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夕手下有一處青樓,名喚風雅樓。
要說這京城最大的逍遙地,那非它莫屬。
五六年前,京城中平地而起了一座青樓,就是風雅樓。
風雅樓裏的姑娘們個個花容月貌,身段也是一頂一的好,最重要的是風雅樓的花魁。
據說當年花魁現世,一睹過花魁芳容的人回家後茶飯不思,魂兒都沒了半條。
自此風雅樓名聲大噪,許多天潢貴胄、名門弟子一擲萬金,隻為看一眼那位花魁,可惜後來那名花魁再也沒有摘下麵紗出現在眾人眼前。
也有人仗著自己家世顯赫,妄圖以武力施壓樓主,逼他們交出花魁,卻發現這風雅樓的樓主不僅身份神秘,而且實力不容小覷,漸漸的人們也就不再折騰了。
風雅樓乃是白九夕一手創辦,開在大盛的京城,其他地方也各有分點。
它明麵上是一座花樓,暗地裏卻是負責打探消息進行倒賣,風雅樓在世多年,暗地裏早已和各大世家組成一張龐大的信息網,相互來往不斷。
為了將情報更好的匯集,白九夕在東南西北設置了四個負責人,都是她身邊得力的心腹。
那四人皆出身青樓,分別是風娘、花娘、雪娘、月娘。
風娘負責隨州及周邊的東部地區,花娘負責揚州及其周邊的南部地區,雪娘負責荊州及其周邊的西部地區,月娘負責京城及其周邊的北部地區。
蕭尚書一向自恃身份,從不肯與風雅樓這種江湖場所有來往,現下想來應該是走投無路了才找上她。
白九夕點點頭:“如今我也回了盛京,把那幅畫的消息告訴他吧。”
“明白,對了主子,你要不回風雅樓吧,這個破地方太寒磣了。”白九夕還沒說什麽呢,玄煙倒是一臉嫌棄。
“看來這白府的侍衛不行啊,你今日潛進來竟無一人阻攔?”映雲與玄煙相識數年,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玄煙輕蔑的嘁了一聲道:“就這群侍衛還想攔住我,門都沒有。”
“這白府如今確實沒門。”白九夕幽幽的補了句。
回想今日情景,三人忍俊不禁笑作一團。
“主子,您今天是怎麽想到把相府門給拆了的?”拆的簡直太好了,大快人心。
他們一直跟在白九夕身邊,自然也是知曉那事兒的。
“唔,本來沒想著拆的,那白錦城還有臉把我拒之門外,我就想著給它拍開,結果沒控製住力道,這個
大門就這麽碎了。”她皺眉回想,語氣無辜的仿佛真的隻是在說一件小事。
“你知道今日城裏的人都是怎麽議論他的麽,白錦城那老東西聽了估計要氣死。”
“那也是他活該,”映雲不滿道,“誰叫他對小姐做出這種事兒,死了都便宜他。”
幾人又談了會兒,卻突然聽見門外有一陣腳步聲,聽聲音像是有七八個人的樣子。
“三小姐,老奴來給您送灑掃的仆役來。”
三人對視,玄煙唰地一聲隱匿於屋中。
白九夕走出屋子,瞧見一個老嬤嬤身後領著幾個下人走進這湖心居。
“三小姐,”嬤嬤臉上掛著笑,“這些都是府上分到您房裏的下人,老奴姓易,您換我一聲易嬤嬤就行。”
事出反常必有妖,相府的人能對她如此殷勤?
在易嬤嬤的招呼下,兩個丫鬟上前給她見禮,兩人一個喚沉香,一個喚青蓮。
兩人都是高高瘦瘦的,看起來行事作風就沉穩大氣,並肩站在一起倒頗有些氣勢,像是人仔細**出來的。
“這兩人以後就貼身服侍三小姐了。”
白九夕聞言覺出不對,按理說,一般府院裏的庶女都是隻有一個貼身丫鬟,往多了講像相府這種一品官員的庶女也頂多隻有兩個貼身伺候的。
她有了映雲,這怎麽還給她送來了兩個?
“奴婢沉香、奴婢青蓮見過三小姐。”二人齊聲道。
“這倆人是夫人特意安排到湖心居的,她們熟悉這府裏的規矩,受過極好的**,這也是夫人的一番心意。”
哦,原來是李氏的人。
不管他們想耍什麽花樣,白九夕照單全收,至於目的能不能成那就由不得她們了。
剩下的人是湖心居灑掃的下等丫鬟,是連名字都不配提一嘴的,全都被分去院子各處幹活兒。
“人我都收下了,易嬤嬤還有別的事兒嗎。”看易嬤嬤站這兒不走,白九夕就知道正事兒來了。
“那個,三小姐,按規矩,庶女最多隻可有兩名貼身侍女,您收下了沉香青蓮,那映雲就該交還府上才是。”
白九夕明白了,這回是衝著映雲來的。
“那我請問嬤嬤,這是哪兒的規矩?我記得大盛例律裏可沒這條吧。”
嬤嬤忙答道:“這是咱相府的規矩,您也知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您可不要難為老奴。”
這些人早就盤算好了,如果白九夕不收沉香青蓮的話,那就治她個不敬嫡母的罪名,大盛向來看重孝道,傳出去肯定能毀了她的名聲。
如果她收了,那她身邊沒個可用的人,一舉一動也都在李氏的監視下。
白九夕哪裏看不出來這些人的小把戲,略略思忖道:“既是相府的規矩,我將兩人收下也不算違規吧。”
說完就帶著映雲往屋內走,易嬤嬤見狀有些傻眼,這……就這樣?
“哎,三小姐,映雲得交還府上,不能在您身邊兒伺候。”
白九夕回頭:“為什麽不行?”
“因……因為這是府上的規矩啊。”這三小姐是聽不懂人話嗎。
“對啊,你也說了是府上的規矩,府山的規矩關映雲什麽事兒,她又不是府裏的人,府上有她的賣身契嗎?”
易嬤嬤一時語塞,當年映雲跟著白九夕一塊兒被送出府,都以為她定然會死在外麵,於是再一次人頭清點的時候就將這丫頭的賣身契扔了,現在她還真拿不出來。
“可您是府上的小姐啊。”嬤嬤在府上混了多年,沒那麽容易糊弄。
“是,府上的小姐配府上的丫鬟,沉香青蓮剛好兩人,至於映雲麽,你們若是願意將她當成客人看待我也沒意見。”
這……嬤嬤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京城裏的小姐們身邊都是帶的自個兒府裏的丫鬟,映雲賣身契沒在府裏,自然也算不上他們白府的丫鬟,她們就是想把人收走也沒有理由。
白九夕看著易嬤嬤沉默的樣子,心裏冷笑,早在數年前她就買通了白府的下人將映雲的賣身契偷了出來,現在映雲可不是奴籍。
易嬤嬤來之前料到了白九夕會不同意將映雲這丫頭送走,於是她想了千百種說辭,獨獨沒想到她會拿出這個理由來。
“嬤嬤若是沒別的事兒了,那就請回吧,我們湖心居還需要清掃一番,灰塵會比較大。”白九夕做了個請的姿勢趕人。
易嬤嬤也再沒理由繼續留下來,灰溜溜的走了。
白九夕轉向那兩個李氏送來的人,吩咐道:“你們兩個把屋裏的灰打掃一下。”
沉香、青蓮二人愣了一下,沉香先開口說道:“三小姐,我們是貼身服侍您的丫鬟,不負責這種灑掃的活,這屋子會有下等丫鬟收拾。”
白九夕才不管她是什麽丫鬟,成了她的人就得聽她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