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注意到,剛才那些血雨,有一些灑落到神殿廣場上的那一尊白狼神像身上。
隨著時間逐漸過去。
那些血雨並沒有滑落到地上,反而逐漸變小,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好像,神像在這一刻如同活了一般,將那些血雨全部吸進了體內。
神殿祭師逃竄,大多被守正一人攔下。
可還有很多人,死在北鬥告死陣星芒之下。
可這些人屍體一挨地麵,噴灑而出的血液,沒有半分往周邊流淌。
甚至那些屍體,都迅速變得幹枯、青瘦……
守正照顧著守念,法力引導著讓他體內功法運行起來。
直到確定守念徹底無事後,他才像剛想起楊念一般。
晃悠悠的走到他身邊,用腳尖踢了踢,如同死屍般的楊念,笑著道。
“師叔剛才來的時候,先鋒營可是還在與敵血戰呀!
也不知某個漂亮的小娘,有沒有受點傷,嘖嘖……”
楊念輕鬆的眼神,瞬息變得可怕至極。
他自地上一躍而起,精神抖擻的拍著胸膛。
“守元師伯那邊還在血戰未休,弟子還得趕著去支援才行,師傅這邊就拜托給師叔呢!”
你小子,是趕著去見守元師兄麽?
守正剛要狠狠嘲諷這小子幾句,可遂即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將目光往遠處望去。
隻見遠處天空上,一頭巨大的白頭靈鷹,正朝著這邊急速飛過來。
靈鷹上不時疾速飛出一道道淩厲的遁光,朝神山四處落下去。
那應該是守字輩的元嬰真人,發現不對,正在到處追捕神殿餘孽!
昆侖山暗中派來北荒的弟子們,終於趕了過來。
這下人手徹底足夠了,那些神殿餘孽,就不足為慮了!
楊念臉上也露出驚喜之色,可兩人臉上喜色剛保持了一會,就僵住了!
一道直衝雲霄的血色光柱,自神殿廣場處突兀亮起。
楊念臉色一變,不知為何,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尊讓他非常不舒服的白狼神像。
守正連話都來不及說,身形立即消失。
楊念將剛剛才恢複的法力一轉,也朝著廣場處飛遁而去。
偌大的廣場,此時已經變成了血霧的海洋。
映襯著地上暖心玉,散發出來的黯淡紅光,讓這裏仿佛變成了不詳鬼域一般。
“這是什麽東西?”
楊念差點也被詭異景象給嚇了一跳。
將目光看向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卻一直沉默不語的守正。
論起符陣算術,守正應該算是昆侖山數一數二的幾人之一。
他凝神看了半響,然後突然臉色大變,將身形一搖,便出現在了高空之上,朝著遠處望去。
楊念也跟著飛了上來,身體卻是一陣踉蹌。
就在剛才,四周那些原本溫順的靈機,突然變得暴躁起來。
詭異的往著四麵八方急速流動。
楊念勉強飛到守正身邊,卻被遠處的一幕給嚇到了。
隻見十萬火山的各處山峰上,一道道鮮紅如血的氣柱,接連升起。
氣柱撞破雲層,隱隱圍成了一個詭異圖案。
而圖案的最中心處,赫然竟是——大京城!
雖然知道這局麵肯定不對,可楊念還是看不懂。
他隻能眼巴巴看著,臉色鐵青的守正。
你老人家倒是說話呀!
守正雙眼血紅的看過來,如同要噴火一般。
這副暴怒的樣子,著實讓楊念都心生驚訝。
這麽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一直喜怒不形於色的守正師叔如此生氣。
見到楊念臉上的驚訝、疑惑,守正終於勉強恢複了幾分心神。
可是,他的聲音,卻還是冷得如同冰渣子一樣。
“這是血祭大陣!一處將大京城裏無數人命,當做祭品的血祭大陣!”
守正的話音未落,楊念隻覺得腦袋中,就是轟得一聲炸開。
用整整一座城池,當做祭品,這得是多少條人命?
這他娘的,簡直是喪盡天良,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從後營集到現在,死在楊念手裏的人命,算起來也不少了!
可那是敵我立場之間的生死搏殺,生死隻能各安天命!
哪怕大京城裏大多數人,這時算起來,跟昆侖山都是敵人。
可那也是一條條活生生的命,是有喜怒、有哀樂的生靈!
楊念是怎麽也不能接受這種做法。
這算什麽?
把人當成了什麽?豬、羊,牲畜?
還祭品?
楊念隻覺得心裏憑空生出一股滔天戾氣。
他捏著兩念刀柄的手掌,青筋凸起,咯吱作響。
他咬牙切齒,冷聲問道:“這是誰幹的?他想要幹什麽?”
守正又何嚐不憤慨如狂,這簡直就是,在打大夏道門所有修行人的臉!
你不是自詡人族守護麽?
你不是向來,言必稱四方勢力為異族麽?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般。
“還能有誰?能在十萬火山這種神殿腹心之地,布下大陣的還能有誰?
神殿這幫畜生,當真是萬死不足惜!
難怪我一進神殿,便莫名察覺不安!
卻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幫認頭畜生做祖宗的人,會如此喪心病狂!”
守念此時心急如焚,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不安。
他腦中急速旋轉著,現在血祭大陣,已經全部開啟。
而且這處大陣,明顯是以十萬火山地下火脈為陣源,籠罩範圍之大,簡直駭人聽聞。
隻要是,還身在大京城附近區域的所有生靈。
若是沒能及時逃出大陣範圍,就通通會化作資糧融入大陣之中!
那麽這個大陣的作用又是什麽?
誰又能承認得起,這麽龐大的精神血氣?
看著那最開始凝聚出血色氣柱的白狼神像,守正的眼神亮了起來。
楊念看到守正臉上露出喜色,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哪還不明白罪魁禍首是誰?
他暴戾一笑,就要衝過去砍碎雕像。
守正一把將他拉住,嗬斥出聲。
“急什麽?你知道這處大陣,是用什麽做為陣源的麽,那是地下火脈!
想想這十萬火山有多少處火山口般,你砍到死,能砍得動麽?”
他這話純粹就是下意識說出來的。
現在守正所有心神,幾乎全部放在推算大陣陣基上麵,根本沒心情來答理楊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