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幾乎於自己同時出現的白柯沙,這時他神情也是一臉驚駭。

兩人對視一眼,白柯音麵帶憂慮的望向遠處營地之外,正在急速接近的一條黑線。

營地裏突兀響起尖銳淒涼的號角聲。

白柯音並沒有什麽意外表情。

若是這樣都還不能發現敵人突襲,那五花部幹脆滅族算了!

原本安靜詳和的營地,一下子像被人倒了桶冰水的油鍋般,直接炸開。

無數人群驚慌失措的奔跑、哭喊著……

白柯音看著這熟悉的一幕,隻覺得腦門青筋凸凸好像要斷裂了般。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怒斥,腦海中便是一股劇痛傳來。

上回大力給他留下的記念,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全好。

白柯音強忍著疼痛朝著白柯沙低吼一聲,然後朝著營地外一指,示意他先去迎上去看看。

白柯沙默契的點點頭,身形直接騰空而起,好像一頭發現了獵物的蒼鷹般,朝著那道黑線迎上去。

他倒要看看,眼看著白災季馬上就來,這種鬼天氣之下,哪個部族竟然敢不顧北荒共識,擅起兵戈?

“來人,讓白礫將女人、孩子帶來中心大帳處,狼騎以百人為一隊,向營地中心處靠攏!”

白柯音看著轟轟亂亂的營地,勉強壓下胸中悶氣,突然厲聲暴喝。

馬上就有護衛奔向營地各處大聲傳令。

有了主心骨,這些一輩子都在與殘酷的生存環境做鬥爭的北荒人,也表現出了骨子裏特有的堅韌服從。

一隊隊低聲嗚咽著的女人孩子,相繼來到大帳周邊。

而狼騎們則在各自百夫長的帶領下,將陣營圍繞著白柯音站立之處緊緊收縮起來。

有了秩序,營地的牛油燈都紛紛點燃,將各處照得燈火通明。

狼騎們人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絕望凶殘的神情,就好像一群被逼到絕境的凶獸一般。

經過最初的慌亂之後,他們也想得明白。

若是來的真得是敵人,那麽此刻所有人都沒有了退路。

在這種霜凍季節,哪怕白狼族最精銳的狼騎,也不敢在野外久呆,否則必死無疑。

也就是說若是被敵人將營地摧毀,都不需要親手殺戮,五花部絕熬不過這個冬天。

他們背後這些女人孩子,就算逃了出去又能怎樣,隻怕大半都得活活凍死在荒漠上。

營地存,他們還有可能活下些人,延續部族。

營地亡,五花部便從今日起,徹底滅族!

不知道黑夜中誰大聲吼起了狼神護佑的聲音,有人以長嚎應和著。

漸漸的應和的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大,嘶嚎聲逐漸響徹天際……

這世上人就沒有不愛惜自己生命的。

可也總有些東西,是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些!

大力看著眼前異常熟悉的營地,臉上泛起了一絲獰笑,沒有一點惡客的自覺。

一回生、二回熟,這就是先鋒營再次選擇五花部的原因。

他要這個可憐的部落徹底滅亡,用這個來告訴北荒白狼這些雜碎們,大夏楊家的報複來了!

這些年的北荒爭戰生涯,讓這個曾經單純憨厚的青年徹底成熟起來。

他又怎會不明白,每年的白災季,對於白狼族來說,意味著什麽!

那就是上天對這片土地的惡毒詛咒,渡過生、渡不過死!

相對於快要嗬護到牙齒的先鋒營軍士,北荒白狼這些同行們,可以稱得上是徹徹底底的苦逼!

可那又怎樣?

涼州那些年年被割草穀的大夏百姓不可憐麽?

一出鎮北關,便幾乎沒想著活著回去的大夏軍士們不可憐麽?

黑水河邊處處白骨的荒涼場景,早已將兩個種族之間的仇恨,深深刻進了骨子裏,沒有人會妥協!

也沒有人敢妥協!

北荒貧瘠,活不下去難道就是你們燒殺搶掠的理由?

難道大夏那些老祖宗留下的地方,就本來就全是肥美膏腴之地?

要怪就怪他們的命不好吧!

誰讓你們是大夏的敵人。

從本心來說,相比起這樣殺戮、搶掠,大力更願意光明正大的將敵人活活砸死。

可是現在白狼族招惹的是楊念。

他敢肯定,五花部今天的災禍,還僅僅隻是開始。

鎮北關裏的那位表麵平靜,實則已快要瘋魔的老人,隻怕已經下定了決心。

今年的白災之季,白狼族肯定有許許多多的人,注定見不到明年的春暖花開!

重新修繕一新的營地大門已經近在咫尺,大力眼中泛出凶狠嗜血的光芒,憨厚的表情略微有些扭曲。

這讓一直跟在他旁邊的柳妙兒,略微有些不適應,感覺這一刻的大力好陌生。

她頭頂上碧綠色的生生環如同調皮的魚兒一般,繞著身周旋轉著,不停的散發出一陣玄妙的波動。

正是這股波動,將五花部兩位尊者所有的感知全部蒙蔽,才讓先鋒營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營地之外。

“同氣!”

大力頭頂上彌漫出一片血紅煞氣,迅速將後麵整支隊伍全部包裹在其中。

先鋒營軍士們隻覺得胸中一陣暴戾閃過,不由得齊聲應諾,身體內的精氣如狼煙般匯入頂上煞氣之中。

得了氣血支撐,血煞在頭頂上幻出一尊巨大的虎頭,朝著營地方向無聲的咆哮。

一道紅色音浪衝擊在營地大門上,那上麵刻畫的簡陋符文,連個泡都沒來得及冒,便消散得一幹二淨,隻留下一陣焦糊味道。

大力身上白光彌漫,整個身軀好像突兀胖大了一圈。

《純陽無極功》形成的白色光膜,迅速連著座下的龍馬也保護在內。

他根本就沒有做其他多餘動作,隻是就這麽連人帶馬直直撞上了大門。

轟隆一聲巨響,大門瞬間炸裂四分五裂。

一些埋伏在門後,準備偷襲的狼騎被如勁弩般濺飛的木屑,射得慘叫連連。

大力如同魔神般魁梧身軀,出現在大門處。

雙鐧在他大手中,仿佛卷起了一陣旋風,衝進了狼騎人群中。

隻是這風好像是血色的。

後麵的先鋒營如狼似虎般,一隊隊衝進營地之中。

兩方一接觸,驚吼、慘嚎聲立即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