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並沒有介紹自己,楊念卻明白,這位肯定就是讓自己前來洞天的恒心師祖。

旁邊那位坤道肯定便是妙兒的祖師爺閑雲真人了!

她與恒心不同,對於恒遠真人的離開,她恭恭敬敬行禮,看得出來心裏滿是敬畏。

楊念恭謹的給兩人行禮,然後才在恒心示意下坐到木桌旁。

“行了,師兄不用在這裏陰陽怪氣的!恒遠師兄之功德,可遠非你我二人可比。

我此行就是來看看妙兒這孩子選擇的人,究竟如何?

上回傷勢還全好,便不陪你們了,先走一步!”

閑雲的臉色確實還有些蒼白,明顯是神殿一戰的後遺症,還沒有全部好利落。

她話一說完,身形便如水流一般,往杏黃樹上一投,便再沒有一絲痕跡留下。

楊念正準備站起來恭送,恒心笑著拍拍他肩膀,示意他不用理,坐下說話便好。

見著楊念雖然聽話坐下,可神色中總是帶著一絲淡淡的戒備,舉手投足間總有些不自然。

恒心也不再賣關子,搖頭失笑。

“你這小子,哪裏來的那麽大戒心?

別多想,隻是上回在北荒,見著你小子那門遁法,頗為奇特。

與我苦心鑽研了幾百年《步虛空》遁法,有些不合而謀的意味。

得空便讓你小子過來,將那步法使出來給老道瞧瞧!”

楊念先是訕笑不已。

這倒不是他戒心重,而是委實是這些仙境祖師,給自己的壓力實在太大。

再加之他有先天之氣在身,先天性靈本就敏銳無比。

身體一旦遇到無法抵抗的危險時,就會下意識的做出本能反應。

再聽到恒心後麵的話語,楊念不禁欣喜若狂。

這哪裏是讓自己專門來給他使出遁法瞧瞧,而是看自己,能不能學習那門《步虛空》的神通呀!

《方寸步》是楊破蠻所授,在以前丹境之下,可謂是神出鬼沒、令人防不勝防。

可是敵人達到元嬰境之後,明顯已經失去了大部分速度優勢。

他也不多說廢話,身形一扭,便如鬼魅般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在恒心真人的左側。

可他的身形剛一顯露出來,恒心真人大手一召,一枚澄黃如玉的杏黃果,便出現在手中。

杏黃果幾乎與楊念身形同時出現,剛好遞到他嘴前。

楊念心裏一懍,無奈接過杏黃果,塞進嘴裏,垂頭喪氣的重新坐回恒心身旁。

恒心見到他這般不做作的模樣,心裏反而更高興幾分,問道。

“你為了什麽修行?”

楊念想都不想,下意識脫口而出:“媳婦!”

遂即,他便麵帶警惕看向恒心真人,剛才那句話他想都未曾想過,就說了出來。

以他的性格,在一個陌生從前麵,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用說,肯定是恒心在裏麵做了些手腳。

他的警惕,恒心視若未見,聽到答案後反而愣了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那你現在可達到目的呢?”

楊念想起柳妙兒,不禁點了點頭。

恒心這時悠悠來了一句。

“那以後呢?你還能為什麽?你想不想,見識見識這世界,最真實的樣子?”

楊念一下子愣在那裏。

一種發自生靈神魂最深處的感動,充斥了他心間。

什麽是真實?

是這山川大河、還是星辰大海,是草木生靈、還是這萬千芸芸眾生……

楊念恍惚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重重的點了點頭。

恒心見他如此短的時間便回過神來,終於欣慰的笑了笑。

這個問題,昆侖山每一個傑出的弟子,幾乎都會被問到。

每個人的反應、想法皆各有不同。

而在清靈伏魔音影響下,能這麽快順從本心、做出選擇,就證明楊念的心性之堅韌,遠超常人!

這樣的弟子,大道可期也!

恒心放聲長嘯,伸出手掌往天上一召。

一方遮天蔽日的巨大墨玉棋盤,突兀現出天際。

他身形一晃,人便站在了棋盤之上,笑吟吟的看下來。

楊念一下子福至心靈,身子往前一縱,也出現在恒心身邊。

看著腳下幾乎一望無際的棋盤,楊念有些不敢置信的用腳跺了跺,咚咚作響。

他的視線以內,全是如平靜湖麵的黑色玉石地麵。

無數氤氳氣機,宛若流瀑一般,自虛空中淌下,將整方棋盤籠罩得雲霧飄渺、如同仙境一般。

恒心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跟上,一邊信步而走,一邊仿佛自語般感慨。

“我們修行,修得便是人身這具大寶藏!

可是自有修行記載以來,無數前輩高人窮盡歲月,也未能全部洞悉人體之秘。

老道進入仙境已有幾百年時光,偶得奇想。

若是將我們腳下這片洲陸,看做一個人。

那麽,他是否也有著自己的竅穴、經脈?

自那以後,這方墨玉棋盤,便陪著老道北至極北冰原,南至無盡雨林,東至大海、西至荒漠……

丈量大地、窮究其理,老道僥幸悟出了一門神通。

老道大言不慚,給取了個《步虛空》的名號。

據我所知,你這小子入門這些年來,幾乎從來就沒有消停過,又喜歡打仗作死,想來應該喜歡這門神通。

你可願意學麽?”

楊念卟通一聲恭敬跪下,給恒心祖師磕了幾個頭。

恒心這次沒有絲毫避讓,筆直站著受了他的大禮,然後才袍袖一揮,將他扶起來,厲聲大喝。

“看好囉!”

話音未落,他朝著腳下棋盤輕輕一踩。

轟隆一聲,棋盤通體一顫。

刹那間,天地仿佛改換顏色。

一處處山川河流、荒漠沼澤,一座座城池村莊、鄉舍塢堡,紛紛自棋盤上拔地而起。

幾個呼吸時間,一副東洲大陸地形圖,便活生生的呈現在楊念眼前,栩栩如生。

楊念看著這神乎其技的法術,不禁咽了咽了口水。

他猶自不信的伸腳在旁邊的洛江水裏,點了點,一股清涼直入心腑。

楊念都有些弄不清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仿佛看出他的疑惑,恒心微笑站伸指朝著某處輕輕一點。

一座讓楊念熟悉至極的山脈,突兀出現在楊念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