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還是沒有說話,可是卻將那圓石拿在手中。

隻見那道元神小人,還在不停的衝撞著。

目標直指白瑩瑩,或者說白瑩瑩小腹。

楊念雖然隱隱有所猜測。

可此刻真正確認,心底還是不由自主的,對白狼神生出一股滔天殺機!

操蛋的白狼神、操蛋的白逆、這操蛋的世道……

狼原靈性本就敏銳,這時顯然是誤會了什麽。

他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終於說出了那句,他最不願意說出的話。

“狼啞,他還隻是個未出生的孩子呀!”

楊念身體一顫,狼原終於還是認出來了。

想來也是,楊念法力盡複以後,氣機卻沒有多大改變。

狼原隻要稍微留心,肯定能認出自己來。

楊念嘴巴張合幾下,無奈苦笑出聲。

他索性將那圓球,直接遞至狼原身前。

剛想說出原委,卻發現自己喉嚨裏一股鐵鏽味。

聲音嘶啞得,就像用指甲在玻璃上使勁摳出來的一般。

“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不是屬於你的!”

說出這句話,就連楊念這般冷酷的性子,也不由得於心不忍起來。

這個事實委實太過殘酷!

他甚至不敢想象,知道真相的狼原,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可哪怕再殘酷,生為父母,他們都應有權利,知道所有的一切。

楊念將自己所猜測的可怕事實,一口氣全部說了出來。

就這麽短短一會兒,他隻覺得比神殿那一場驚世大戰,還要心累幾分!

狼原一臉呆滯的看著楊念,滿眼的不敢置信,如同在聽一個傳記故事。

最後,他臉色逐漸變化。

那是怎樣的表情?

一種窮途末路、一種心碎絕望、一種快要滿溢而出的瘋狂扭曲……

片刻後,狼原終於回過神來,他慘笑一聲之後,顯出一臉猙獰癲狂。

“既然這樣,那不如一起死吧!”

這一刻,他終於如同火山般的爆發了。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如同一頭野獸般,自地上一躍而起。

無數微小的氣旋,在他身周瘋狂旋轉。

匯聚成一道接天連地的巨大風沙旋渦,呼嘯著向楊念幾人襲來。

黑灰色的巨大龍卷中,隱約有骨刀嗆出長吟。

淒厲慘白的刀光,凝成一線,迅如雷光般掩在風沙之後,向柳妙兒脖頸間劈來。

顯然哪怕到了這等地步,狼原已經快要癲狂。

可他的身體本能,依然明白楊念的厲害,直接將目標對準看似柔弱的柳妙兒。

早有所預料的楊念,對於狼原的突然出手,毫不意外。

他已經真正到了癲狂的邊緣。

換作自己,隻怕也並不會比他好得了多少,肯定也隻能放手一搏。

可是這並不代表,楊念就願意用自己親近之人的鮮血,來換取他的快意幸福。

甚至他連柳妙兒的一根發絲,都舍不得。

楊念長歎出聲,凝神看著那令天地變色的巨大旋渦,身形不退反進。

如一頁扁舟主動撲向驚濤巨浪。

一聲清嘯旋渦中響徹四方。

“斬、斬、斬,給我定!”

整個旋渦驀地一震,如同被一雙巨手狠狠捏住一般,定在半空。

今日的楊念,身具三道先天之氣。

金丹亦至大圓滿,差一點就要丹破嬰生。

普通的尊者境,甚至連與他放對資格都沒有。

大力一見風沙頓住,咧嘴冷笑一聲。

渾身白光湧動,瞬間身形暴漲。

雙鐧在腰間交錯一揮,宛若憑地刮起一陣土黃色旋。

他就這麽直直的撞進旋渦之中。

叮叮當當的細碎聲音傳來,然後聲響連成一片,化作驚天巨響。

整個停滯的旋渦,轟然倒塌。

楊念灰頭土臉的顯出身形。

他一臉無奈的看著,正在嘿嘿傻笑的大力。

想嗬斥他幾聲,卻又明白這傻小子,隻不過是擔心自己安危。

想了想,還是狠狠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順手將他發絲上沙礫,輕輕拍掉。

而他自己則是,渾身黃色光芒一閃。

粘附在身體上的無數塵土,無比聽話的順著衣衫,如水流般往地上淌落。

這時候,楊念才轉頭去看柳妙兒那邊。

果然不出他所料,有生生環護身的柳妙兒。

隻要不是暴起突襲,狼原的骨刀,就連她的護身光環,都無法破除。

狼原一臉鐵青的,看著被定在半空的骨刀。

以及柳妙兒頭頂上,生生環源源不斷釋放出的綠色瑩光。

他狠狠自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靈寶!”

狼原眼中凶光暴閃,瞬間變得血紅,隱約有狼首在裏麵咆哮。

楊念隻是朝這邊看了幾眼,便不再理會。

他手提著兩念刀,朝著白瑩瑩坐著的青石走過去,步伐不緊不慢。

狼原悶哼一聲,明白這就是楊念**裸的陽謀,逼得他不得不回身防守。

他嘴角緩緩溢出一絲血跡。

剛剛才聚集起來的氣血,猛得散去。

他腳步一踏,如同狸貓般身形一閃,便擋在楊念身前。

兩人對視半響,狼原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轉瞬即逝。

他鄭重其事的執刀在手,行了一禮。

“這應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戰了,狼原,請賜教!”

楊念也鄭重回禮。

到這時,兩人心底皆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意,也皆能看出對方眼中的戰意勃發。

一人不願意拋妻棄子、苟且偷生。

一人在這種大占優勢的情況下,還是給了狼原一個公平交手的機會。

可能隻是,為了同為男人的那絲共鳴。

但對於心高氣傲的狼原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狼原雙眼瞳孔,驀地豎了起來,隱隱有獸影閃爍。

骨刀在他手中,拖出無數殘影,恰如滿天白雪飛灑。

淒白色的刀影周邊,卷起無數細微的氣旋。

刀光交錯間,他人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楊念既然已經決定出手,便沒有手下留情的習慣。

何況對於狼原這樣真正的武者來說,不出全力,對於他反而更像是一種羞辱。

兩念刀帶起黑色匹練,宛如一條張牙舞爪的黑色長龍,在楊念身邊盤旋起舞。

黑光將楊念整個人包裹在刀芒之中。

白色刀影猛得襲來,黑白兩色刀光涇渭分明。

兩方交擊的地方,如同雨打芭蕉般,劈裏啪啦的輕響不停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