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看著手中外形醜陋的冰沫蟲。
委實沒想到,它竟然有這般逆天大用。
難怪這些妖族一個個拚了命,也要搶這東西。
他小心翼翼的將它收了起來,然後假裝不知情問道。
“那剛才那位美若天仙的前輩,又是何人?
她為何不與你們在一起?那樣應付寒潮,不是有更大的把握麽?”
見楊念打聽胡素衣的情況,牛樸山下意識得就要訓斥出聲。
可遂即想起,自己這些人早已是階下之囚,是這冥淵之中的等死之人。
現在還來講究身份尊卑,又有什麽用?
他無奈的歎息出聲。
“你既然沒有認出來,那便就當不認識好了。
她亦是我妖族前輩,你日後見到,多加尊重便是!”
楊念目光閃動,想想還是待以後再打聽。
這時,他才正兒八經的打量了一圈那些妖修,好奇問道。
“你說,冥淵所有活著的人,幾乎全部在這裏。
難道說,我路上走來看到的那些白骨,便全是那些死在寒潮之中的妖修?”
牛樸山眼中閃過悲傷神色,默然點了點頭。
然後,他仿佛突然間失去了說話的心情,又轉身打量起腳下冰湖。
他還有些不甘心,在努力搜索著白沫蟲的蹤跡。
可是楊念抓得那一條,就好像是最後一條一樣。
好半響,冰湖上都沒有見到白光出現。
牛樸山朝邊上那些滿含期待的妖修們,搖了搖頭。
他也不理會楊念,隻是徑直揮揮手,便帶著妖修們,朝楊念剛才爬上來的無名峰飛過去。
楊念瞬間想到,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些洞穴,頓時恍然大悟。
隻怕,那就是這些妖修們的住所呢!
牛樸山並沒有招呼他,可是楊念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一直來到晶峰山腰處,牛樸山朝著他冷聲道。
“你如今既然進了冥淵,那不管你在外麵是什麽天妖衛也好、萬妖城的天才也罷。
在這裏,也不過是跟咱們一樣的可憐人罷了!
咱們之間,最好不要再自相殘殺。
也沒有那個必要,隻有能活到最後的,那才是真得贏了!
最後提醒你一句,今天便是七日之期的最後一天。
到了晚上,最好找個洞穴封死,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再出來。
希望明天,還能再看到你!”
楊念笑笑沒有說話。
隻是看著他帶著妖修,在各處挑挑撿撿,似乎的搜尋著合適的洞穴。
知道牛樸山,肯定還有很多事情瞞著自己。
可是人家與自己非親非故,自己還殺了人家一個手下,能提醒一句,那已是仁至義盡了。
楊念也沒有什麽不滿抱怨,直接挑了個還算完好的洞穴走了進去。
現在說再多都沒有,牛樸山有句話沒說錯。
能活到最後的,那才是真得贏了!
古井城是一座嶄新的城池。
正好位於井衝峽的最南端,扼守著這座方圓近千裏之內,通往南疆雨林最便捷的通道。
這半年來,古井城幾乎是一天一個樣。
一隊隊風塵仆仆的大夏軍士,自大夏九州各處蜂湧而來。
一行行商隊,穿過重新修繕一新的峽穀直道,到達古井城。
然後,再如同水滴一般,沒入雨林各處蠻寨之中。
商人們帶去的大夏善意,也吸著越來越多的南蠻,放下刀槍,嚐試著夏人一般過活。
特別是,最接近井衝峽的十八蠻寨。
也就是燕長生老丈人那一部南蠻,更是直接將部落裏大多數婦孺,送進了古井城定居。
青壯年有些悍勇之輩,更是直接加入了黑甲軍,與夏人並肩作戰。
照這樣下去,或許用不了多少年,十八蠻寨便就會徹底消失了。
可是十八寨寨主,央著女婿給起了夏名的寧崇夏,卻對這一幕沒有半分後悔之意。
對比下他們之前過的日子,現在古井城的生活,簡直就如同活在蜜罐裏一般。
寧崇夏這老貨,現在一逮著人,就會顯擺著剛學會的一句夏話。
我南蠻一族,苦妖禍,久矣……
有了十八寨的榜樣,更多的南蠻,更是如潮水般向古井城湧來。
古井城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便徹底修築完成,這些南蠻倒占了其中大半功勞。
楊破蠻的懷柔之策,已經初見成效!
一道虹光自遠處天際一閃而逝,再出現時,已經在古井城的郡兵府。
正坐在案前處理各類事務的楊破蠻,神情陡然一變。
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樓上靜室。
虹光散去,露出裏麵狼狽不堪的恒性三人。
楊破蠻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一道血紅色氣機,便將整座靜室封閉。
然後他才小心攙扶著恒性兩人,盤膝坐下。
至於郝小刀,則猶自昏迷在地。
楊破蠻隻看了一眼,便知道他沒有生命危險。
這時間,也顧不得理會了。
“出了什麽事情?兩位怎麽會如此狼狽?”
恒性與逆水流互看一眼。
看到對方那狼狽模樣,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齊齊大笑出聲。
一見到他倆這副作態,楊破蠻反而暗暗放下心來。
這時候,還能笑出聲,顯然沒有出什麽大問題。
好半響後,逆水流才止住笑聲,滿臉歉意的衝著恒性道。
“這一回,倒是我拖累道友呢!
若不是我心存大意,也不會陷入狐姬幻境,累得道友為救我兩人,元氣大傷!”
恒性不在意的擺擺手,嘿嘿冷笑一聲。
“人家三人揍我們兩人,要是能打贏,那才是奇怪!
妖族,也就不配成為我大夏的心腹大患!
道友不必在意,換句話來說,難道今日換成是老道遇險,難道道友就不救了麽?”
逆水流一愣,脫口說道:“那自然要救的!”
遂即自己也笑了起來,搖頭略過這一筆。
他這才向著楊破蠻,將萬妖城發生的事情述說了一遍。
其他的,楊破蠻倒沒太在意。
可是聽到楊念又孤身一人,潛入了人家福地之中。
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得生出一股不好預感。
可遂即想起,楊念現在也是元嬰真人。
自己即便想去幫忙,隻怕還真就幫不讓多少了。
他搖頭苦笑出聲:“這幫孩子,就沒一個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