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神色驚慌的沐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搖頭否認,“我,我沒有殺人,我不可能殺人。”
言語間,她用力地握緊了江月的手,眼神急切而又單純,“真的,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姐姐。”
“可是。”言卿翰淡漠地抬了抬眼簾,一道清冷的眸光刺穿了一切,“有村民親眼看見,你在楊氏死的那晚,出現在了那院子。”
“不。”沐兒迫切地搖著頭,眉頭緊蹙,“我沒有殺人,真的沒有。”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哪裏?你去哪裏做什麽?”言卿翰麵若冰霜地盯著麵前的人,沉重的聲音如同巨石一般壓迫在沐兒的胸膛,讓她無法呼吸。
“我,我......”
慌亂之下,沐兒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如鯁在喉,嘴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不是你殺了她?因為她是你後娘,你父親死後,對你非打即罵,你實在無法忍受,所以你殺了她?”言卿翰步步緊逼,眉眼間的冷意令人膽寒。
“不是,不是,我沒有。”沐兒一步一步往後退著,嘴唇顫抖,眼神左右晃動。
看著沐兒驚慌失措的樣子,江月心疼不已,護在了她的麵前,低聲道:“三皇子,沐兒生性膽小,你越是逼她,她越是說不出什麽。”
話音落定,她轉身看向了身後的人,柔聲安撫,“沐兒,沒事的,若是你那晚真的去了楊氏的院子,隻要把實話說出來便好,不會有人為難你的。”
滿頭大汗的沐兒緊攥著手中的絹帕,點了點頭,低聲開口,“三皇子,那日,我回那院子,是想拿些銀子。”
“那些銀子,是我父親留給我的,藏在那院子,我想拿些給姐姐做生意,可是,可是怕人誤會是小偷,所以,才不敢說。”
站在一旁的江月聽著她的話,心裏感動不已。
那個院子,對沐兒就是地獄一般的存在。
自打離開以後,她是一步也不願意靠近。
可是江月沒想到,沐兒竟然能為了她回去。
“沐兒,你怎麽這麽傻?”江月滿眼心疼地望著麵前的人,溫柔地撫 摸著她的發梢。
“她的話,隻怕還是要去楊氏的院子證實。”言卿翰冷冷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回頭眼神示意官兵把沐兒帶走。
楊氏院子,在角落的一個老鼠洞裏,沐兒找了一塊破舊的黑布。
展開後,裏麵是一些銀光閃閃的銀子。
“三皇子,我真的隻是想來拿銀子。”沐兒緊緊握著那散碎銀子,眼神真摯,“我沒有害楊氏,那日,我剛翻牆進來,就被楊氏聽到動靜了。”
“我怕被她發現,又是一頓毒打,連銀子都沒來得及拿走跑了,我又怎麽殺她呢?”
“是啊。”江月走到了言卿翰麵前,柔聲道:“她曾經在楊氏身邊的時候,都沒想到殺楊氏,怎麽會在我救了她之後,再折返殺人呢?隻怕這事別有內情。”
那個手上有燒傷疤痕的人。
江月在心裏默默思索著那條線索,沐兒的手上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那她一定不會是那個買砒霜的人。
縱使她曾經受楊氏的虐 待,有殺人的動機,可是她也沒有毒害楊氏的砒霜。
沐兒是清白的。
江月抬眸瞥了瞥眼前的言卿翰。
那張有蘇記藥鋪的紙張,她已經想方設法給他了,可是他看見了嗎?
這時,言卿翰揮了揮手,叫來了三兩個官兵,低聲開口,“這隻是她的一麵之詞,並不能證明是否殺害了楊氏,恐怕還是要先帶回官府了。”
“不,我真的沒有,姐姐。”沐兒拚命搖著頭,看著迎麵走來的官兵,眼神中滿是恐懼。
“沐兒。”江月走到了她的聲音,安撫道:“你別擔心,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安心跟他們去,我一定會盡快查出真相,救你出來。”
聲聲細語讓沐兒的心間多了幾分安定。
她點了點頭,準備同官兵離開,可這時,江月忽然想到了什麽,輕輕拉住了她的手,“等等,沐兒,你當晚來過這裏,那你有聽到或看到什麽可疑的人嗎?”
這話也點醒了言卿翰,他沉了沉眸色,一雙黑瞳看向了兩人。
“可疑的人?”沐兒擰著眉頭,細細思索著,“有!”
“我翻牆進院子的時候,聽見房裏有個男人的聲音。”
音落,官兵把沐兒帶走,留下江月在那小小的院子中思索。
男人的聲音?
這個男人,和店小二口中買砒霜的人,會是同一個人嗎?
回去的路上,江月都在細細思索著這事,一不留神,踩在了掉落在路上的甘蔗上,險些跌倒。
不過也正是這一跌,勾起了她的記憶。
文洛天!
那日她和沐兒去買甘蔗的時候,被文洛天騷擾,也是那次,她看見文洛天的手上有一塊花生大小的燒傷疤痕!
是他?
江月想不到楊氏和文洛天之間能有什麽瓜葛,可是如今隻有這一條線索,她一定不能放過的。
夜裏,帶著涼意的微風吹動著枝頭,樹葉窸窣作響。
夜色之下,江月悄悄摸索到了文洛天所住的院子,想看看能不能有什麽新的發現。
四下無人,她輕手輕腳走到了外牆邊堆的草垛邊,穩穩地站上了草垛,雙手攀著外牆邊緣,用力攀爬。
一聲悶響,江月翻進了文家院子,迅速躲到了牆邊的隱蔽之處。
幸好,屋裏的人似乎已經睡了,沒有光亮,更沒有人注意到她。
江月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屏氣凝神地起身,準備靠近屋子,可沒想到,院子外忽然傳來一聲響動。
見狀,她立刻躲回了那個角落。
下一刻,一道黑影從她眼前落下。
江月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一雙清亮的眸子緊緊盯著那道黑影。
那身影格外眼熟。
“三皇子?”江月瞪大了雙眼,眼底閃過一抹驚異。
說話間,言卿翰也注意到了角落的女人,眉頭微蹙。
刹那間,四目相對,一陣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
他們竟然不約而同地在文家內院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