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小魚朝著戲小樓逃走的方向,一陣苦笑,原本還想著能瞞一陣,是一陣!

這下好了,隻怕族裏人人都知道,自己得了天大的造化,日後隻怕有得煩了!

幸好,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可不僅僅隻是血脈返祖呀!

洪小魚看著下方,又重新浮現出的巨大黑影,眼中閃過奇異光芒!

良久之後,他才辯認了下方向,繼續朝著楊念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就在魚龍現世的那一刻,正盤坐在摘星樓上的逆水流,眼睛驀地睜開。

他突兀臉色大變,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南海水晶宮最底層,這裏是一處漆黑無比的萬丈海淵。

驟然亮起,兩道如同探照燈一般的紅光。

一雙蒼老的不知渡過了,多少歲月的漆黑瞳孔,朝著洪小魚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多少年呢?我龍族終於又有新血脈返祖了!天佑我水族大興也!”

蒼老的聲音在海淵裏,久久回**……

楊念盤膝坐折枝島最高處,心裏突然狠狠一跳。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麽巨大的凶險,正朝著自己撲過來。

他再也無心功課,躍下山峰,擔心的直奔臨時營地處。

直到見到柳妙兒纖細身影,正在火堆旁忙碌不停,他的心裏才放下一些。

見到他突然回來,柳妙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阿哥平日做功課,向來都要兩個時辰以上,今日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可是她臉上,還是下意識得浮現一縷笑意。

正要開口說話,柳妙兒卻突然朝著某處看去。

楊念剛浮出的笑容,更是直接僵在臉上。

兩念刀瞬間出鞘,化作匹練直接斬向旁邊大樹。

轟得一聲,兩念刀所化黑光,被一道銀色劍光直接擊散,現出三尺刀身。

逆水流一臉苦笑,出現在大樹身後。

“我說,小念,你這性子也未免太過於霸道了!

問都不問一聲,就直接斬了過來?”

楊念臉上神色一下輕鬆起來,笑嘻嘻道。

“原來是大人來了,當真是對不住!

這純粹是前些年,在北荒養成的臭毛病。

不過也幸虧是有這毛病,你才能在這裏見到小子呀!”

他這話裏帶著幾分調笑意味,語氣也平淡。

可不知為何,逆水流卻從中聽出了一股辛酸意味。

他心裏暗自歎息一聲。

卻是自己想當然了,未經人苦,莫勸人善!

換過來想,到底要每天過著什麽樣的生活,經曆什麽樣的凶險,才能養出這般凶狠果決的性子呢?

難道自己這些年,閉門修行、養尊處優,便把心裏那份警惕,給徹底磨滅呢?

想到這裏,他霍然而驚,朝著楊念行了一禮。

楊念被他突然動作,給嚇了一大跳,趕緊躲到一邊,急聲詢問,

“大人這是做什麽?是要折煞小子麽?”

逆水流仿佛想通了什麽,渾身氣機不由自主的,朝四周瘋狂彌漫。

以他的身體為中心,仿佛生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他甚至都來不及,回答楊念的疑問,隻能以目示意楊念稍安勿躁!

逆水流直接閉目,進入定中。

直到那處旋渦,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大。

就連一直呆在旁邊的楊念兩人,都被那滔天氣機壓迫得喘不過氣來。

楊念立即明白過來,隻怕逆水流這是頓悟了!

他趕緊拉著柳妙兒,朝著遠處疾奔。

一邊飛遁,楊念順手抽出兩念刀,化作黑色殘月高懸天上。

渾身氣機,毫不掩飾的直衝雲霄,威懾著所有靠近這一切的生靈,速速遠離。

柳妙兒也知道情況緊急,生生環毫不猶豫的祭了出來。

綠環高懸在兩人頭頂,警惕的盯著四周每一絲動靜!

仙境大能的氣機威壓,何等恐怖?

折枝島上所有的生靈,隻覺得天都似乎要塌下來一般。

各種蛇蟲鼠蟻、飛鳥走獸,不要命的往周邊的海裏跳。

明明有些生靈天生畏水。

可這時,就好像有天敵,在追著屁股後麵咬一般,毫不畏懼的就跳了下去。

靈機旋渦宛如龍卷風一般,迅速朝著四周海麵蔓延。

旋渦延伸到高空之上,牽涉的範圍更是廣闊無比。

無數雲層如同狂風吹襲一般,要麽被氣機撕成白汽消散,要麽迅速朝著遠處飛走。

哪怕隔著這麽遠,楊念都感覺到呼吸困難。

就好像有一隻大手,狠狠攥住自己心髒一般。

他再次拉著柳妙兒,往外遁了十來裏,才覺得好過一些。

這時,他才真正對仙境大能的恐怖,有了幾分了解。

心下不由得感歎,自己以前當真是,坐井觀天、井底之蛙!

而這股氣機一爆發,還遠在幾百裏之外的洪小魚,飛遁的身形驀地一頓。

腳下那片黑影,似乎傳遞了什麽信息過來。

他麵色,頓時變得陰晴不定,精彩無比。

好半響之後,他毅然轉身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足足近一個時辰,那股仿佛震撼了整片天地的氣機,才被逆水流慢慢收了回去。

楊念帶著柳妙兒又飛了回去。

此時的逆水流給人的感覺,表麵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

但隱約間,卻又似乎有些地方,明顯與之前不同。

整個人明明站在那裏,可是卻又好像超然物外,隱隱不在此世間。

一雙漆黑的眸子,寶光湛然。

一眼看去,仿佛見到了人間百態、星火點點。

若是再看得仔細點,心神好似都能被吸納進去。

楊念趕緊收回目光,驚喜道:“大人,你這是……”

逆水流灑脫一笑。

“還得感謝小念,一言驚醒老夫胸中執念,此刻我才能真正稱得上真仙境了!”

這就是修行,越到後期,耗費的時間越久。

逆水流突破仙境,也已經近十年時間,可直到今日,才算是徹底穩定了境界。

此刻他再抬頭,望向剛才感知到的危險來處,卻已經能隱約見到一位紅發青年。

再看時,青年卻已經被一團巨大的黑影所籠罩。

逆水流也不以為意,收回了目光。

他朝著楊念爽朗大笑。

“這世間因果,當真難定!

原本老夫想著來提醒你危險將近,盡快回百草山為上。

未曾想,卻反而得了你這小子的大好處。

這下子,當真是結結實實欠下一個大人情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