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看著那逐漸籠罩天穹的詭異紅霧,隻能無奈的苦笑呆在原地。

他頭一次後悔,自己以前沒有多學習一些符陣知識!

守正沉吟片刻,突然向著外麵發出傳音紙鶴。

沒過一會,天上那一直籠罩著神殿的星芒,突然劇烈收縮起來。

然後北鬥七星,徹底連成一線。

一道璀璨奪目的星芒,逐漸自七顆星鬥上匯成一柄巨劍。

清河、清元、清洛……

幾人的聲音接連響起。

“天樞、天璣……搖光,告死劍!”

最後七人同時厲喝:“誅!”

一道接天連地的星光陡然亮起,蓋過了天上烈日的光輝。

天地在這一刻,所有事物,全都覆上了一種銀色。

星芒如同隕石般,狠狠朝著神像砸了下來。

仿佛感覺到了危機,一處處直衝天穹的血柱,亮起刺目紅光。

紅光在神像之上,匯聚成一頭巨狼,朝著疾衝而下的星芒,瘋狂咆哮。

轟得一聲星芒落下,巨狼幻像被炸得散成絲絲紅霧。

星芒巨劍變小了一圈,可仍然堅定的向著白狼神像落了下去。

哧、哧……

如同冷水濺油的聲音,成串響起,最後連成一段刺耳尖嘯聲。

神像上泛起的濃鬱紅霧,被星芒逐漸消融。

白桑如此畏懼北鬥告死劍陣,豈能無因?

委實是,這威能實在是太過駭人!

巨劍雖然還是在迅速縮小,可還是堅定不移的斬在神像之上。

隻得到哢嚓聲大作,星芒一接觸到神像,立即化作星光長蛇,自神像各處融入到裏麵。

神像渾身紅芒立即一黯,一道道細密裂紋,自全身各處冒出來。

眼看著神像就要崩塌。

可就在這時,神像雙足之下,依稀有紅光閃過。

一道道火行靈機,自地下瘋狂湧現。

無窮無盡的火焰,將神像包裹其中。

那些即將裂開的縫隙,在火行靈機的煆燒下,又迅速愈合。

星芒終於耗盡,天上原本璀璨的星鬥,仿佛都暗淡了一些。

神像卻猶如火神臨世,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焰,向著四周張牙舞爪,不可一世。

守正臉上期待神色一僵,無奈的說道。

“看到了嗎,若是不將地下火脈暫時切斷。

哪怕是將神像摧毀,它也能匯聚火行靈機自行複生,這才是它最難纏的地方!”

“你是說,隻要將地下火行靈機暫時壓製就行?”

楊念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這件事情,別人沒有辦法。

因為這意味著,要與這整座十萬火山下的熔岩對抗。

哪怕是真仙在此,隻怕也得在這股天地偉力之下,飲恨而亡!

可並不代表,楊念沒有辦法呀!

他心裏隱隱有個想法,可是這也意味著自己身懷先天之氣的事情,再也不能隱瞞了。

楊念臉上神色陰晴不定,可遂即又失笑搖頭。

自己在這裏糾結什麽?

明明已經決定了,此戰之後就像師傅坦白的。

現在隻不過是提前一些而已。

何況,哪怕自己再冷血,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整整一城人命不救呀!

想清楚之後,楊念心裏猶如搬走了一塊大石,頓時輕鬆下來。

他沉聲道:“師叔,你看若是有了這東西,能壓製住暴走的火行靈機麽?”

守正不屑的嗤笑一聲。

“這世上還能有什麽東西,能壓製住即將爆發的火山口麽?

我們也不過是區區修行人,不是神……”

可當他看到楊念額間,冒出的那一縷隨風而動的小火苗時。

一股莫大的生死危機,自他心底處迅速升起。

那一縷明明隻是喘口氣,就好像能吹滅的小火苗。

卻讓他渾身發寒,背上如同芒刺在背。

守念所有的話語,全部咽進了肚子裏。

他手指顫抖,指著楊念額頭,仿佛見到了鬼一般!

怎麽可能,這、這是先天火行氣!

這東西,怎麽可能會呆在人的身體裏?

最重要的,還是呆在自己昆侖山弟子身體中?

雖然之前,他與守念刀有所猜測,楊念可能身懷先天之物!

可是卻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是五行之基的先天火行氣?

大道五行之基,可是與其他普通的先天之物,大不一樣!

五行,相生相克、循環往複,可稱萬物之象!

這世間任何一樣事物,都逃不出五行的相性概括。

這就難怪,守正會如此驚駭呢!

那簇小火苗並不熾烈,也沒有什麽浩瀚氣勢。

可隻是那無意中,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神像之上,那正肆虐燃燒的火焰頓時一黯。

仿佛老鼠見到了貓、又好像是臣子見到了自己的君王。

烈焰一下子,從一個暴戾孩子變成了可愛寶寶。

老老實實的順著神像身體,又重新縮回了地底。

守正一時間被這一幕巨大的反差,打擊得懵逼在那裏,好半天沒說一個字。

楊念不知道怎麽回事,小心翼翼的問道:“師叔,你看我這辦法可行麽?”

守正氣得牙癢癢,恨恨得磨著牙齒簌簌作響,卻還是不說話。

這委實不能怪他!

無論哪一個有誌成仙的修行人,見到這一幕,不心態失衡、走火入魔,那已經是修心有成了!

當然,這也是他不知道。

楊念除了這一道先天火行氣,這小子身體內,還有另外兩道先天之氣的緣故。

不然,當真他殺人奪寶的心思都有了。

守正緩了緩,收起了心裏的貪婪、忌妒雜念,眼神恢複了清明。

沒好氣的一巴掌拍在楊念頭上,訓斥道。

“這東西以後除了你師傅,再也不要給別人瞧見了!

不然,你這以後,可就別想安生修行了!”

“不光是別人,就連山門裏也不能再告訴別人,師弟你也記住了!”

兩人回頭看去,守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這裏。

他見到這一幕,臉上卻沒有一絲喜悅之情,反而臉色沉重的叮囑了一番。

“這次為了大京城那無數人命,也算是你的一番大功德。

有我與守正師叔遮掩,沒人會懷疑到你身上。

這次北荒事了之後,你便給我回山門閉關,不到元嬰境,不得給我出山門半步!”

元嬰境!

楊念頓時傻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