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經理被指認為犯罪嫌疑人,是郭芷萌下床走路的第三天。

趙成光帶著小姑娘在走廊上練習走路,沒走幾步就扶著牆不想走了。

“是頭暈惡心了吧?”趙成光拿出隨身小凳子,放到地上讓她坐,“累了我們就休息休息,喘口氣再來。”

肺部損傷大腦供養不足,走路都使不上勁。

複健修養的一個月裏,經過趙成光反複溝通,郭芷萌才承認了“是爸爸拿的打火機。”

她嗓子被熏傷了,說不出話,隻能通過點頭搖頭表達心意。

循循善誘,室內是不允許抽煙的,郭經理拿打火機幹什麽?

趙成光覺得郭芷萌還知道其它事,可她就是不說。

問急了,就癟癟小嘴巴,泫然欲泣的看著你。

“這是害怕被報複嗎?”

心裏這麽想著,趙成光跟小姑娘保證,“我會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他再傷害你。”

有了部分監控,再加上郭芷萌的指證,趙成光相信一定能送郭經理進去。

公然毀壞他人財物,在公眾場合蓄意放火,構成一定的金額後,判處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是肯定的。

如果再找個好律師,動之以情,將郭經理放火的動機說出來。

殺害親子,罔顧人倫。

十年以上是穩了。

郭經理今年三十多,十年的牢坐出來,後半生就沒指望了。

這些趙成光都打聽好了,就差郭芷萌親自指證。

卡在這一步,郭芷萌不說,趙成光也沒辦法“跟其他人說。”

證據不充足,我跟人家說,人家會相信嗎?

再者,單憑室內吸煙,郭經理完全可以掩蓋為“煙癮犯了,私德有虧,願意接受賠款。”

室內吸煙,也就賠個幾百塊。

就算要賠酒店的所有損失,也不過幾萬塊,夠不上坐牢的程度。

有心跟無心,過失殺人跟蓄意殺人,兩者之間差得可遠了。

趙成光不想這樣草草了事,就隻能不斷開解郭芷萌,“不要擔心,相信叔叔,叔叔會保護你的。”

病**的女孩轉過了腦袋,看向窗外的大樹,不看他。

看來是不高興。

趙成光抓了抓腦袋,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讓她高興。

“每天都要霧化治療,萌萌要乖乖的哦。”放下小姑娘一人在醫院不合適,趙成光的工作也不能放下。

兩相糾結之下,隻能打電話給柳青,問“怎麽辦?”

柳青哪裏知道怎麽辦?

她過來陪女兒,女兒永遠是背著身子,看都不看她一眼的那種。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明明是愛她的,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怎麽才能讓女兒活力四射,高高興興的跟自己親密?怎麽才能讓女兒嘰裏呱啦,跟自己傾訴生活學習的煩心事?

柳青自己是個悶葫蘆,女兒也是個悶葫蘆。

大葫蘆看小葫蘆,麵麵相覷靜無言。

趙成光在旁邊看著都尷尬——

坐在那裏半天不說一句話,幹巴巴的削個蘋果,問吃不吃?

還真是個傻的,“喉嚨那麽痛,怎麽能吃蘋果呢?”

“硬質食物,你真不會照顧人。”

趙成光吐槽柳青,“真不知道你是怎麽長這麽大的。”

陪伴郭芷萌的這些日子裏,趙成光都快憋死了,沒人跟他說話。

好不容易遇著柳青,占著“救命恩人”的名聲,熟悉以後,說了個夠。

嘰裏呱啦,實是聒噪。

柳青反擊,“就你會照顧人,我不會,可以了吧?”

說話又臭又硬,本想著順著對方說完,就能閉嘴了。

沒想到趙成光順順當當接了下去——

“對啊,我是會照顧人,大人小人老人我都會,就拿萌萌的情況來說,她要是不吃飯,你可以.....”

額角跳了跳,柳青抑製住自己想要離開的欲望,聽他逼逼,“如果有機會,你應該學會做飯,沒時間可以讓別人做,有時間學會了可以自己品鑒,享受生活。”

哢!

柳青掀了掀眼皮,放下白皮書,準備結束這場“魔音貫耳”。趙成光還在繼續輸出,“我之所以喜歡做飯,是因為喜歡看別人吃飯,讓心愛的人吃自己做的飯會很幸福——”

“對了,你會做飯嗎?”

這還用說?柳青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接他的話。

接了,他肯定還要說。

不如走了,不聽他的逼逼。

“不回答就是不會了,不會做飯沒關係,可以慢慢學,或者身邊有個會做飯的不用學.....”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驀地,柳青開口,“你有對象嗎?說這些有什麽用?”

聽孫麗芳說,趙成光是沒對象,還拖她幫忙介紹呢。

沒對象,就敢在我麵前逼逼心愛的人。

抓著痛處,看我不使勁戳!

柳青是這麽想的,卻不料趙成光防禦力滿級。

嬉皮笑臉的問她,“我沒有,你給介紹嗎?”

說罷,上下掃了她一眼,不屑的別過視線,“算了,反正你也沒有。”

大慘比小慘,看看誰更慘。

噎住,柳青頓覺自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沒有必要,還是離開為好。

相處這些天,柳青非常清楚,自己是說不過趙成光的。

還是不要白費口舌了。

扶上把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你看我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