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哥,這幾天姓伍的好像沒有去黎昌,天天都在河陽玩呢。”
“啊,他們在河陽幹什麽?”袁明海問。
“好像沒幹什麽,到處逛,上茶樓喝茶,進咖啡館喝咖啡。有時一個人,有時兩個人,一進去就是老半天。”
“他們有沒有去找什麽人?或者到哪個建築公司,或者到什麽企業去?”
“沒有,昨天他們與市公安局的人去了一趟將軍洞,在那裏玩了半天就回來了。”
“這倒是怪了,他們在河陽幹什麽呢?黎昌那邊沒有什麽動靜?特別是那個黎麗。天天上班下班的,也不見她有什麽變化。最頭疼的是那個傅大成,有時間就往縣政府跑,找領導要求重新調查傅小成的死。”
“這個人,麻煩死了,不要管他。他那點能耐,起不了風浪的。”
袁明海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問高倍更好些:“高局,你好!”
“明海,在哪忙呢?”
“沒忙,在公司閑著呢。這些天,為黎昌那個事弄得心裏有點煩。”
“明海,煩什麽呢,沒事就好嘛。查查不是更好嗎?想開點就沒事了,想點開心的事,別老想著不高興的事情。”
“高局,你們省廳的伍隊他們這些天好像沒有去黎昌,他們在河陽幹什麽呢?案子也不知查得怎麽樣了。”
“他們呀,這些天淨在玩。可能這一段時間在河陽黎昌之間跑來跑去,有點累了,想放鬆一下吧。這幾天他們要麽自己出去,要麽我們陪著到處走走。昨天伍建良好像說,這幾天會過來找你見個麵,順便了解點事情,然後,差不多就回平陽。見麵之前我會先給你打招呼的。”
“你看,我要不要請他們吃頓飯?”
“現在嗎?”高倍問。
“是啊。”袁明海肯定地回答。
“不用。你現在請他們算是什麽?還顯得你心虛似的,要請也得在他們跟你見麵了之後再請。到那時,熟悉一下也未嚐不可,如果能成為朋友那是最好。”“好,那我到時就聽你安排,一切都由你替我做主好了。”
第二天剛上班,袁明海就接到高倍打來的電話:“明海,伍建良他們三個人要過來找你。我也會陪他們過來,主要是問你錄音帶的事,你就照你原來想好的說,沒關係的。”
“倍哥,他們還會不會問其他的事情?”
“估計不會吧,看他們的意思,上午問完話,下午差不多就回平陽了。”大約九點半的時候,高倍陪著伍建良他們來到明海公司,高倍一一作了介紹,然後說明了來意。
“袁總,今天伍隊長他們三位,主要是來向你了解一點情況,你知道什麽就如實向他們匯報,不要有什麽顧慮。”
伍建良打了個哈哈:“高局長,哪裏是什麽匯報。我們就是聽聽情況,跟平時聊天一樣。袁總,前一段時間黎昌發生了一起交通肇事案件,傅小成在事故中死亡。不久前,有群眾向省廳舉報,說這起事故的定性存在疑問,並附上了一盤錄音帶。帶子上的對話是傅小成生前與你的一次電話錄音。我們今天主要就是來了解一下你與傅小成的關係,特別是那段對話的背景情況。”
袁明海幹笑了一聲:“好的,我把有關情況如實向各位領導匯報清楚。我與傅小成其實很早就認識,一直都有來往。因為是同行,又同在河陽市,所以,有時候有了工程,相互之間都會通通氣,摸摸底。他以黎昌為主,我以河陽市區為主,雖然合作不是很多,但一直以來也還默契。關係不是特別好,但也不差。與傅小成總經理最後一次通話的具體時間我也記不清楚了。當時,他在積極準備參與河陽市政廣場主體工程建築的招投標,我也在作這方麵的準備。這是一個投資近億的工程,說句不好意思的話,當時我確實存在著一點點私心,一心想把這個工程拿下來。我讓下麵的工作人員摸了一下底,看看有哪些有實力的公司可能參與這次的競標。當我聽說傅小成也在積極準備時,我就打了電話讓給他。希望他能夠跟我合作,放棄競標。後期我會把一些項目工程再讓給他做,各位也都知道,現在雖然公開招投標了,但其實,各地的項目中很多都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伍建良點點頭:“這個我們也聽說過一些。”
“但是,傅總表示,他不希望錯過這樣一次機會。要求與我能夠公平、公開、公正地進行競標。如果我中標,他退出,如果他中標,我退出。在這種情況下,我的確有點想不開,對他很生氣。大家一起打交道這麽多年,為什麽就不能通融一下呢?但是,後來我還是想通了,對他表示理解。商人嘛,就是要追求利潤,我袁明海是這樣,他傅小成也是這樣,任何一個商人都是這樣。誰都希望能有一個好的機會。我自己也反複地想,競爭就競爭,也不一定就會是他中標,或許最後還是我中了呢。”
“那麽,袁總在電話裏麵提到的市地稅局大樓是怎麽一回事呢?”
“啊,是那個事啊。”袁明海好像剛剛明白過來,“當時,我們市地稅局準備搬到新城區辦公,要新建一幢12層的綜合辦公大樓。競標前,我也跟傅總溝通過,也是這個態度。後來,他中標,我也就沒有參與這個工程的建設。”
“袁總在電話裏麵說‘我已經讓步了’是什麽意思?”
