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這一片區域,仿佛化作了冰雪寒國。

一層層黑色冰霜,隨著刀芒四處濺射,貪婪的覆蓋在每個人、每件事物身上。

也許是北荒正好處於白災季,也許是楊念功行日漸深厚。

總之,這一式斬緣意境,在這一刻,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威能。

眾多祭師神情齊齊一頓,眼神閃過蕭瑟落暮神色。

兩念刀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在一名祭師脖頸間輕輕一繞。

那人所有動作瞬間停滯。

卟通一聲頭顱摔下,鮮血在胸腔的壓力下衝天而起。

紅色的鮮血,混合著黑色冰霜,灑落在白色的雪花中,看起來分外妖豔淒美。

黑色流光,猶如閻王爺的勾魂筆。

每一次轉折、起落,都會帶出一道血光,那也意味著一條生命的逝去。

可祭師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楊念一式斬緣斬殺了七八人,可更多的祭師紛紛清醒過來。

數道術法光芒,砸在避之不及的楊念身上,讓他身體不由得一頓。

喉間那口鮮血,再也忍不住,直接噴了出來。

可鮮血的腥味,反倒是將楊念骨子裏的凶性給激發了出來。

他帶著血跡的嘴角勾了勾,好像在笑。

身形如電光般撲進一人懷裏。

那人身上瞬間亮起好幾層防護光芒。

可黑光隻是一閃,所有光芒齊齊一黯。

祭師嘴唇張合幾下,然後無力的垂下頭顱。

胸前順著黑光帶出的還有一蓬紅色,灑在血地上,像極了一枝紅色臘梅。

楊念身體沒有半點停留,又是鬼魅般消失。

對於這種一打多的爛戰,這些神殿祭師的經驗加起來,也沒有他一個人的多。

這種場景下,絕對不能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三息時間。

不然,一被拖住,那楊念就算三頭六臂,也死定了。

要麽別出手,出手就要一擊致命,絕不給敵人反抗時間。

兩念刀仿佛也被滾燙的鮮血,複蘇了靈性。

黑色匹練如同遊魚一般,在諸多法術光芒下遊走。

隻要一發現破綻,無數森冷刀芒便會死死撲上去。

反正那些所謂的防護,在兩念刀之前,就跟一張紙沒有什麽區別。

轟隆一聲巨響傳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些金邊祭師,對白狼神忠心耿耿,自然也不會缺少凶悍敢死之輩。

楊念這次選中的這名祭師,仿佛看出了兩念刀的神異,根本就不是自己這些人所能抵擋的。

當森冷寒芒映入他瞳孔時,他麵上露出一抹慘笑。

眼中全是狂熱神色,看向白狼神像方向,嘴裏呢喃。

“狼神護佑!”

渾身氣機瞬間倒流丹田,白光在他身上急速膨脹,吞噬著周邊所有的一切。

然後轟得一聲炸開,楊念想都不想,拖刀就遁。

光芒殮去,楊念身形終於停了下來。

他彎腰咳嗽了幾聲,將掌中咳出的血跡,悄然塗在衣衫內擺。

麵色平靜的,將肩膀上一塊不知名的肉塊,順手拈落。

清秀的臉龐上,還沒有完全幹涸的血痂,不知什麽時候,又塗滿了一層暗紅色血液,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兩念刀被他拄在地上,還是點塵不沾。

漆黑的刀身、如雪般的刀刃,閃爍著妖異寒光。

仿佛飲夠了鮮血的它不再作妖,老老實實的立在楊念身前。

可是識海刀靈處,卻傳來一陣酣暢淋漓、通透舒爽的感覺,直達楊念神魂。

這股清涼感覺,就像一把大梳子般,將神魂各處角落清掃得幹幹淨淨,沒有一點遺漏。

楊念隻覺得整個人自裏到外,莫名有了一種通透琉璃的清爽。

特別是金丹處,更是有一種圓滿無礙,大自在的飄逸。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自己現在隻要往這盤膝一坐,就會迎來化嬰天劫。

他在這裏體味著,兩念刀帶給自己的收獲。

周邊那些包圍著他的祭師們,卻是直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仿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這麽片刻功夫,眼前這個清秀少年,將這裏化作了一片煉獄般的場景。

無數殘肢斷骸,七零八落的擺放著,

皚皚白雪上到處皆是紅色斑點。

就猶如一個鱉角畫師,用黑色刀光在雪紙上,勾勒出了一副絢麗的血色梅花圖……

見著楊念,忽然睜開眼睛看過來。

祭師們再也遮掩不住,發自心底的恐懼神色,下意識得退了幾步。

楊念麵如沉湖,可心裏卻是暗暗鬆了口氣。

趕緊趁此機會,將體內先天青氣流轉起來,迅速修複著體內各處傷勢。

開玩笑,他又不是神人,怎麽可能跟個永動機似的一直殺下去?

從開打到現在,不過幾十息功夫,他體內法力已足足去了七八成。

若是剛才那一下沒有唬住人,這些祭師們繼續圍攻下去。

剛才還大殺四方、威風凜凜的某人,隻怕得抱頭鼠竄!

這邊暫時陷入僵持,守念那邊,卻比這邊還要慘烈幾分。

雖然他的境界比楊念高了一大階,可論起這種群戰的經驗,還真是不如楊念。

而且,守念為了照顧楊念,幾乎將大半數量的金邊祭師以及白桑大祭師,以一己之力全攔了下來。

守念仍是麵無表情,看不出半點異常。

可是驚雷劍,卻從剛開始的全場縱橫叱吒。

到現在的,僅守在他身前三丈之地,就能看出來,守念明顯不如表麵上那麽輕鬆。

更何況,他體內可沒有什麽先天之氣,在時刻幫他修複身體。

能支撐到現在,已經是他底蘊深厚,法力冠絕同輩的原因呢!

楊念心裏一驚,擔憂之下,腳步下意識得往守念方向走了一步。

可未曾想,正擋在他前方的兩名祭師,竟然未再退讓半步。

兩人相視慘笑一聲,渾身白光立即膨脹。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自他們身上隱隱傳來。

楊念眉頭皺了皺,色厲內荏的停住了腳步,沒再敢刺激這些人。

現在這種情況,是最讓他惱火的一種。

人家被你玩殘了,直接不跟你玩了,再來就直接自爆招呼!

這種情況下,楊念也隻能退避三舍,不敢去招惹,千萬別真把尊者不當幹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