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光暈所至之處,再無任何其他事物。

光暈如同漣漪般,迅疾擴散至遠方。

自下看上去,就好像這片區域的天空,突然變了種顏色一般。

天穹猛然間劇烈震動起來,好似要塌下來一般。

一方巨大無比的墨玉棋盤,在蒼穹之上,隱隱露出形貌。

棋盤閃爍幾下後,又迅速隱匿不見。

轟隆隆,不時有巨大的悶響自天上傳來。

青色的天幕不時劇烈抖動,裂出巨大的豁口,然後又飛快的愈合。

好像想到了什麽,守念的身體不由得輕微顫抖起來。

守正與他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一道細細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

“白狼神真身被打散,形神俱滅!

師叔我就先走一步了。

閑雲師妹分身被白狼神,狗急跳牆重傷,老道得趕緊將她送回昆侖山救治,這邊就交給你們師兄弟了!

另外,神殿隱秘處,還有一人正在閉生死關,已經到了突破的邊緣。

不過嘛,嘿嘿!

老道給他一份天大的好處,若是他能吃得下,那便是我輩中人。

若是吃不下麽,那就是天意如此呀!

這人你們暫時不用去管,任他自生自滅就是!”

就在這時,一聲響徹天地的劇烈震動,又自蒼穹上傳來。

這一次震動,來得格外的猛烈。

就連那組成北鬥告死陣的北鬥七星,都被氣機衝撞得顫抖不止。

頓時,下方那些籠罩著整座神殿的星芒,隨著陣基震**,也跟著飄忽不定。

在那血雨灑落的時候,沒人注意到,白桑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如紙。

他眼神看似緊張的盯著蒼穹,可眼神卻是空洞迷茫至極,甚至隱隱有著一絲恐懼。

因為,做為對白狼神最為熟悉的人,他竟然從血雨裏,察覺出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這意味著什麽?

難道白狼神出現了什麽意外?怎麽可能?

直到那方棋盤顯現,哪怕他再不願相信,也不得不承認。

白狼神這一回隻怕真是凶多吉少呢!

白桑麵上仍然保持著震驚表情,手指卻微微動了動。

一支小巧精致的骨哨,悄然出現在他手中。

天地震動,北鬥告死陣受氣機衝撞不穩,白桑卻突然厲聲喝道:“走……”

一直扣在手中的巨大利爪,往天上一拋,渾身氣血瘋狂的向著利爪裏灌入。

刹那間,眾人頭頂上,好似升起了一輪真正的太陽般。

白光轟得一聲炸開,光芒刺目,視線所及,全是白茫茫一片。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似乎早有準備的守念,一掐劍訣。

驚雷劍化作驚天矯龍,閃耀天際。

劍光橫跨神殿上空,狠狠一劍,斬在體形膨脹至無比巨大的利爪之上。

兩人身體齊齊一震,不由得都頓在原地。

守念臉上,卻露出一絲算計得逞的冷笑。

一直呆在他身邊的楊念,早已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不見。

而與他狠拚一記,氣息有些混亂的白桑,卻莫名心裏一跳。

然後一道森冷至極的黑芒,在他眼前如光陰般一逝而過。

他心裏大駭,不假思索之下,渾身白光衝天而起。

一頭巨大的狼影,若隱若現的在其後背浮現。

四支巨大的狼爪,將他整個人緊緊包裹懷裏。

白桑口中厲喝,身上亮起一層層防禦光幕,連他身形都快要被乍起的光芒,徹底淹沒。

如發絲般粗細的黑芒,跟白桑身上巨大的防禦光團比起來。

就跟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蟻,想要挑戰一頭強壯的大象一般,看起來可笑至極。

可偏偏那縷黑芒,卻違背了所有人的認知。

如一柄通紅的刀子切過牛油般,毫不費力的自上而下,從光團處一掠而過。

白桑隻覺得一縷冰寒在自己體內一閃而逝。

他頓時渾身一鬆,所有的動作齊齊停滯,隻剩下了滿臉的不敢置信與驚駭。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般不講道理的兵刃!

自己可是神殿大祭師呀!

身上的防護法寶,豈會是凡品?

何況還有日夜觀想的圖騰護身,可在那把古怪黑刀之前,又算得了什麽?

紙麽、豆腐渣?

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白桑突然很想笑。

自己這輩子幾百年的辛苦修持,就這麽結束了?

他不甘心的抬頭問道:“這是什麽刀術?”

前方本來空無一人的地方,楊念身影在兩念刀之後,憑空顯現。

他灑脫一笑:“沒有名字,以前我阿爹當屠夫時,用來宰畜生的!”

白桑氣結,就覺得自己這世人,當真就個天大的笑話。

他還想要說些什麽,可喉嚨裏卻隻傳來咕嘟異聲。

一道細細紅線,自他額間筆直向下蔓延。

紅線慢慢擴大,滲成一連串血珠,然後連成一條血線,無力的淌落在地上。

呯的一聲悶響。

白桑的身體,整整齊齊分作兩半,摔落在地……

守念兩人出手的同時,守正的劍氣洪流再現。

他一個人,便攔截住了,大部分拚命向神殿外逃竄的祭師們。

可終究人數實在是太多,還是被一些人逃了出去。

守正身形一展,就欲往外追去。

可這時,剛裝完筆的楊念,卟通一聲,無力的軟倒在地。

一臉老神在在、高深莫測的守念,彎腰劇烈咳嗽起來。

兩人其實早已是法力衰竭、油盡燈枯的狀態。

剛才的那一擊,已經是兩人最後的餘勇。

守正再顧不得追敵,身形一閃,出現在守念身邊,一把將他挽扶住。

至於楊念,這年輕力壯的,摔一下又死不了!

天上七彩氣機逐漸隱去,北鬥告死陣又重新穩定了下來。

星芒又迅速灑落。

清河、清洛幾人的聲音,猶如索命無常般,冰冷接連響起。

一道道星芒如同流星般,自天上迅疾閃過。

一聲聲慘嚎,在神殿各處接連響起。

可是星芒沒有半點遲疑的意思,仍舊如雨點般灑落。

顯然,剛才那一下失誤,讓負責控場的清字輩幾位弟子,有些控製不住情緒。

這會兒,頗有幾分,寧殺錯、不放過的意思!

楊念四肢攤開,像灘爛泥般癱在地上。

看著天上重新灑下陽光的太陽,他臉上浮現出,一縷輕鬆至極的笑容。

終於快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