袁明海有些尷尬:“其實,也沒什麽意思,可能是我用詞不當吧。因為在我那種過時的觀念中,總覺得河陽市區的工程是我應該做的工程,他做了就是我在讓步。”
“袁總,你說‘在所有報名的公司中,其餘的我全部做通了工作,隻要他們按我的要求投標,每個公司給10萬。對你傅總,我可是個例外,是他們的五倍。’是不是說那些公司已全部在你的掌握之中呢?”
“伍隊長,電話裏,我確實說過這句話。但事實上是在吹牛,你想,有哪個公司能做到這麽牛?做不到,當時,我說這句話是想看看能不能以此唬住他,讓他知難而退。我當時的意思是說,你投也沒用,肯定是我的,其他公司都會按我的要求投。生意場上,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事常有。”
“那麽,袁總,你這50萬給了沒給?”
“說實話,給了。我給傅小成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打到他的賬上了,但是,他馬上退了回來。”
“為什麽要給50萬呢?你這是不是一種非法的圍標行為?”
袁明海臉上有些難堪:“伍隊長,如果嚴格按照要求來說,這確實是違反了招投標法。但是,我當時是打算預付他一點點工程款,因為我答應過他,如果我中標,我會拿出部分工程給他做。這個我們在電話之前有過約定。”
“那麽,你這是不是轉包工程呢?”
“不是,我們都說好了,凡是給他的工程,我決不轉包,市裏給我多少錢,我就給他多少錢。隻是市裏把工程款打到我的賬上,我再原原本本一分不少地轉到他的賬上而已,我從中決不賺一分錢。”
“袁總,我還想問一句,你在電話裏說‘到時你怕是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啊!’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袁明海一副後悔莫及的樣子:“伍隊長,直到現在,我還在為這句話感到後悔。真的,我一直很後悔當初一氣之下在電話裏麵說了這樣一句話,不了解的人聽了還以為我在威脅他、恐嚇他。特別是不久之後,當我得知他因為一場車禍去世時,感到特別後悔。哎!”
“從電話中可以聽出來,你們這次是不歡而散的。後來,你們還聯係過沒有?”
“沒有了,本來,我想再找機會跟他見個麵,兩人坐下來好好談談,把這種關係緩和一下。可是,總是因為公司的事情耽誤了,後來,就聽說他死了。我至今還感到十分遺憾。說實話,傅小成在建築業上一直有著很好的聲譽,他所做的工程,基本上全部是優質工程,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麽‘豆腐渣’之類的現象,他一直受到大家的好評。”
“袁總,據我所知,最後,河陽市政廣場這個工程還是你中標了。”
“是的,最後,還是我中標了。早知這樣,當時,我與傅總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不必要的誤會了。可惜呀,我們失去了一位生意夥伴,也失去了一個優秀的競爭對手。”
伍建良點點頭:“袁總不知還有沒有什麽要補充的?”
“伍隊長,傅小成的車禍,盡管我們市縣公安、交警已經反複調査了,但是,社會上還是有一些說法。甚至有人借著這個錄音往我頭上潑汙水,我自己作多少辯解都沒有用,隻有事實才是最有力的證據。我隻是要求你們盡快把這件事査清楚,給社會一個權威而有說服力的說法,也好還我一個清白。”
“袁總,這一點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徹底調査清楚的。還原事實,隻是個時間問題。”
“伍隊長,我想請幾位到公司吃頓飯,也算是盡一個河陽人的地主之誼吧。各位在河陽這麽久,連茶也沒喝過我袁明海的一口,今天既然來到了公司,就請給我一個機會。”
伍建良看了看高倍,說道:“吃飯就不必麻煩了吧?時間還早,我們想早點回平陽。”
“嗬嗬,伍隊是不是想家裏的那位了,離家這麽久,也該想想了。不過也不急於這一兩個小時,既然袁總這麽熱心,我看就留下吃頓飯吧。吃過中飯後,決不留你們。”
“高局,你也別笑我,記得那次在平陽搞培訓班的事嗎?才一個星期,你不也是火急火燎,吃了晚飯還往家裏趕,一個晚上也不多住。”
“嗬嗬,說來說去,都很正常,我們當警察的。碰上辦個案子,一兩個月也難得回家,最起碼的生理需求也要比一般人少得到滿足。”
臨走,袁明海給他們三人每人拿了一條軟包中華煙,還準備了一大堆河陽的土特產。
伍建良說什麽也不收,最後眼看無法推脫,實在沒辦法才對袁明海說:“袁總,如果你一定要盡個心意,那就這樣,我們每個人都拿一包。多了的你留著自己抽,或者退回去。你要不同意,我一包也不要。至於那些土特產,能夠即開即食的,我們都帶回去,其餘的,你自己留著。”
高倍看看伍建良態度堅決,對袁明海說:“袁總,心意到了就是,就按伍隊說的辦吧。”
上車後,伍建良對孫小剛說:“明天上班之後,把煙和特產帶到廳裏辦公室去。就說這是袁總慰問兄弟姐妹們的。”
回到家裏,周愛清也正好在家。
看見伍建良拎著行李進了門,周愛清笑問了一句:“這次住幾個晚上?”伍建良放下行李,一把抱緊妻子:“怎麽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天天在外麵住啊?看來,我要提高警惕啊。”
“回來了,立馬就走,這些我都已經習慣了。人家說,把家當做旅館,可是,你呢,在家裏比在旅館住的時間還要少得多。你要是把家當做旅館就好了。”“好了,好了。今天我就好好補償你。來,親一個。這次,肯定有一段時間不走了。
伍建良抱著妻子親了又親,周愛清也深深地吻著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