念都有些懷疑自己先前的猜測。

這裏的靈機、資源隻怕連天機山上那處已經毀掉的福地都不如吧?

難道是因為那白狼神的原因,還是說先天火行氣?

突然楊念心裏狠狠一跳,一種莫大恐怖瞬間籠罩住心頭。

他想都來不及想,身上黃色光罩迅速蔓延,然後徑直跳下了猶如煮沸了正翻滾著岩漿湖。

楊念身體剛剛沉入岩漿湖中,一道白色流光便出現火山口.

巨狼顯出身形,疑惑的抽了抽鼻子,仿佛發現了什麽。

它緩緩的繞著火山口轉了幾圈,血紅色的瞳孔猶如探照燈一般,四處仔細打量,可還是沒有發現異常。

巨狼最後還是在原地趴了下來,然後伸出利爪,在熔岩湖中撈出了幾塊暖心玉扔進了口中。

猶如嚼糖豆般哢嚓脆響後,它愜意的重新閉上了眼睛。

楊念落湖成盒之後,又緩緩浮出湖麵。

身體上沾附著厚厚一層岩漿,被岩漿浪潮拍打得不時撞擊在石壁之上。

雖然不敢有絲毫動作,但不妨礙他在心裏暗自思索。

不知為何,他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覺,這頭白狼神好似哪裏有些不對勁!

還有,剛剛那白狼神到底去幹什麽呢?

來回最多不過一刻鍾左右,這麽點時間,就算自己想跑,又能跑出去多遠?

更何況現在外麵的情況也不太清楚!

看來,還得另找機會再行。

最起碼,也要先將這畜生的行動規律摸清楚,還有如果這福地真是因為先天火行氣的緣故,才變成這個鬼樣子。

那麽,那先天火行氣到底藏在哪?

他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那時刻不停在噴湧的岩漿柱,會不會就藏在那中間?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可不能這麽急著走呀!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以昆侖山與白狼神殿這樣的死敵關係,哪怕自己殺得神殿天翻地覆,隻怕也沒有機會進入到這天生福地吧!

他娘的,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楊念心裏暗暗咬牙!

再等等、再等等,若是真有機會……

白狼神好像又恢複了沉睡狀態,整片天地,仿佛又隻剩下了岩漿噴湧發出的轟隆巨響。

單調而又枯燥……

巍峨的鎮北關好像一把鑰匙,死死鎖住了北荒白狼的南下之路。

柳妙兒看著眼前高聳入雲的雄關,美目不由得也泛起驚異之色。

那關牆上刻劃得符陣威壓之盛,哪怕她如今有生生環靈寶護身,也不由得心生幾分戒懼。

她早就聽楊念說起過這座雄關。

自然明白這座關城對於大夏來說,意味著什麽。

而且現在這座關城中,還是大力和阿爺駐守,這讓她更加覺得這地方順眼起來。

哪怕城牆上那些分明是血液渲染而成的暗黑色斑跡,都再沒有那麽刺眼,反而有了幾分親切。

守衛城門的幾名軍士個個虎背熊腰,渾身彪悍氣息。

祼露出來的皮膚上道道疤痕凸起,眼中凶光閃動,看什麽東西都是冷漠至極,顯然都不是什麽樣子貨。

這時見著一個俏生生的小娘自直道上緩緩行來。

軍士們對視一眼,心中警惕大起。

對柳妙兒那絕世容顏隻是瞟了幾眼,便沒人再理會。

站在後方的幾名軍士,反倒是大手下意識的按在腰刀之上。

“文書!”

柳妙兒自揚州一路走到這裏,還是頭回見到這般凶悍到骨子裏的軍士,不由得好奇的多打望了幾眼。

可這動作顯然讓這些軍士生出了某種不好的聯想。

軍士們腳步悄悄挪動了幾下,悄無聲息的便組成了個防禦軍陣,虎視眈眈的看著她。

柳妙兒非但不生氣,臉上反而泛起了笑容。

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動作,真好……

這些人讓她想起了後營集的那些老人們!

她笑著說道:“我叫柳妙兒,來找楊破蠻老將軍,或者楊立將軍也行!哪位大哥能幫我通傳一下麽?”

軍士們齊齊愣了下,然後領頭的一位隊率站出來說道,

“那姑娘且在這稍等,等我叫人去通傳一下。”

隊率拉過一名軍士低語了幾句,軍士便疾奔而去。

沒過多久,城門處便響起了由遠及近的雷鳴般蹄聲,一隊神駿非凡的玄甲精騎,倚著長街疾馳而來。

當先之人一人雙馬,須發花白、麵容清瘦,即便坐在龍馬之上,腰背亦是挺得筆直。

正是疼愛柳妙兒還要勝過楊念的楊破蠻老爺子。

遠遠見著好久不見的小丫頭,俏生生的站在城門。

楊破蠻古井無波的臉上閃過激動喜悅之色,不待龍馬奔停,身形已從馬背上騰空而起,落在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