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威猛浩**氣機。自那個枯瘦身形裏驟然爆發,橫掃著石窟的每一個角落。

石洞四壁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嚓迸裂聲。

這一刻,當年那個縱橫荒原、殺戮無算的絕世劍修,仿佛又重新活了過來。

守元幹枯的老臉上,迅速飽滿充實,閃爍著玉石般的瑩光。

渾濁的雙眼神光暴射。

挺直的腰背,就如同恒古不滅的昆侖山脊。

手掌往前一伸,背後法劍自己從鞘中躍了出來,如生靈性般落在手中,顫鳴不已。

“那為何還不去死!”

守元激**的低吼,在洞窟裏來回回**,震得所有人雙耳嗡嗡作響。

白色的劍光,自他手中如烈陽般升起。

瞬間布滿整座石洞每一處角落。

白色光芒閃耀在每一處空間。

劍氣如同風暴裹著無數利刃刮過一般,在石壁上直接刮下一層層石屑。

白光如有靈性般,唯獨避開了楊念兩人身周。

可就算沒有親身體會這等威能,楊念兩人心裏還是心生寒意。

而無論是白佗的護身畫卷,亦或是白依的骨牙手鏈。

在這無窮無盡的劍氣風暴中,就如狂風巨浪下的一艘小舟。

不過幾息功夫,眼看就要被徹底淹滅。

守元仿佛打發了性子,情不自禁清嘯出聲。

聲音出飽含著濃濃的不甘、懷念。

他將手中劍氣風暴的源頭,往天上一舉,酣暢淋漓的狂吼道:“逆光!”

白光轟然炸裂,所有人眼前,再看不到任其他顏色,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眼中的天地在一刻,仿佛變成了黑白兩色。

隻有那如同潮水般洶湧漫來的劍氣,淹沒了所有的一切……

“意境!”

楊念心裏驚駭之下,咽了咽口水。

他卻在那劍氣風暴裏麵,感覺到了一種獨特的熟悉韻律。

這似乎是一種跟光芒有關的意境。

守元師伯這些老家夥們,藏得可當真是深呀!

想來也是因為這一次白狼山之行,他老人家,根本沒有什麽發揮的餘地。

這才把這把火,給燒到這裏來了。

楊念不由得對眼前,淹沒在劍氣風暴中的兩人,默哀起來。

可是下一刻,他的眼睛似乎亮了起來。

守元師伯這殺手鐧一出,這兩人肯定沒有多少還手的餘地。

看著那些紛紛避開自己的劍氣,楊念悄無聲息的向白佗靠去。

他有種預感,這人肯定不會這麽輕易死在這裏。

眼看著那護身法圖,在劍光侵襲下,僅僅支撐了幾息不到。

白佗臉上一片鐵青,心裏狠狠咒罵。

直到現在,他還沒有見到敵人長什麽模樣,自己兩人就已經落到了這般狼狽境界。

修身劍又如何?

像你們這樣的老不死,不好好呆在山門裏苟延殘喘。

還這麽隨意亂竄,不怕哪天死在哪個角落裏,都沒人知道麽?

白佗將緊扣在手中的狼牙向上一彈。

剛好圖卷在這一刻,被劍氣割裂得粉碎。

狼牙白光彌漫,在他周身化成光罩,可也是搖搖欲墜。

白佗眼中凶光閃過,將身上袍子一撕,露出光潔的胸膛。

他雙手探入前胸,狠狠一扯,劇痛讓他臉色頓時扭曲起來。

可是看著手中那張,從胸前活生生撕下來的人皮,白佗卻不由得獰笑起來。

胸前如此大的傷口,卻沒有半點鮮血濺出。

那張人皮圖騰,如同活物般,通過白佗的雙手,急速汲取著宿主的精血。

白佗好像瘋了般,嘴裏不停呢喃。

“快些、再快些,你平日裏要得不就是這些麽?”

在他的頭頂上方,一團扭曲血腥味的紅霧,正在瘋狂掙紮。

好像有什麽絕世凶獸,要從裏麵掙紮出來一般。

當劍氣襲擊到白佗身上時,那人皮圖騰似乎也著急了起來。

它直接往白佗臉上一蒙。

白佗發出一聲沉悶的慘哼,血紅色的氣機,宛若雨點一般,朝著四周傾泄。

頭上那血霧宛如長鯨吸水一般,主動從白佗身上吸取起氣血。

劍芒與血氣一撞,雙雙湮滅消失。

可是白佗原本豐神俊秀的麵孔,卻變成了一張沒有五官毛發的可怖人臉。

逼退劍光以後,他朝左側輕輕一瞄,身形宛如狸貓般揉身而上,一掌蓋下。

呯的一聲悶響,刀掌相擊,楊念的身形不由自主的顯露出來。

他手裏,都已經不知殺過多少白狼族祭師、尊者。

自然對這種附體之術不陌生。

這鬼玩意,就是將平日裏獻祭白狼神的力量,儲存在白狼神那裏。

戰鬥時,則通過元神附體,就相當於敵人是在與白狼神的一絲元神分身在戰鬥。

白狼神仙境大能的神念、眼界神通,在這些低階修行人眼中,自然顯得厲害無比。

可現在白狼神完球了!

楊念原本都有些好奇,白佗還能自哪裏召來元神?

可剛才的這一掌,卻讓他不由得大驚失色。

人皮圖騰,發現自己的蹤跡不足為奇。

可白佗頭上那尊幻影,竟然毫無阻礙的散發出令他心悸的威壓、氣機。

這感覺熟悉無比,可以說是讓他刻骨銘心。

不是白狼神,還能有誰?

“怎麽可能?”

饒是以楊念的心性,這一刻都有些失神。

幸好兩念刀,天生就對這些神魂氣血之類的東西,特別嗜好。

當人皮圖騰,再次操控著白佗撲上時。

這時它的攻擊方式,活脫脫就像一頭野獸,四肢著地、借力彈起。

兩念刀不甘的發出顫鳴,剛才被人皮圖騰主動攻襲,就已經讓它很是不喜,還來?

長刀在楊念手中,傳來一絲絲冰冷的寒意,讓楊念瞬間回過神來。

他發現了其中的不對之處。

這白佗的附體之術,未免也太弱了吧?

見到人皮圖騰再次出現,他下意識得兩念刀一彈。

一聲叱鳴響徹整府石洞。

兩念刀幻化出無數朦朧刀影,宛如一張森森巨獸之口。

一口就將整個白佗肉身,連著上方的氣血虛影,全部吞了下去。

刀影散去,白佗身形再次出現。

可是附在他臉上的人皮,包括頭上那血影,卻全部消失不見。

隻有兩念刀發出一聲滿足的顫吟。

楊念心思急轉,剛才那縷氣機確實是白狼神的,可威能卻不足三成?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