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林此時,早已沒有遺留半分血火大戰的氣息。
在朗曆……呃,曆爺的全力配合下,大力帶著先鋒營,徹底在這一片紮下根基。
自被命名為南征河,連接黑水沼澤與中心處大湖的水道上。
源源不斷的物資,從後方南望、伏鷹幾地被送過來。
那些僥幸未死的狼族,除開一些精壯狼妖,被先鋒營挑去做了坐騎,正在緊密操練。
其他人則在加緊築城。
種菜築城這技能樹,仿佛已經融合到所有夏人的骨子裏。
無論到了哪裏,無論環境多麽險惡,夏人總能創造出無限奇跡。
再加上,狼族雖然腦子不太靈活,可幹起活來,到是皮粗肉厚。
不過短短幾個月時間,沿著中心湖邊處,一座小城已經粗顯輪廓。
楊念靜靜懸浮半空,看著下方樣貌大變的八角林。
看著那熟悉至極的黑旗,正插在小城正中。
仿佛察覺到了什麽,已經恢複如初的黑旗,突然無風自動,發出一陣陣警示的籟籟聲響。
沒過片刻,一臉冷漠的大力,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黑旗之下,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就在這時,他身邊黃芒一閃。
一個人影突兀出現在身邊,一拳就朝他胸前襲來。
大力神情猛得一變,大手抓上巨鐧,就欲朝人影斬去。
可突然似乎又察覺到什麽,所有動作一頓,臉上露出驚喜激動神色。
任由那人影一拳重重砸在身上。
人影一愣,可卻並沒有停身,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大力魁梧身周穿梭。
一聲聲沉悶低響,回**四方。
大力明明被揍著,反而露出一臉憨厚笑意。
兩隻大手突然如同老鷹捉小雞般,一把將人影摟在懷裏,叫出了聲。
“阿哥……”
楊念一臉無奈的停住身形,揉揉生疼的拳頭。
又忍不住反手在大力寬厚的背上,狠狠拍拍,嘴裏咕噥道。
“也不知你小子到底吃了什麽?這還是人麽?
是不是,再過幾年,阿哥想揍你,還得搬個梯子來?”
大力還是不說話,隻是掛著一臉憨笑,緊緊摟著楊念,好像生怕他突然跑了一般。
楊念嘴不停抱怨著,可是說著說著,眼眶卻不由得紅起來。
他沒好氣的在大力粗壯的腳上,輕輕踢了一腳,沙啞著嗓子笑罵道。
“臭小子,力氣漸長,這氣性也越發大囉!
還不趕緊鬆手,想把阿哥勒死麽?”
大力這才鬆開手,嘴裏仍然像以前一般,不停呢喃道。
“阿哥、阿哥……”
楊念鼻間發酸,趕緊轉過頭去,不讓大力看到自己現在那副窘態。
嘴裏絮絮叨叨說道。
“你小子現在當真了不起!嗯?阿哥大婚,你都不回來。
大力,阿哥真心勸你,做人一定要善良。
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到時怎麽去跟妙兒解釋吧?”
楊念其實也不在乎,自己說得是什麽。
他隻是單純的想跟大力說說話,狠狠教訓教訓下這個傻小子。
大力聽到這話,也相當配合的泛起畏懼神色。
兩兄弟絮叨半天,卻又突然麵麵相覷,然後齊齊放聲大笑。
嗬嗬,兩個傻子!
……
楊念將手負在身後,一副大哥作派走在前麵。
大力就像個影子般,靜靜跟在他身後。
陽光將兩人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慢慢重疊到一起,一如從前!
沿途遇到的黑甲軍,有些不認識楊念的,紛紛一臉驚訝。
這人是誰呀!看著這麽年少,竟然走到自家主將前麵。
再看看大力那副狗腿跟班的模樣,直接嚇得半天沒回過神來。
直到一些老軍提醒,知道竟然是自家少將軍之後。
這下子熱鬧了,無數軍士們紛紛圍攏過來,如同打量熊貓寶寶般,看著楊念。
一見情勢不妙,楊念頓時一拉大力,兩人瞬間消失小城中。
原地隻留下大力捉狹的大笑聲……
夜色逐漸籠罩大地,月華如同銀盤高懸蒼穹。
牛角峰上,這裏的血奴,早已全部被派去修城,現在已是空無一人。
楊念與大力一人一個酒壇,正抱著痛飲。
這些酒還是楊念大婚的存貨,是妙兒特意為大力留下的。
看著天上明月,楊念略著幾分醺然,突然說道。
“聽說阿爺與六臂大戰一場,受傷很重,現在還好麽?”
大力一愣,然後臉上浮出幾絲愧色,沉聲道。
“阿哥,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阿爺!”
楊念拍拍他肩膀,失笑出聲。
“傻小子,那照你這麽說,我豈不是更不孝?
嚴格說起來,我也當真是個不孝子孫呢!
不過,接下來,我倒是可能好好休息一陣,正好可以好好陪陪阿爺!”
大力點點頭。
“阿爺雖然嘴上不說,但確實很掛著你!
這次,若不是恒遠祖師爺,剛好路過,還真就是凶多吉少!”
聽到他提到恒遠祖師,楊念一下子沉默起來。
恒遠的死,現在還是瞞著的。
恒心幾人商量後,覺得能拖多久便拖多久,最好能拖到守念成功晉入仙境之後最好!
到那裏,哪怕老龍王再如何惱羞成怒,也不得不多加思量!
想到這裏,楊念笑道:“這次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回山?去見識見識下真仙晉升?”
大力臉上先是一喜,可是沉吟片刻,還是搖頭道。
“我還是留在南斷這邊吧!
萬妖城這般突然崩潰,這片雨林裏,隻怕接下來幾十年,都不得寧靜。
那些失控的妖物,得盡快清除才行。
黑甲軍做為主力,隻怕很長一段時間,是片刻不得閑!”
楊念沉默不語,心裏突然冒出一股自家孩子長大了的老父親般酸楚。
還夾著一絲自豪驕傲,他想了想才沉聲道。
“那你可想清楚了,這可不比北荒那邊。
這南斷雨林麵積,實在是過於遼闊。
你既然決定留在這邊,隻怕今後幾十年,甚至一輩子都要與這些妖物打交道了!”
大力灑脫一笑,麵上卻泛出一縷難得的豪情激**,大笑道。
“那又如何?我生於南斷、長於南斷,自當死於南斷!
哪怕耗費這一生,若是能將這片地域,納入我大夏子孫棲息繁衍、安居樂業之地。
那我這世人,還能有什麽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