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近在咫尺的光幕迅速遠離,白骨狼首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低吼。
可是這次,還不待它再有什麽動作。
無數雷電已經化作發絲粗細的電蛇,將它緊緊包裹其中。
雷光四濺,巨響震徹天地。
不過幾個呼吸,雷光散去,裏麵已是空空如也。
隻有一層灰白、粉末,混著飛雪紛紛揚揚灑下……
白桑痛苦的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幾次。
轉瞬間,他便收拾好心緒,臉上帶著無盡怨毒神情,看向下方大陣。
見到一個身穿護衛甲胄的人影,正昂然挺、立在丙九號節點之上。
那人影渾身顫抖著,顯然正在忍受著什麽。
可即便這樣,那瘦削人影,仍然脊背挺直如同撐天之柱,好似從未彎曲過。
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機,被聚靈陣吸納過來後,本應該融入到上方的七彩光幕之中。
可現在,卻至少有五成靈機通過節點,被強行吸納進那人影身軀裏。
這人竟然以一己之力,在與整座大陣搶奪靈機!
吼!
又是一聲沉悶渾厚的鯨鳴,自楊念身體裏響起。
那些蜂湧而來的靈機,讓他融合先天火行氣的速度,又加快了三分。
可是,他的身體也愈發抖動起來。
天上那層七彩光幕,已經明顯黯淡了幾分。
此時的楊念也是有苦自知,他還是有些低估了體內先天之氣的神異。
他也沒有想到,這聚靈陣如此霸道。
自渾身竅穴吸納來的靈機,明顯已經超出,他身體所能承受的程度。
雖然,體內那最後一絲先天火行氣,確實如他所料,在肉眼可見的消融。
可渾身上下,傳來的仿佛抽筋剔骨般的巨痛,還是讓他忍不住想要哀嚎出聲。
楊念隻能用牙齒緊緊咬住嘴唇。
現在卻正是破陣的關鍵時刻,隻怕自己一發聲,守念必然就會分心自己。
他索性全憑著狠決心性,將所有痛楚默默咽下。
自始至終,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身為昆侖山掌教,守念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弟子曾經修行過妖法殘篇《鯨吞法》?
一聽到鯨鳴響起,他就知道是楊念動手了。
這師徒倆來北荒後,雖然從未見過麵,可此時卻是心有靈犀的配合得天衣無縫。
守念仰天長嘯出聲,再不留手。
渾厚氣機。如同巨浪一般直衝雲霄天。
天上那巨型靈機旋渦,直接被浩**氣機,衝、撞得四分五裂。
驚雷劍如同流星劃落,狠狠刺在七彩光幕之上。
光幕自劍尖刺入的地方開始劇烈抖動。
一層層漣漪,如海潮般向著四周彌漫,然後哢嚓聲輕響接連響起。
細長裂縫在光幕上乍現,然後就突然崩裂。
一塊塊光幕,好似凝固的碎片一般,紛紛自空中砸落。
可還沒等到落到地上,便在空中重新化作靈機,消失得無影無蹤。
光幕一碎,守念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驚雷劍劍光縱、橫四射,靈動宛若矯健驚龍。
森森劍芒猶如漫天雨滴般,朝著下方的白袍祭們直撲而去。
這一下,還在為光膜突然消散,而愣在當場的祭師們,當真是死傷慘重。
無論他們使出什麽法術、用出什麽保命器物。
可是在那籠罩了整片天地、淩厲無匹的劍光之下,通通都如紙張般單薄脆弱。
每一道劍光衝霄而起,便有一個人頭灑血墜落。
事實上,當一個元嬰真人,毫無顧忌的肆意殺戮時。
他造成的殺傷,簡直可謂駭人聽聞。
白桑看著守念肆無忌憚的殺傷著神殿眾多祭師,一時間目眥欲裂。
此刻,他再顧不上那正在與聚靈陣較勁的楊念。
若是再無人出手,正麵攔住守念。
隻怕再有幾個呼吸,這老混蛋能將所有祭師都禍禍完!
白桑厲嚎出聲,朝著守念撲去。
可惜守念現在的心思,卻從來不是與他打生打死,而是想徹底先將這聚靈陣廢掉。
他根本就不與白桑照麵,反而仗著驚雷劍的速度,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祭師人群中。
這一下,可當真是虎入羊群!
在這一刻,守念終於顯示出,為何他會被各方異族,詛咒為老不死的冷漠殘酷。
劍光若絲若線,化為紫色匹練在聚靈陣中縱橫馳騁。
白桑徒勞的跟在身後,速度卻始終慢上一步。
當他眼光再次掃過,仍然呆立在丁九號節點的楊念身影時。
頓時惡從心起,甩手一道紅光便朝著他襲去。
楊念現在整個人,處於一種非常奇妙的狀態中。
無數靈機,以他身體上所有竅穴為通道,爭先恐後擠了進來。
然後如同飛蛾撲火一般,一絲絲的消融著體內的先天火行氣。
而隨著先天火行氣的逐漸減少,體內的另處兩道先天之氣,開始逐漸恢複活力。
最先被他掌控的先天木行氣,宛若蛟龍入海一般,興奮的自識海處蜿蜒而下。
青氣將體內所有經脈,全部遊走了一遍。
那已不知多久,沒有經過法力滋潤的經脈。
頓時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般,饑渴的吸收著,瘋狂湧入體內的靈機。
楊念的體表之上,青光閃爍不定。
而境界卻如同火箭一般節節拔高。
先天、先天後期,丹境、丹境後期……
海量的靈機自經脈處流轉,最後衝入丹田處。
原本黯淡無光、甚至還有著幾絲細小裂縫的金丹,仿佛感覺到了什麽,瘋狂旋轉起來。
強大的吸力,將那些靈機帶起一個個旋渦。
此時,小小的金丹,卻如同一個黑洞般大口大口吞噬著。
幸好,楊念此時正處在聚靈陣的節點之上。
無窮無盡的靈機,又被大陣自各處硬抽過來,被他吸納進體內。
有了足夠的靈機補充,丹田內的金丹,又重新恢了原先的純圓無瑕。
甚至金丹體形比起之前,隱隱還要大了一圈。
若是仔細看去,似乎有幾絲青黃紅相間的小小火苗,在金丹之上若隱若現。
這分明要碎丹生嬰的先兆!
楊念強忍著破境的欲望,現在可不是時候,先活著從神殿出去再說吧!
青氣似乎完成了任務,又重新回到肝髒處蜷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