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婆婆感受到四周越來越越強的壓迫,和靈覺上從未退去半分的警兆。

她心裏一狠,全身法力驀地爆開。

整個人就如一個小號的太陽一般,在綠光中綻放出無窮的光和熱。

白光和綠芒碰撞到一起,猶如熱油裏濺入了水一般,發出哧哧大作之聲,

可柳妙兒準備了這麽久,哪會讓她如此輕易逃掉。

她不慌不忙的玉指輕彈,一滴散發著瑩光的烏黑精血,化作漫天血氣融進綠光之中。

生生環如同活了一般,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之聲。

綠光驀地大盛,籠罩住容婆婆的光柱,發出哢嚓碎裂之聲,可光柱體形卻一下子縮小了一倍。

麵上剛露出幾絲喜色的容婆婆,頓時笑容僵在臉上。

她怨毒的看著柳妙兒,再不敢遲疑,用手艱難的將自己麵皮劃開,露出裏麵森森白骨。

一根小巧玲瓏的白角,自她額間白骨處,突兀生長出來。

白角不大,散發著瑩瑩玉光。

一股隱晦的波動,自玉角上橫貫天際,投向遠處。

而在遠遠白狼神山方向,突兀升起一根頂天立地的白色光柱。

仿佛直接跨越無數空間,神秘莫測的白光瞬息間,便照定了容婆婆。

她一下子渾身氣機暴漲,將綠光猛得向外撐開。

生生環發出一聲不甘的叱鳴。

柳妙兒隻覺得自己體內的法力,猶如缺堤的洪水般,瘋狂朝著生生環湧過去。

顯然這白光來曆非凡,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也讓生生環如臨大敵。

楊念眼神動了動,明白這是白狼族尊者境,特有的附體之術。

容婆婆顯然也是拚命了!

他用眼角餘光瞟了眼狼原,大力沒了生生環支撐,顯然肯定不是狼原的對手。

此刻他身上已是血跡斑斑,顯然吃了不小的虧。

楊念醜陋臉上泛起一絲獰笑,心神好像作死般,毫不遲疑勾動起識海內的那一輪灰色大日。

在識海處傳來的徹骨疼痛中,一絲灰色氣機,被他小心翼翼的引出體外,如電光般朝著容婆婆飛去。

霎時,正在拚命掙紮,想向擠碎生生環壓製的容婆婆,莫名覺得後背寒毛一豎。

一股莫大的生死恐怖,瞬間籠罩在她心頭。

灰色氣機直襲後心,容婆婆下意識生出一種直覺。

若是讓後麵襲來的東西沾在身體上,自己此生一定會萬劫不複。

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再顧不得生生環。

白光在她手中匯成一顆耀眼的光球,直接在身體炸裂開來。

轟得巨響傳來,光芒閃耀天地,空間泛起一陣陣漣漪。

楊念隻覺得腦袋好像被人活生生撕開一般,喉嚨裏隱隱有鐵鏽味傳來。

他緊緊咬住牙齒,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要是被人發現異樣,現在的他是絕對沒辦法在狼原手裏逃生的。

現在希望自己的冒險是值得的。

柳妙兒若是經驗豐富,肯定能抓住這難得的時機,重創、甚至殺死容婆婆。

一枚被氣浪彈飛的石子,宛如勁弩一般朝著楊念疾射而來。

楊念眼神動了動,心裏暗暗叫苦。

這時候,他根本就不敢動彈分毫。

若是惹來容婆婆關注,哪怕隻是一絲懷疑,他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咬了咬牙,眼睜睜看著那枚石子自小腹處一穿而過。

整個人猶如被炮彈擊中一般,一口淤血噴出,身體便遠遠拋飛。

生生環被氣機拋飛,半空中一支白皙小手便將它接在手中。

柳妙兒毫不猶豫的又將生生環,狠狠砸進還未全部散盡的白光之中。

她美目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明白容婆婆剛剛發什麽瘋,竟然放棄掉好不容易得來的優勢,全身法力砸在後方空**處。

可這不耽誤柳妙兒抓住難得的間隙,生生環直接本體就砸了上去。

轟鳴聲再次響起,柳妙兒麵上露出難以掩飾的喜色。

無盡綠光從她手上瘋狂蔓延。

一道道綠色長索,將大力、郝小刀全部串聯起來。

大力本已被全力出手的狼原斬得狼狽不堪。

一接到生生環綠光支援,本就體質異常的他,立即生龍活虎起來。

他渾身不顧身上如裂開小口的傷勢,衝麵色冰冷如水的狼原,咧嘴笑道:“小子,再來!”

看著已經打瘋了大力,柳妙兒沒好氣的嗬斥道:“走!”

話音未落,所有人被綠光籠罩在一團,瞬間破開空間,出現在遠處。

可就這時,遠遠一道白色流光,橫跨天際,如流星般狠狠撞在綠光之上。

綠光一陣劇烈顫動,不甘心的自裏麵吐出十幾條人影。

人影一碰觸到白光,立即如同氣化一般,直接燒得屍骨無存。

一位金邊祭師出現在車隊後方,正是那位替狼原主持婚禮之人。

他也沒想到,自己隻不過是耽誤了片刻時間,這裏竟然出了這般大的變故!

綠光染上一絲血色,再次閃爍,最終消失不見。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包括對柳妙兒熟悉無比的楊念。

這可不是幾個人,剛才石堆後麵至少兩百人是有的。

不然大力剛剛也沒有足夠的氣血,使出血煞秘技。

可就這麽嗖得一聲,就全部消失不見?

要有這種法門,那還打個毛線?

還是狼原最先反應過來。

他看著狼狽不堪的神殿護衛,顯然沒有什麽傷亡,心裏鬆了一口氣,又朝著麵色冷然的金邊祭師點頭表示謝意。

可是轉瞬他臉色就變得一片鐵青,身形一閃,便出現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容婆婆身邊。

他小心的翻開她那枯瘦的身體。

就見著她額間直接凹陷下去,一枚小巧的綠環虛影,正鑲嵌在額頭正中。

頭骨上那枚白色小角,被綠環砸得斷成兩截。

鮮血正自她撕裂的麵門上,不停的往下淌。

“婆婆!”

見到外間動靜平息的白瑩瑩,自馬車裏奔出來,趴在沒有半點氣息的容婆婆身邊。

豆大的淚滴好似串串珍珠般,自她眼角往外淌,將臉上妝容衝得亂七八糟。

可她卻毫不在意。

自她懂事起,容婆婆便一直守在親王府裏,陪在她身邊,幾乎從未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