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高聲的喝斥聲讓店小二不禁哆嗦了一下,捏著手中的火折子,轉身望向了身後的人,“你是什麽人?”

店小二上下打量著麵前的人,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開口道:“你跟蹤我?”

神色凝重的江月沒有理睬他的話,大步流星地上前,用手中的絲帕撿起了地上的砒霜,低聲開口,“你為什麽要燒砒霜?”

一道淩厲的眼神落在了店小二的身上,讓他不由自主地心虛起來,“這,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話音落定,店小二伸手便要把江月的手中之物搶走,幸好江月身手靈敏,迅速側身躲過了他。

“這是我的東西,你,你快給我。”店小二滿臉緊張,額間沁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

見店小二不肯說實話,隻是一味地想要拿回東西,江月也不再多問,垂眸一思,淡然開口,“這是砒霜。”

江月輕抿著薄唇,抬眸,冷冷地盯著麵前的人,聲音不徐不疾,“前兩日,官府查出了一樁殺人案,你可知道?”

聞言,店小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搖頭,急匆匆解釋:“知道,可是這跟我沒有關係,我沒有殺人,沒有。”

見他如此驚慌,江月沉了沉眸色,繼續出言,“那案子,是砒霜投毒,而你,又在這裏燒砒霜,若是官府的人知道,隻怕,你洗不清嫌疑。”

“我,我沒有殺人。”店小二倉促不安地搓著手,眼神流轉。

殺人是死罪,論罪當斬。

店小二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

思索了片刻,他把事情全然告知了江月。

“這砒霜,是禁藥,通常是官府賣給醫館,讓大夫少量用藥去治病,可是官府賣得貴,所以很多人找掌櫃的,想私下買。”

那店小二低垂著眼眸,眉頭緊鎖,低聲喃喃,“賣砒霜利潤極高,所以掌櫃的就接下了這生意,私下買賣,誰知這次出了那件砒霜投毒的案子,老板怕引火上身,所以,所以才讓我偷偷把剩下的燒掉。”

“誰知道,居然被你看到了。”店小二輕歎了一口氣,聲音沉重。

私下買賣砒霜?

江月輕咬著紅唇,腦中細細盤算著店小二的話。

這砒霜既然是禁藥,那買賣的人定然是少數,若是查到有誰買過砒霜,那殺害楊氏的人不就在其中了嗎?

“這鎮上除了你們,還有什麽地方賣砒霜?”江月嚴肅地盯著麵前的人,冷聲質問。

“這?”店小二擰著眉頭細細想了一圈,搖頭,“這方圓五十裏大概隻有掌櫃的接下了這活。”

這就好辦了。

江月抿著薄唇,疑問道:“你還記得,這段時間有誰買過砒霜麽?”

“大多都是醫館的人,為了砒霜入藥,其他的人。”店小二猶豫著搖了搖頭,可是突然又想起了什麽,眼前一亮,“有一個人,是第一次來買。”

“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長什麽樣,隻知道,那人手上,有個疤,像是燒傷的疤痕。”

再多的事情,店小二也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江月沒有再花時間和他言說,把砒霜細細包好後,離開了那裏。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反複思索著店小二的話。

那個手上有燒傷疤痕的人是最有可疑的人,可是這裏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又要去哪裏才能找到那個人呢?

一切又像大海撈針一般。

村口,江月還沒進村,便遠遠瞧見了兩道身影。

“月兒?”

“姐姐!”

兩人瞧見江月安然無恙地回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驚喜地跑到了她的身邊。

“幸好,幸好你沒事啊。”沐兒擔憂地望著麵前的人,嘴角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

“是啊。”高蘭點了點頭,連聲附和,“今早聽到村裏有人說瞧見你被官府放了出來,我們還以為不是真的,可是在家裏坐立不安,所以到村頭來等你。”

“好了,我又沒有害過人,官府查清楚自然把我放回來了。”江月輕聲安撫了她們幾句,腦中還想著砒霜的事。

三人回到了家中,高蘭和沐兒去做飯,江月被兩人催著回房間休息。

一盞茶的功夫,沐兒端來了一碗銀耳湯,“姐姐,你在牢房裏定是沒有吃好,先喝點銀耳粥再好好休息吧。”

“謝謝沐兒。”江月揚著紅唇點了點頭,接過銀耳粥,細品了一口。

“姐姐。”

站在一旁的沐兒蹙了蹙額間娟秀的眉頭,低聲問道:“楊氏的案子,現在查得怎麽樣了,有進展了嗎?”

“官府那邊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怎麽了?”

江月抬眸瞧著麵前的人,見她低垂著眼眸,目光一直落在地上,總覺得她是有什麽心事。

“沐兒,你怎麽了?”江月關心地拉起了她的手,關心道。

“沒,沒事。”沐兒輕輕搖了搖頭,嘴角一揚。

言語間,外麵的院子傳來一陣倉促而又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嗎?”一道富有磁性的男聲漠然響起。

下一刻,便是高蘭的聲音,“三皇子?您怎麽來了?”

三皇子?

聽到這話,江月連忙放下了手中的銀耳粥,往外走去,沐兒緊跟其後。

走出門外,隻見院子裏站著眾多官兵。

官兵之首,是身著一襲墨藍色長袍的三皇子,言卿翰。

他黑沉著雙眸,眉眼間蒙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四周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三皇子。”江月大步走向了他,福了福身,文雅有禮地行禮,“您這是?”

“本皇子是來調查楊氏被殺一案的。”言卿翰麵無表情地撥動著兩瓣薄唇,聲音清冷。

聲音落地,江月疑惑不解地盯著麵前的人,問道:“這事,不是已經查清與我無關了嗎?”

麵色冷峻的言卿翰黑沉著雙眸,纖長的手指指著江月背後的那人,“本皇子不是來找你的,而是找她。”

江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轉身看去。

身後隻有一個柔弱的小女子。

“沐兒?你找她做什麽?”江月輕輕拉起了沐兒的手,眼底劃過一絲迷惑。

驀然間,一道如黑鷹一般銳利的眼神落在了沐兒身上,“根據調查,本皇子有理由懷疑沐兒和楊氏被殺一案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