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幾天不見,楊念已經自認,自己以往的修行速度算是飛速了,可還是比不上狼原。

他竟然不聲不響間,便進階了丹境大圓滿。

而那位年青人,麵相看似年輕,可楊念卻懷疑這些都是表象,骨子裏極有可能是個老怪物!

年青人正是楊念當初在黑水城外,截殺伏風時遇到的怪人白逆。

這世上能讓兩念刀,主動感興趣的東西,或者說人非常少,可這白逆偏偏就是。

若不是楊念親眼見他受傷流血,幾乎都要懷疑他不是人呢!

狼原這倆師徒也和楊念當真有緣,狼原就不用說了,兩次都從楊念手裏逃了出去。

十萬火山之戰,連白蒼都死在無名火山峰之上,狼原還是活蹦亂跳的。

楊念心思急轉,可手上動作卻是絲毫不慢。

純銀的解手小刀在他手上,看似不緊不慢,沒有什麽花哨的動作。

可每一片如雪花紛飛,摔落盤中的肉片,皆如紙薄、光可見人。

而且大小、厚度、紋理皆無二致。

粗看毫無美感。

可若仔細看上幾眼,這明明簡單至極的刀功,卻詭異的有種莫名的韻味,吸引得人不舍得移開目光。

這其實隻是楊念這具身體,一摸上刀子,便產生的本能反應而已。

他自六歲挎刀,之後更是以刀入道。

兩念刀更是從未離身,用刀早已是他融入骨子裏的一種本能。

白瑩瑩境界不高,沒有察覺出任何異常。

可是狼原師徒倆,卻是頗有興趣的死死盯著他。

楊念心如明鏡,努力保持著自己的心跳、呼吸、氣血沒有絲毫變化,好似什麽都不知道,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般。

果然,一道陰冷凶厲的神識,在他身體上下仔細的探查了好幾遍,才疑惑著離開。

狼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剛才他都差點以為,眼前這個奴隸,就是當年差點殺死自己的那位大敵楊念呢!

可是探查下來,神魂、氣息又都不對。

這一般人外貌、體型皆可改變,但神魂卻是幾乎沒有任何辦法改變。

而且以那人的性子,隻怕殺了他,他也不會給白狼族當奴隸吧!

更何況,還有容婆婆已經排察過一遍。

狼原心裏暗笑自己過於小心。

見他終於移開目光,楊念心裏也暗暗鬆了口氣。

雖然身體吸收了先天火行氣之後,氣息神魂肯定有所改變。

但這些始終隻是自己的推測,這下算是勉強過關。

連狼原這個對自己最熟悉的敵人,都認不出來自己,那接下來,自己就可以大膽行事了。

即使白狼神親自出馬,也很難找到自己。

白瑩瑩察覺到狼原的神情變化,關心問道:“阿原,怎麽呢?哪裏有不對麽?”

狼原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立即散去,露出發自心底的純粹笑容。

可能還有些不適應佳人的親呢,他臉上還稍有些黑紅,結結巴巴的道。

“沒什麽……隻是你莊園這個奴隸用來切肉,當真可惜呢!”

白瑩瑩不置可否的笑笑,卻沒放到心裏去。

她不知道,能讓心高氣傲的狼原,主動誇讚一句的人有多麽難得。

在她心裏,這不過是一個奴隸而已。

這也是哪怕這個女人貌美如花、溫婉若仙,楊念也從來沒對她有半點好感的主要原因。

這人太假!

他甚至懷疑,別看她現在對狼原一副芳心暗許、關懷備至的嬌俏模樣。

可若是哪天狼原沒有了利用價值,隻怕也是個一腳踢開的下場。

白瑩瑩嚐了些酒肉,便不時給狼原喂上幾塊,逗弄得他臉色潮紅,渾身不自在。

可是看得出來,兩人皆是樂在其中,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這要是換成楊念這種不懂憐香惜玉的貨色,這樣的女人,就一個字,“抽!”

白逆坐在那裏一直沒有說話,倒是對盤中的跳雪羊格外喜好一樣。

一頭羊倒有八九成,都落到他的肚中。

他不停的吃喝著,偶爾看向兩個年青人的目光,也是溫和無比。

可是楊念隻是瞟過一眼之後,就再沒心情看第二眼,這又是一頭戴著麵具的老狐狸。

被白瑩瑩強行喂狗糧,楊念看得有些膩味,正打算將沙肚羊全部片開就找個理由離開。

就在這時,白瑩瑩突然感歎道:“阿原,你說那楊念到底怎麽得罪了白狼神,惹得白狼神如此震怒,

我記得消息上說,他好像還沒到元嬰境吧?

十萬火山裏,竟然連白逆大哥都死在他手中,當真可畏可怖!”

她語氣自然而然的帶了幾分畏懼之情。

楊念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己在敵人心中的評價,卻沒想到自己給人留下的印象,竟然如此可怕麽?

白瑩瑩仿佛也為自己心底的畏懼,有些惱羞成怒。

她沒好氣的詛咒道:“最好這人給活活埋在十萬火山下的岩漿池裏!”

狼原臉色有些不鬱,嘴唇張合幾下,卻沒有說話。

可是白逆卻莫名其妙的看了白瑩瑩一眼,搖頭失笑不語。

沉默了半響,狼原才歎道:“雖然我也恨不得手刃了這人,

可是也不得不承認,東洲年輕一輩中,他確實是屬一屬二的人物。

像他這樣的人,隻要一天屍體沒有擺在我眼前,我是絕不會相信他會死掉的!

上回在十萬火山,那種絕境之下,他猶自能翻盤,就知道他的可怖之處!”

狼原頓了下,又遲疑道:“哪怕白狼神親自……”

說到這裏,白瑩瑩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唇,阻止了他下麵的話.

楊念見此,眼神微微一冷。

這女人當真小心謹慎,哪怕這種時候都是精明至極,滴水不漏。

白瑩瑩輕飄飄的轉移了話題。

“咱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呢!天塌下來,還有白狼神殿頂著呢!

咱們的事情還不知道怎麽與阿爹說呢!

就算我們兩人躲到這明沙莊園,終究也不是長久之計,若是阿爹派人過來,我們怎麽辦?”

狼原仿佛想到了什麽難以決斷之事,臉色陰晴不定,可仍然安慰著白瑩瑩。

“放心好了,有我在呢!誰都別想碰你,除非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若是親王大人怪罪下來,由我一力承擔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