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言卿翰的話音落地後許久,張尚書禁不住的長歎一聲。

“唉。”

此之後,房間之中一片的靜默,兩人誰都沒再開口說些什麽。

望著對麵正在認真的沏茶的言卿翰,張尚書心中是知道的,言卿翰的這話並沒有說假。

在如今的環境之下,言卿翰確實是最好、最合適的人選。

“唉。”回想當年之事,張尚書仰頭歎息。

恰此時,言卿翰將沏好的茶恭謹地奉上,“張尚書,慢請。”

“多謝殿下。”張尚書未曾含糊,將茶接了過來。

見人如此,言卿翰才是開口說著,“張尚書,如今事情,您想的如何了?”

又是未在第一時間內言語,張尚書回想了一番,抿了一口茶水,才是開口說了句。

“實不相瞞,當年的事情我也是略有耳聞。奈何都是天子們的事兒,鄙人位卑,即便是並不讚同,也沒能夠做些什麽。”

言卿翰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他正麵看向張尚書,直言說道。

“當年的事情,看似是都已經過去了,實則是如何,全都要聽評張大人您的一番話了。”

不得不說,張尚書是個聰明人,一下就聽出來了言卿翰的言外之意。

他淺淺的笑了一下,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水,“若是殿下的母妃健在,您是名正言順的太子,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殿下,自古以來正邪不兩立,微臣自然是站在正的一方。如若殿下日後有什麽需要,微臣定當盡心竭力,在所不辭。”

這話裏話外的,張尚書都在表態,自己站在了言卿翰這一側。

言卿翰心中高興又得了一個助手,麵上則是不顯山露水。

“張大人,您如此的慧智,一定會流垂史冊。”

聽得出來言卿翰這是在給自己許下承諾,張尚書卻是笑著捋了一把胡子,直言開口道。

“殿下我知道你心意。如今聖上雖有少許過失,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讓全朝上下,黎民百姓都過好了日子,這是沒什麽差誤的。殿下莫要想多了。”

自然是聽明白了張尚書的言中意,言卿翰微微點頭應下,“張大人說的甚是,我並無責怪當今聖上之心。”

眼見著言卿翰的目光從容坦**,張尚書又是笑盈盈地摸了一把胡須,他讚許的點點頭,說道。

“殿下能夠如此,是我朝之福分,甚好!”

稍稍停頓了下,張尚書舉起茶盞,“今日難得於殿下一聚,我敬殿下一杯。”

“來,我也敬張大人一杯。”言卿翰回之一笑。

半個時辰後,言卿翰回到了府上。

湊巧的是,江月早言卿翰一步來登門拜訪。

“小姐,三皇子殿下到了,您可要去?”丫鬟欣喜上前,開口就說了一句。

聞言,江月微微頷首,她來這裏也是有些事情要問言卿翰的。

不多時便是到了言卿翰的書房外,遠遠見著那丫鬟端著點心朝著書房口走來,江月倒是停下了腳步,對她招手。

“可是要去送點心?”

丫鬟略有些錯愕,江月原是在叫自己嘛?

還有些發懵,丫鬟卻也點了點頭,“正是。”

江月眉眼彎彎,那倒是巧了,“給我吧,正巧我有事要同你家殿下說。”

丫鬟反應過來,便是要搖頭拒絕,“不必了……”

奈何江月的動作要快上一步,等她開口時,江月已將點心接了過來,“且回吧。”

話語落地,江月徑直的進了房內。

反倒是丫鬟遲遲未能回神兒,江月都已進了書房,她才反應過來,福了福身子,“多謝姑娘。”

“砰”的一聲輕響,江月將點心放到了言卿翰的書桌旁。

見著言卿翰認真的奮筆疾書的模樣,江月輕歎一聲,終歸是不敢說些什麽。

可不過是呼吸間的功夫罷了,言卿翰就已經收起來了手中的筆墨。

他回眸,麵色倒是平淡的很。

“怎麽來了也不喊我?正巧你來了,我與你有事要說。”

“你……”江月想開口,卻是被言卿翰截了胡。

“今日,我說服了張尚書。”言卿翰淺笑道,他知道江月要問些什麽。

“當真?”江月有些意外。

言卿翰點了點麵前的紙張,輕聲細語道,“我怎會騙你。不過他還說,皇上對江山社稷的貢獻還是不可埋沒的。”

“這個咱們心中知道的,他還說了什麽嗎?”江月格外上心於此事,如今聽到言卿翰說服張尚書的消息,心中也格外的高興,小嘴兒叭叭個不停。

“旁的倒沒什麽了。”言卿翰搖頭。

江月好奇倆人間談話,如今也是拿起紙張仔細端詳著,她不知道的是,此時候言卿翰望向自己的眉眼間皆是柔情。

不知過了多久,江月慢慢放下手中紙張。上麵寫的都是張尚書與言卿翰交談的內容,她欣喜更甚。

隻見江月眼眸發亮,開口道,“即使如此,那張佩知那裏的藥,是否也要加些?”

這話令言卿翰沉思片刻,他想了想,回應道。

“他的身子不比往常虛弱,大夫也稱身子骨硬朗了些。依照著我看,時候到了。加藥這等事情,怕是要勞苦你。”

“無妨。”江月搖頭。

後續兩人倒未曾多說些什麽,各自去忙了。

當晚。

又朝著藥盅中灑了些許的藥粉,熬製了半個時辰後,江月看著藥汁到了時候,倒也是端了下來,命人送到了張佩知的跟前。

“喏,將這藥盅,連帶著這張藥方一並送過去。切記莫要觸了寒氣,可熱不可冷。”江月耐心的囑咐了道。

“是。”丫鬟應下一聲,也是帶著東西緩步離開。

望著丫鬟離去背影,江月擦了擦額頭汗珠,鬆了一口氣。

幾日後。

因著藥量加大,張佩知的身子也愈發的好了起來。

這下子,張尚書心中的重擔卸了下來,更是全心全意的為言卿翰做起事來了。

望著張尚書那般認真的提字撰書,言卿翰心中略有感慨,他又是奉上一壺熱茶。“張大人,莫要太過勞累了。”

張尚書題完最後一字,抬頭便瞥見那飄著熱氣的茶水,他愈發的恭敬起言卿翰來。

隻見他搖頭道,“三皇子殿下,能為您做事,是在下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