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樸山大喜,連忙點頭答應。

若不是迫不得已,他真心不想與眼前之人交惡。

不光是冥淵裏生存艱難,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力量。

更因為,白衣女子在他們這些人心裏,地位相當特殊,特別是他們兩兄弟而言。

雖然現在,可以稱得上是落魄鳳凰不如雞!

可他依然在某種程度上,對她保持著尊重。

這還是因為,冥淵裏熬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長到熬死了春風得意、青春華少,

長到熬死了前呼後擁、鞍前馬後,

長到繁華落盡、美人變枯骨……

紫色巨人一出現,楊念頓時愣在那裏。

這張麵容,他再熟悉不過,正是自小陪伴他長大的楊三刀!

腦子裏仿佛有一根線,瞬間便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

再看著,那白衣女子絕美容顏,他哪還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

胡素衣!

一個楊念刻意遺忘的名字,自他腦海裏跳了出來。

做為當年陷害了楊三刀的罪魁禍首,導致十萬黑甲慘敗而回的引子。

楊三刀其實到死,都沒有忘記這個女人。

念念不忘的,想要她一個答案。

一個他自己心裏早已知道答案的答案,這何嚐不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希冀?

對於這個女人,楊念委實有些不知該如何麵對?

因為,他也不知道,阿爹若是泉下有知,到底想不想她死?

當年的事情,大致脈絡他都已經清楚。

可是牽涉到這種種族爭伐,哪裏是什麽個人恩怨能夠講得清的。

楊念在沉思之時,竟然沒有注意到胡素衣,竟然悄然離開了。

空間轟然一震。

眾人眼前一花,所有景象又恢複到最初模樣。

楊念被這聲響驚醒,看著冰湖上牛樸山兩兄弟,已經在興奮的收取那些白線。

他暫時將所有雜念,全部壓製在心底,仔細打量起來。

自剛才這些妖族的表現,就可以看出來。

這些白線,肯定是相當珍貴的東西。

至少,在這冥淵裏,肯定有極大的作用。

整片冰湖麵積,雖然頗為廣闊,可是白沫蟲數量卻很是稀少。

牛樸山兩兄弟搜遍了整個湖麵,也不過收取了幾條。

就在這時,一道白線嗖的一聲,自尾指晶峰這一側躍出了湖麵。

楊念心裏一動,突然現出身來,如同鬼魅一般,將白沫蟲撈在手中打量起來。

這東西看起來,就如同一條細長蛔蟲一般。

身形若隱若現,沒有眉目五官。

一根細細紫線貫穿整個身體,被手掌捏住,細長的身體直接纏繞到他手腕上。

一股涼意自楊念手掌處直衝識海,讓他整個心神為之一清。

見到竟然有人敢來搶白沫蟲,牛樸山兩兄弟先是一愣,繼而勃然大怒。

牛樸河性子最是急躁,根本連問都懶得問。

這冥淵裏,現在還有命活著的人,幾乎全部在這裏了。

楊念一看就是個生麵孔。

雖然也長著一副妖族麵孔,可是看這作態,明顯是剛來冥淵不久。

他們兩兄弟雖然收攏、庇護了不少妖族,可那是在妖族聽話的情況下才行。

牛樸河手中紫光一閃,一根紫晶長槍憑空出現在手中。

他手一甩,紫光一閃而沒,再出現時,便直刺楊念胸前。

楊念手一動,兩念刀黑芒乍現。

無數森冷寒芒,瞬間籠罩整座冰湖。

巨大的刀影,好似欲撕裂整座五指晶峰一般,橫跨天際。

一股股黑色寒霜,好似跳躍的精靈一般,呼吸間便占滿了這片空間。

就連下方那從未停止翻滾的冰湖,仿佛都被這天地異象給嚇住了一般,直接凍結起來。

那根已經快要及身的紫晶長槍,被無數寒霜直接凍結在半空。

然後呯得一聲,砸落在楊念身前,散成無數冰沙。

牛樸河渾身燃起血紅精氣狼煙,將迅猛撲向兩人的寒霜,全部驅散。

見著楊念若無其實的看向這邊,他心裏暴戾直衝腦海,頓時狂吼出聲,就欲再動手。

可是牛樸山看著楊念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為何,心裏微微一懍,一把將牛樸河拉住。

“你到底是誰?

為何從來沒有在冥淵中見過?

難道是剛從外界進來?”

牛樸山想到這裏,臉上反而露出一絲喜色。

對於這些因為各種原因,而被迫留在冥淵中的人來說。

最怕得,就是那種與世隔絕的孤寂,以及遺忘。

楊念若是真自外界而來,自然知道外界的消息。

哪怕是一絲變化、一丁點消息,都能讓這些人,甘之如飴。

楊念見他兩人終於冷靜下來,這才冷笑出聲。

“我是天妖衛朗遠,在福地試煉時,誤入冥淵,你們又是因何事而入得冥淵?

這些白沫蟲,到底有什麽作用,不如還請前輩與小子說說!”

牛樸山直接被他這囂張態度給氣笑了。

“嗬嗬,你小子既然知道這裏是冥淵絕地,那你還敢如此囂張跋扈?

你是想早點去見祖靈麽?

識趣的話,你就先把外界現在什麽情形,給前輩們說說。

那樣,沒準咱們心情一好,你也能跟著沾光,多活些時候!”

楊念怎麽說,也在妖族中廝混了一段時間,自然明白應該怎樣去跟陌生妖族打交道。

更何況,能在冥淵這鬼地方存活下來的人,估摸著也不會有心善的。

若不是他剛才一出場,就與牛樸河硬拚一記,還不分上下。

就他現在這表現在外的丹境修為,隻怕早已被這幫妖物,吃幹抹淨,渣都不剩了。

牛樸山一直冷冷盯著楊念,他也毫不示弱。

兩人對視半響,牛樸山能感覺出對手的難纏。

至於楊念麽,至少表麵上也是渾身警惕,一言不合就打算動手的作態。

最後還是牛樸河性子急躁,沉不住氣問道。

“狼族小輩,快給牛爺說說,現在萬妖城到底是怎樣?

是哪一位妖王主事,青牛妖王他老人家還好麽?”

牛樸山心裏一歎,暗罵兄弟毛燥。

這話一問出去,對麵那奸滑小子肯定能猜到,自己一方有求於他。

這下,自己這一方哪怕人多勢眾,隻怕也占不到上風呢!

果然,楊念馬上浮現出一絲了然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