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你不得不相信,這世人,真的有一種人,隻要一見麵,就能成為知己!

半響後,楊破蠻滿臉肅重的沉聲道:“那我便祝恒遠道長,此行求仁得仁、心願達成!”

恒遠也慎重的點頭答謝,轉身就向帳外走去。

身形快要消失時,他似乎又想起什麽,回頭似有深意的說了句。

“老道是不懂這些爭戰殺伐之事。

可若是萬妖城大亂,想必咱們大夏,總歸是能占著些便宜,將軍,你說對不對?”

還不待帳中諸人反應過來,他的身形已經開始消散。

空中隻留下一道餘音繞耳。

“諸位,後會無期……”

恒遠身形一消失,守正渾身一個激靈,仿佛一下子慌了。

他驚叫出聲:“師尊!”然後,便追了出去。

後會無期?

柳塑風再想到,剛才守正悲傷神情,遂即明白了什麽,不敢置信的看向楊破蠻。

見他看過來,楊破蠻心底暗自歎息一聲,麵色沉重的微微點頭。

楊破蠻一時也不知想起了什麽,半響沒有說話。

大帳中一下子,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中。

直到,他自袖中摸出一張絲帛地圖,攤開在一邊的木案之上。

柳塑風想到恒遠最後那一句話,心神一動,也湊了過來。

“大人,小念為何要特意將這地圖送過來?

看這上麵地形,應該是狼族八角林一帶!”

楊破蠻點點頭。

“正是八角林!你再看這裏!”

他用手指著,八角林最中間處的那個大湖,然用手指沿著上麵一條黑線。

一直劃到一處巨大的沼澤處,然後便看著柳塑風,不再說話。

柳塑風知道以楊念的心智,肯定不會如此大費周章的,做一些無用功。

他一邊沉思,一邊呢喃自語。

“看這樣子,小念應該是想要提醒,我們什麽東西?”

大湖、沼澤……水!

他的眼眼猛得一下亮起來,看向楊破蠻。

楊破蠻欣慰點點頭。

“沒錯,這些地方,小念應該是親自走過一遍。

把這地形圖給我們,有兩層意思。

一便是八角林之地在南岸妖族腹地,可卻疑似有水道可以直達。

另一層意思,則是提醒我們,黑甲軍最好到此為止,再繼續往前,隻怕是得不償失!”

柳塑風直接啞然失聲。

第一反應就是可惜楊念心誌不在這戰陣之事上麵,不然,老大人當真是後繼有人!

可遂即,他又皺眉道:“小念怎麽知道我們要過河?”

楊破蠻直接瞪他一眼。

“你今日怕是傻了吧?

難道沒有恒遠道長這一出,咱們黑甲軍就永遠不過河呢?

再說了,任何事情都是預則立、不預則廢,先將準備做到前麵去,肯定不會錯的!”

錢六斤幾人先是一頭霧水,這會兒卻是反應過來。

黑甲軍竟然要過河呢?

這可與之前製定的計劃,有些不符呀?

可遂即又想到,論起腦瓜子,這裏所有人加起來,隻怕也比不上前麵這一老一少。

自己何必費這腦子?

不過,眾人也隱隱猜到,隻怕與剛走的那位恒遠老神仙大有關係。

楊破蠻又準備自案幾下,取出什麽東西。

可不知,是站得太久,還是什麽原因,身體竟然直接踉蹌一下。

幸好一直站在旁邊的錢六斤,一把將他扶住。

看著眾人擔憂神情,楊破蠻掙脫錢六斤的攙扶,不自然的笑笑。

“可能這幾天,在床榻前躺得久了些,待會多用些吃食便無事,不用大驚小怪!”

說完,他取出一卷皮質地圖,也放在案上展開,與那副絲帛地圖放在一起比對。

半響後,楊破蠻背過身去,陷入沉思中。

柳塑風也趴在地圖上,仔細觀摩著,時不時還比劃幾下。

好半響之後,他才抬頭看向楊破蠻,兩人異口同聲叫道:“幼溪灣!”

從地圖上來看,幼溪灣是整條瀾滄江,離著黑水沼澤最近的地方。

而且因為此地,地形奇特。

寬闊的瀾滄江,一到這裏,便被地麵上一道道巨大的溝壑,像樹杈一樣分割。

極為方便,黑甲軍架橋過河,還有一層沒有說出口的原因。

兩人懷疑,瀾滄江正是從這裏,分出一條不知名支流,連通了黑水沼澤。

隻是現在,還沒有實地查探,就都沒有說出來,免得到時候空歡一場。

就在這時,輪值的大力推開門簾走進來。

見到楊破蠻,竟然已經醒過來,他眼中露出狂喜神色。

可近些年,他也逐漸養成了寡言少語的沉穩性子。

激動片刻,他依然還是如從前那般,輕輕行禮叫了聲:“老師!”

然後,便一如往常般安靜的,站在楊破蠻身後。

楊破蠻剛經曆一場生死大劫,看向他的眼神,比起以前少了幾分嚴厲。

他欣慰的在大力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然後好像決定了什麽一樣,沉聲道。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選定此地過河吧!

你們先派人去,把地圖上這路徑勘探出來。

隻要萬妖城那邊,一傳來消息,大軍便直插八角林!”

可這回,下麵一群聞戰則喜的丘八,沒有一個人做聲。

反倒是,一個個皆眼巴巴的看著他。

楊破蠻見沒有人應合,愣了下,可遂即便明白過來。

這幫混蛋,是怕自己又要親自帶兵過河!

說老實話,他還真是想,可惜,現在他卻是有心無力呢!

楊破蠻眼中閃過捉狹神情,佯怒道:“你們這幫混帳,是想要造反麽?”

這下,眾人齊齊嚇了一跳,可這次,大家卻依然還是倔強的低頭不語。

唯有柳塑風卻是似笑非笑、神情古怪的看著各位同僚。

片刻後,楊破蠻好似無奈苦笑。

“哎!終究是年紀大了,好吧!這回就由塑風主持,大力代我過河吧!”

轟隆一聲,早已忍耐不住的眾人,頓時齊聲歡呼。

大帳似乎都要被聲浪抬起來一般……

一過瀾滄江,恒遠終於回頭望了眼。

似乎想再看一眼,高大巍峨的昆侖山、再看看繁榮興盛的大夏九州。

可入眼處,卻隻有鬱鬱蔥蔥的無盡雨林,萬裏碧空如洗的蒼穹。

他愣了下,搖頭失笑。

可遂即又眉頭微皺,看向後方正朝著這邊急速飛來的守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