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先天水行氣號稱萬水之母,是這般能輕易擺脫的麽?

青光剛在水花中消失。

一層黑水細密水珠,就如清水盤中的墨滴一般,瘋狂擴散。

青光瞬間又被打回原形,然後無數細密黑色水珠,層層疊疊依附在青牛身上。

無窮重力猛然作用到,它現在小小的身體上。

青牛隻覺得自己身體,瞬間變得如有千鈞之重。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身體自空中帶起呼嘯氣機,轟然砸在地上,沒了蹤影。

地上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感受到先天水行氣狀態,以及還在裏麵瘋狂掙紮的青牛,楊念終於稍鬆一口氣。

手段盡出,總算解決掉這難纏至極的敵人。

現在,該和這頭畜生,算一算這麽多年的總帳呢!

看著楊念冷冷瞪過來的陰沉目光,胡不悔下意識心裏一懍。

幸好青牛那旺盛的生機,還能隱約被他感知到。

但估計暫時,是無法助自己一臂之力了!

愈是這種生死一線,胡不悔臉上神情,反而愈發溫和。

就好似已經驟然出現在身前的楊念,根本不是什麽生死大敵,反而是知交好友一般。

楊念可沒有他這般虛偽。

既然兩人都欲除對方而後快,那麽還假惺惺的,擺出這作態有什麽用?

他甚至連眉眼都沒眨一下。

手中兩念刀,瞬間化作黑色巨龍,咆哮如雷,在空中蜿蜒轉折,劃出條玄妙至極的軌跡,直刺虛立半空的胡不悔。

胡不悔露出一絲冷笑,巨大白尾忽得齊齊扭曲。

一個白色旋渦,在他背後隱隱生成。

黑龍咆哮著疾刺而來,旋渦忽的一頓。

六個一模一樣的胡不悔,齊齊淩立半空,宛如飛蛾撲火般,主動迎上刀芒。

楊念長嘯出聲,身形後發先至,突兀出現在龍尾處。

大手擒住長尾一抖,龍頭瞬間炸開。

無數黑色毫芒,如雨點般如入無物之境,直直透過那些幻影。

可是幻影隻是微微一頓,又再次朝楊念撲過來。

胡不悔嘴角微撇,這麽多年了,還是這般不長進。

心裏暗自諷刺,可是他身體卻很老實,在原地一閃即逝,躍入身後巨狐懷中。

楊念不屑的冷笑出聲,對已經近在咫尺的幻像看都不看。

瞳孔中灰色大日一閃,六道幻影再次頓住。

兩念刀在手中,仿佛隱去形狀一般,隻剩下刀刃上一線白芒,幽冷森寒。

白芒宛若生靈一般,在頓住的幻影頭顱處,輕輕一繞。

轟得輕響,幻影同時再化作白尾,消散在原地。

楊念接回雀躍顫鳴的兩念刀,順手插回腰間。

猛得抬頭,看向被巨大白狐緊緊包裹的胡不悔。

兩人視線如刀光般,在空中一閃而過。

楊念腳尖處黑色水波一閃,整個人影消失他視線內。

一道黑色匹練,自原地拔起。

一道巨大彎月,好似要撕裂蒼穹般,自下而上,直斬巨狐。

看這架勢,好似要把這一人一巨狐,全部斬成兩半一般。

胡不悔伸手一召。

天上那已經殘破的幻境,驟然縮小,顯出五色毫光,出現在白狐巨爪前。

利爪輕輕一彈,幻境如一道五色彌漫的盾牌般,擋在彎月之前。

隻聽到哧啦一聲輕響,五彩光芒大作。

可是一道黑光卻如同君臨天下般,勢如破竹的斬開幻境,重新出現在胡不悔眼前。

胡不悔眼中冷芒閃過,身後巨狐卻率先有了動作。

巨大的利爪往中間一合,鏘鏘脆響,如冰雹砸落堅硬地麵。

可合起的白色巨爪,卻依然擋不住,那似乎無物不斬的鋒芒。

一道黑色細線,倔強的直刺胡不悔麵門。

可是另外四支利爪,又接連擋在黑線之前。

胡不悔臉色,依然沒有半點變化,可心底的震撼卻是無以複加。

雖然當年就對兩念刀的厲害,有幾分了解。

可這麽多年過去,這不起眼的破刀,那種無物不斬的氣機,還是大出他意料。

胡不悔臉上那如蛛網般紋路,陡然自肌膚上浮現。

紋路一出現在空中,立即見風即長,形成一個詭秘圖案。

一層層詭異波動,在圖案中來回縱橫回**。

僅剩下一絲黑色刀芒,一頭紮入圖案之中。

可向來無往而不利的刀芒,這回卻是不靈了!

那一層層詭異波動團團包裹著刀芒,兩者齊齊泯滅。

胡不悔提起的心,終於放下一半。

哪怕心裏慌得一畢,他雙眼仍是浮出不屑神色,看向楊念。

可當他再看到現在楊念模樣時,哪怕以他的城府,也不禁愣在當場。

這時候的楊念,全身被青紅黃黑四色光芒簇擁著。

一輪宛如實質的灰色大日,在他背後高懸。

手中長刀已經看不清形體,隻剩下一團剛才見識過厲害的黑色毫芒,在瘋狂膨脹翻滾。

楊念罕見的沒有再用一種,恨不得即刻把他掛在牆上的目光看胡不悔。

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一絲懷念、解脫的莫名神色。

可是胡不悔,卻是第一次臉色大變。

不說那些黑色毫芒,光那身後那灰色大日,他僅僅隻是看了一眼。

一種如遇天敵的莫大恐怖,自他心底迅疾升起。

先天性靈瘋狂的警兆大作,提醒著離那鬼東西,越遠越好。

而楊念身周環繞的四色光芒,更是讓他連看都看不清,裏麵到底是什麽模樣?

換句話說就是,他竟然不認識!

“按理來說,我應該是叫你大哥,若是你願意當個人的話?”

出乎他意料的是,楊念竟然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了。

胡不悔強忍著心裏逃遁的衝動。

無數白色狐毫,在空中淩空飛舞,與頭頂上詭秘圖案勾連,將身周防禦的點塵不露。

大袖一揚,一張張血色骨牌,如生出靈性般粘在外衫內。

一塊三角形的鏽蝕銅牌,悄無聲息的被他踩在腳下。

身體諸般動作,就沒停過,可是胡不悔張口卻諷刺出聲。

“像你這樣不知從哪裏撿來的雜種,我可當不起你大哥!”

可沒想到的是,楊念卻是理都沒理他,仍自顧自說著話。

“其實我明白阿爹心思的,哪怕他到死,可能也沒想過殺你!

就好像他至死,也沒忘記你娘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