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展到現在,全都亂套了。

陸萍萍哭的最慘,她沒有想到一向好說話的柳青會變成這樣。

黑色女式西裝,胸前別著一個黨徽,短發利落,坐在辦公室裏麵,誰也不見。

陸萍萍明明看著柳青進去了,接待員卻說,“我們書記不在,請問您是哪個單位的?我幫您查一下。”

這要陸萍萍怎麽說?

她沒有單位,沒錢沒工作。

支撐她走到現在的底氣是兒子,“我可是給柳家生了兒子,留了後的。”

柳家怎麽能不要我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陸萍萍回家告訴兒子,“你爸爸不要我們了,爺爺奶奶要趕我們走——”

“爸爸媽媽離婚你跟誰啊?”

抓住最後這根救命稻草,陸萍萍展現出無限的柔弱,讓年紀尚小,不諳世事的兒子“保護媽媽好不好?”

小孩子哪裏懂這麽多?

通過媽媽的描述,一整條線索在豆豆腦中成型——

媽媽被欺負了,我得保護媽媽。

小孩子都是親近媽媽的,在陸萍萍說完後的幾天,兒子走哪跟哪,就連睡覺都抓著媽媽的衣角,生怕陸萍萍什麽時候“被趕出去。”

當著孫麗芳的麵,陸萍萍驕傲的說出自己的“育兒妙招,”完事了還給孫麗芳遞過去一個得意的眼神,“我厲害吧?兒子現在可親我了。”

對此,孫麗芳覺得很無語。

“孩子的親密關係建立最早來源於父母,安全感也是這樣。”

陸萍萍親手打破了孩子的“安全感”,告訴孩子自己跟他爸爸的關係岌岌可危。

請問,一個日夜操心自己父母感情的孩子,一個因為想要維護“穩固的家庭”而恐慌,壓力山大的孩子。

未來能夠幸福到哪裏去?

陸萍萍親手培養了一個“戀母情結”嚴重,感情脆弱,動不動就哭的兒子。

她還為此感到驕傲,覺得自己了不起——

“兩個男人,指望不上別人生的那個,總能指望上自己生的這個。”

就這一刻,孫麗芳突然覺得柳白楊好可憐。

公司的事兒都忙不過來了,老婆還在後方給他挖坑。

婆媳矛盾,姑嫂矛盾,親子矛盾,陸萍萍憑一己之力全都給他安排上了。

完事了還沾沾自喜威脅他,“離婚可以,兒子歸我。”

到了現在,還分不清什麽是重心。

固執的抓著自己擁有的,跟他強調,“兒子是我生的,他一定會跟我走的,你敢拆散我們母子試試看?”

長期洗腦下,豆豆已經變成了沒有安全感,神經脆弱敏感的小孩子。

天天擔心爸爸媽媽會不會離婚,心驚膽戰的睜大眼睛,看看爸爸,再看看媽媽。

陸萍萍成功把自己的壓力轉移到了孩子身上——

她自己倒沒事了,孩子擔心的整宿整宿睡不著。

或者說離不了人。

但凡是睡覺,必須揪著媽媽的領口,聞著媽媽身上的味道才能睡著。

學校也不敢去了——

怕媽媽趁自己不在家被趕跑。

走哪跟哪,陸萍萍來找孫麗芳,小男孩就趴在陸萍萍的懷裏,玩著她胸口的扣子。

“小孩子又沒解決這件事的能力,你告訴孩子幹什麽?”孫麗芳看著陸萍萍懷裏下眼圈青黑一片的小男孩,簡直無語。

“你沒發現自己親手培養了一個媽寶男嗎?”

生兒子的,總有當婆婆的那一天。

你自己當媳婦的討厭媽寶男,結果自己親手培養一個媽寶男。

將自己的不幸轉移到孩子身上,意義何在?

“孩子的安全感來源於父母,知道自己擁有一個和諧有愛的家庭,他們才能放心的生活學習玩耍。”

這跟成年人知道自己下班後有一個可以回去休憩美夢的“窩”是一個道理。

陸萍萍親手打破了孩子的安全感,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你還是毫無長進,別人都在進步,隻有你拿著老一套。”

威脅誰呢?

身為家庭主婦,丈夫在事業上不斷進步,累積財富,小姑子在仕途上激流勇進,成就自我。

“大家都在進步,隻有你,還停在原地。”

“安全感是自己給的,你就像個獅子大張口一樣,別人給你再多,你都不滿足。”

成年人的世界了,大家都很累。

“沒道理忙完一天了,回家還得接受你的審判。”

這欠你的,那欠你的。

“怨婦心態去看待,完美的生活永遠也不會存在。”

孫麗芳覺得陸萍萍已經很幸運了,抓到一副好牌。

可是就這樣“怨婦心態”的人,你給她一副好牌,她也抓不住。

成年人的婚姻,要的是勢均力敵。

陸萍萍家庭背景,智商情商,工作能力,除了外貌,沒一項能配得上柳白楊的。

“怪不得人家說,普通人賺不到認知以外的錢。”孫麗芳透過窗戶,看著樓下抱著兒子,像連體嬰一樣的女人,歎了口氣。

“換到婚姻裏也一樣,就算老天讓你誤打誤撞收了一副好牌,你也抓不住。”

陸萍萍親手培養了一個巨嬰,毀掉兒子,灌輸其仇恨思想,還沾沾自喜。

“別拿原生家庭甩鍋——”

外麵那麽多原生家庭不好的人,你看有誰受過傷就去報複社會了嗎?

有的人,正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不想讓別人淋雨。

而陸萍萍是,“正因為我的童年受過苦,所以要讓兒子體會我的童年,心疼我,保護我。”

本末倒置,把兒子當老公撒嬌,把老公當父母索取。

向柳白楊索求自己缺失的那些東西。

從一個不幸的人,演變成一群不幸的人。

甚至柳青都不用真正出手,陸萍萍自己就“把自己殺死了。”

渾然不覺,還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沒有錯呢。

“萌萌的事情能怪我嗎?又不是我放的火,她自己命不好能怪誰?”

蹦躂在公婆麵前,陸萍萍再次強調,“萌萌再好,也是外孫女,帶個外字就是別人家的。”

“你為了別人家的,傷了自己嫡親的孫子,是不是糊塗了?”

推項在兒子身上,事到如今還振振有詞說是“別人家的。”

如此這般,直接把柳老太太氣得絕倒。

連警局的通告都沒來得及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