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天的事務繁忙,一年中倒有大半時間是呆在戰場的。

說起來,倒還是容婆婆陪著白瑩瑩的時間,更多一些。

哪怕她的心機再深沉,謀略再精明,可終究也隻是個女娃娃。

看著淒慘若厲鬼的容婆婆,白瑩瑩頗有些手足無措。

纖長玉指幾次想要摸她臉頰,卻又有些害怕般縮了回來。

狼原有些心疼的一把握住她小手,安慰道:“別擔心,婆婆還沒死呢!咱們趕快去神殿。”

說完他一把將容婆婆輕飄飄的身體抱起來,放進貼著大紅喜字的馬車裏。

轉身對著嘴角溢血,正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楊念輕輕點點頭。

“啞巴你留下來,帶著其他人慢慢跟上來,我們先走一步。”

狼原抱起癱坐地上的白瑩瑩,又不放心的回頭吩咐了一句。

“啞巴,你自己小心些,千萬別死了!”

楊念心想,你們全部死完,我都不一定會死。

他委實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句話,怎麽答,好像都有些虧心,隻能咧嘴傻傻一笑,

看著馬車疾馳而去,楊念心裏暗懍,這老婆子竟然還沒有死,這下有些麻煩了!

妙兒這丫頭明顯就是手生呀!

這種好機會,竟然都沒能一擊致命,哎!還是殺人殺得少了呀!

他朝著灰頭土臉跑過來的狼石,做了幾個手勢。

讓他去將那些驚魂未定的護衛們,重新整肅起來,就不再管了。

看著柳妙兒他們逃離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憂色。

也不知最後那一擊,小丫頭他們有沒有什麽事?

直到車隊再次上路,都過去了將近一個時辰。

一路上人群有些沉悶,好好一場喜事,變成這個樣子,哪裏還有人能笑得出來!

走在路上,都頗些驚弓之鳥的作態,幸好,後麵的路程再沒出什麽妖蛾子!

看著前方的雄偉高聳的白狼神山,楊念心裏生出幾分急迫感覺。

他決定了,這次回到神殿之後,不將自己傷勢全部恢複,決不再下白狼山。

自己這麽久沒有消息,顯然妙兒已經快要忍耐不住了。

這次的襲擊很可能隻是個開始!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們隻怕會瘋狂偷襲大京城出城的人。

而隨著對白狼神殿了解越多,楊念明白,這是一件多麽危險的事情。

從不顯山露水的神殿,絕對沒有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麽虛弱!

神殿上範圍寬達百裏的氣機旋渦,還是那般浩瀚恢宏。

五彩靈機化作斑斑光點,不時自旋渦裏朝外逸散。

旋渦裏並不是一直風平浪靜,不時有氣機衝撞、交織在一起,發出如炸雷般的轟鳴聲。

楊念微微有些奇怪,似乎這些雷鳴聲,一日盛過一日。

這證明聚靈大陣這些日子,吸納來的靈機並不穩定,高低起伏、波動很大。

難道又出了什麽事情麽?

師傅守念上回在清源山見到一麵後,就再也沒有音信。

是不是在暗中策劃著什麽?

像守念昆侖掌教這樣的大人物,絕對不可能巴巴的大老遠跑一趟北荒,就為了接自己徒兒回去?

將車隊送回到白狼山腳下的神殿下院,這裏是神殿專門給聖子家眷們準備的居住之地。

楊念也沒有心情多留,交待狼石負責後續善後便直接離開了。

他回到了神殿裏屬於自己的石屋中,抓緊一切時間來煉化體內的先天火行氣。

接下來幾天,果然如楊念所料。

柳妙兒他們一夥人,神出鬼沒的在大京城外,各處要道上瘋狂襲擾。

打得過,就殺光、搶光,打不過就溜!

有生生環在手,隻要他們想跑,普通的尊者境,根本就連他們的背影都瞧不著。

更別提那些四處追捕的狼騎,都快要被他們戲弄的抓狂了!

這下子,好似打在七寸上麵一樣。

大京城的權貴大人們,感受到了徹骨的痛意。

這幾天,已經都快沒有人願意出城了!

可是大京城裏的留守兩萬狼騎,都派了近一半出去,可還是沒有抓到他們的營地。

而大京城權貴們的主心骨白行天親王,也因為黑水河南岸的鎮北軍突然過河,而分不開心神。

一時間,白狼族的形勢,竟破有幾分風雨飄搖的頹廢架勢。

正當貴人們聚在一起商量,是不是要請神殿派出援兵時。

楊念也在爭分奪秒的,偷偷竊取大陣靈機煉化火行氣。

神殿上空那一直在慢慢變幻的氣機旋渦,竟然突兀掀起宛如海浪般的漣漪。

好不容易匯聚到一起的氣機,竟然在肉眼可見的四散消失。

這一下,猶如捅了馬鋒窩一般。

神殿聚靈陣中心處,飛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齊齊聚在靈機旋渦下方。

為首的大祭師白桑尊者,向來未語先笑的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紅光潤澤。

他臉色冷肅的看著上方還在迅速消散的氣機,心裏也在暗暗著急。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聚靈陣都快運行了幾百年,從來沒有出過問題。

神殿也一向是將塊強行匯聚起來的巨大靈機旋渦,當做了白狼神偉力顯世的標誌。

若是任由靈機這般散逸,且不說對於白狼神威名的影響。

光是沒了充沛靈機,供神殿眾多祭師、聖子修行,那會發生什麽事情,誰都不敢保證!

白桑沉吟半響,最終叫來了心腹下屬,吩咐他先去將聚靈陣威能調整加大。

沒過片刻,隨著聚靈陣吸力逐漸加大,散逸的靈機又開始重新回到旋渦之中。

圍觀的白袍祭師們見到這一幕,紛紛露出喜色。

唯有那些資曆深厚的金邊祭師們,眼底仍有憂色。

白桑趁機訓斥道:“都別圍在這裏了,像個什麽樣子,剛剛是聚靈陣做為陣基的玉銖,出了些問題。

我已經吩咐人重新更換,都散了吧!”

他執掌神殿已經近百年,在祭師們心中威望甚高。

聽到他這樣解釋,雖然有些人心裏還是頗有疑慮,但圍觀的人群還是三三兩的散開了。

待眾人差不多走光以後,白桑孤身一人來到神殿廣場。

巨大的白狼神雕塑,好似神人一般俯瞰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