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訕笑幾聲,想要謙虛幾句,卻又突然住嘴不語。

他明白,像逆水流這種人,既然已經決定的事情,自己隻怕說得再多,也改變不了他的主意。

想起他剛才話語中所說的凶險,楊念疑惑問道。

“危險?難道是那老龍王,終於忍不住呢?”

逆水流搖頭,臉色嚴肅起來。

“不是老龍王,而是新現此世的一道詭異氣機。

那年輕人,現在與你境界也不過相仿,但潛力巨大。

應該是某位水族天才,覺醒了某種古老血脈。

不過,現在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應該是被老夫突破時氣機,驚嚇了!”

雖然他這話說得相當委婉,可其中意思楊念還是聽明白了。

他脫口說道:“也就是說,再過些日子,水族很可能再出一位仙境大能?”

逆水流隻是笑笑,卻沒有接話。

楊念想想又恍然,這種事情哪裏有人敢肯定的。

何況既使再出現一位,那又能如何?

他自嘲笑笑,還是先謝過逆水流的救援之情。

逆水流又叮囑他,一切小心之後,才先行離開。

低沉哨音響起,片刻之後,小八化作白光朝著百草山疾速飛去。

三天後,長淨峰曆來就以水波靈秀而著稱,就如同一位美人般幽靜端莊。

峰頂那口火山湖,平靜無波、靜謐淡然。

楊念盤膝坐在當初悟刀之地,看著前方如在腳下的重疊雲海。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就在這時,他突兀將目光看向後方。

光影扭曲幾下,棲石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那裏。

他身上氣機,還有些虛浮不定。

青色嬰火,隱隱在周邊空間灼燒著。

這明顯是元嬰境界,還沒有穩定的緣故。

他看著深沉如山嶽的楊念,搖頭失笑。

“委實沒想到,這才多少年,小念你竟然還走到我前麵去了!

枉我還被稱為,宗門百年難遇的絕世天才,當真有些羞愧!”

楊念見著這好久不見的老朋友,欣喜若狂。

要知道,棲石因為閉關穩定元嬰境界的原因,就連他與妙兒大婚都沒有來參加。

卻沒想到,自己這才來碧蘿島三天,棲石便出關了。

“道兄可別羨慕!

要是可以選擇,我倒寧願像你們一樣,老老實實守在家裏,沒事吃吃妙兒做的美食,豈不快哉!”

楊念說得這確實是他的真心話。

別人羨慕他進階快,他更羨慕,這些正統修行人的按部就班、循序漸進。

棲石也學著他的樣子,在旁邊找了塊青石,盤膝坐下。

看著楊念眉間不展,他不由疑惑問道。

“你小子剛把美人娶進門,這會兒在這裏愁眉苦臉,做給誰看呢?”

楊念苦笑一聲,也不瞞他。

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給他講述了一遍。

當聽到這小子,竟然一路自鎮海城殺到百草山,將沿途大大小小的水妖,盡數誅絕。

這兩口子,把這當做了,給百草山的回禮。

棲石聽完也不由得拍腿叫好,言語間唏噓不已,心下還有著幾分嗔怪。

若是自己沒有閉關,肯定會自百草山北上,到時便可與楊念來個勝利會師!

聽他說完後,棲石才笑道:“你想去南斷?”

楊念張口就欲辯解幾句,可棲石伸手阻止了他。

“你想去南斷!”

棲石語氣愈發肯定,

楊念嘴唇張合幾下,可是看著棲石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隻能無奈苦笑,不再辯解。

他轉首又看向,那不斷起伏變幻的雲海。

“你可是擔心沒法與妙兒、柳嬸娘交待?”

棲石一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說出來的話,直紮楊念心窩子。

楊念索性狠狠點點頭,然後才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他,希望他能有什麽好主意!

沒想到,棲石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之後,也學著他一樣,看著雲海發呆,好像裏麵長了朵花一般。

楊念不禁氣結,這什麽人呀?

他賭氣偏過頭去,不再理棲石。

見到他這般小孩子作態,棲石暗中偷笑,心裏卻也微微有些感動。

明白這是楊念,把他真正當做自己人的緣故。

不然以這小子的性子,怎麽可能做出這般姿態?

他也不再逗趣,正色道。

“我想你,應該還沒與妙兒說過這件事情吧?”

楊念苦惱道:“我與她這些年,一向聚少離多。

也就這幾年,才好好陪過她一些時間。

上次北荒一行,這小丫頭都差點死在了那裏,這讓我心裏委實難受至極。

更別說,還有嬸娘那邊,身子也愈發不好。

若是我這一去南斷,不知道多久才能歸家,要是再出點什麽事情,這讓我與心何安?”

棲石沉默半響,然後才感慨道。

“我自小便在百草山長大,你說的這些感覺,差實讓我有些陌生。

但我知道,你與其在這裏,一個人苦惱。

倒不如,直接去問問妙兒的意見,你倆現在還有什麽需要隱瞞的麽?

沒準,還會有意外驚喜呢?”

楊念也知道,這事情主要還是自己心裏那一關過不去。

他不再糾結這個,想起妙兒偷偷給自己說的消息,不懷好意笑道。

“不說我了,倒是你,聽聞與棲溪師叔兩人,嗯,叫什麽來著,有情人終成眷屬?”

棲石難得的老臉一紅,吭哧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楊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有這麽好笑麽?”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了起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楊念的大笑聲立即嗆在喉眼裏。

他臉上神情立時一變,看著後麵跟著柳妙兒的棲溪,一本正經說道。

“道長說笑了,就棲石這塊老木頭,能得到道長的青睞,那是他前八輩子積了多少福呢!”

棲溪一聽這話,臉上再也繃不住了,帶著一絲羞意沒好氣的道。

“什麽好話,一到了你小子嘴裏,怎麽聽都不對味!

師弟隻是性子太過忠厚了些,可比不得你小子,這般油嘴滑舌。”

楊念明智的沒有去和棲溪爭辯,以免自討沒趣。

在一個陷入愛戀中的女人眼裏,她的男人到底優不優秀?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