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李仲章醒來時,窗外的陽光有點刺眼,白花花的太陽光,仿佛在告訴人們,今天又是一個炎熱的日子。
李仲章隨口罵了句:“他媽的,這鬼天氣。”
溫霞暉聽了,不禁說了他一句:“仲章,大清早的,怎麽就罵人呢?”
“這天氣也太熱了,讓人有點受不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生態環境遭到破壞,全球氣候變暖,這已經不是我們一個國家的事情了。我們算是好的,天天上班在辦公室裏吹空調,那些地裏的農民才是最苦的。真正要罵人的,是他們才對。”
“嗬嗬,霞暉,我隨口一句話,你就給我上起政治課來了。”
“政治課倒不是,隻是我越來越覺得你喜歡罵人了。”
“是嗎?”李仲章吃了一驚,“不會吧?”
“真的,仲章,可能你自己覺察不到這個變化。以後呀,你還真得改改。我看你是不是跟吳廣林他們那些人打交道多了,受到影響了?”
李仲章有些不高興:“霞暉,什麽這些人那些人,他們其實也很好的,都講義氣,重感情。”
“仲章,你也別不高興,我這是提醒你。不是我說你,你是公安廳副廳長,你要管的是社會上那些罪犯,那些江湖義氣什麽的,你真的要注意一下。那個吳廣林,我就覺得不怎麽樣,就憑他老是給你錢,我就覺得這人不怎麽地道。我勸你要少跟他們打交道。”
“霞暉,你懂什麽?廣林是個很好的人。再說,我管刑偵,在社會上多認識幾個朋友,對辦案也有幫助嘛。他們給我錢,純粹是朋友之間的事情,與我的工作沒有關係。再說,你也看到了,每次我都退回去給他們了嘛。”
“好了,好了,不跟你說了,反正自己注意就是。我也沒有什麽要求,隻要你對我和兒子負責就行了。”
上班不久,吳廣林就打來電話,說他在辦公樓的樓下,幾分鍾之後,他就敲門進來了。
“仲哥。”
“廣林,這麽早過來,有事嗎?”
“沒什麽事,過來看看你。順便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
“嗬嗬,怎麽說?有事是吧?”
“是啊,仲哥,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想去建陽走走。那邊幾個煤窯,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過去了,明天結賬。我想過去看看,順便把上個月的賬也結了。”“你去結賬,我過去幹什麽?再說你的煤窯,那地方我去合適嗎?”
“仲哥,出去走走嘛,都好幾年了,你還不知道煤礦是什麽樣的呢。結賬又不用我結,他們算好,我隻看一眼就行了。說是去結賬,實際上就是去分錢。我是最大的股東,我不去,他們不好分。去煤窯那裏我又不說你是公安廳廳長,隻說你是我的朋友。有哪個知道你的身份?有啥好怕的?”
“那行,我們下班後動身,開我的車去。”
“你那個警車,太招眼了,算了。委屈一下仲哥,坐我的私家車去吧。”“廣林,你就不要貧嘴了,你那是寶馬,我那警車才值多少錢?三個也比不上你那一個。還說什麽委屈?說我沾你的光還差不多。”
下班後,吳廣林到李仲章家門口把他接走了,兩個人開著車一路向建陽跑去。
兩個半小時後,就到了建陽,這時候建陽已經華燈初上了。在賓館登記好房間,吳廣林問:“仲哥,晚上吃什麽?”
“廣林,不是說建陽的麵條好吃嗎?每次來建陽,都是到賓館酒店,這裏最普通的麵條反而很少吃到。要不我們今晚隨便找個地方,吃碗麵條吧?”
“行,那我們找一家像樣點的餐館。”
“不用,我們就到街頭。就是那種地方的小吃,才是最地道的。”
“我沒問題,隻是你這麽大的一位領導,跟我在街頭吃東西,好不好?”
“昨天不是說好了嗎?這兩天我隻是你的一個朋友,跟著來這裏玩的,怎麽又是領導了?”
兩個人到河邊一個最熱鬧的小吃攤上各要了一碗麵條,有滋有味地吃了起來,最後把碗裏的湯也全喝光了。
“不錯,真的不錯!建陽的麵條還真好吃。”
“仲哥,要不我們去喝茶吧?還這麽早,回到房間裏也睡不著。我一個朋友在這裏開了一個小茶館,茶藝還不錯。”
李仲章笑問了一句:“是什麽朋友啊?男的,還是女的?”
吳廣林毫不掩飾地說:“當然是女的,我在這邊開煤礦不久就認識了。”“廣林,你呀。”李仲章指著他笑道,“可真有你的,到處留情啊。”
幾分鍾之後,兩人來到一家叫做茗韻的茶樓。
裏麵一個漂亮女子見到吳廣林,趕緊走過來:“林哥,怎麽才到啊?”
吳廣林也不搭話,向李仲章介紹道:“仲哥,這位是樓盈香,我的朋友,也是這裏的老板。來,盈香,這位是我的朋友,仲哥。你去安排一個小間,再泡一壺上好的鐵觀音來。”
說話間,李仲章觀察了一下這個叫盈香的女子,覺得這個女人雖然外表漂亮,但是缺乏一種內在的氣質。尤其是在茶樓這種地方,更缺少一種古典的韻味,相反,在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市井俗氣倒是多一些。名字叫盈香,一定是從李清照的那句“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中化來的,充滿了詩意,可惜了一個好名字。他在心裏暗笑吳廣林的俗氣,竟然看中了一個這麽俗氣的女子。
盈香一邊給他們泡茶,一邊陪他們說話。李仲章看著她在一邊,心裏不樂意,但礙於吳廣林的麵子,不好趕她走。也就聽任吳廣林與她打情罵俏,動手動腳。他坐在一旁隻喝茶不說話。
吳廣林大概看出了不妥,問了句:“盈香,你妹妹在不在家?”
“在呀,畢業後又沒有出去,有時過來這邊幫幫忙。你們若早一點來,她還在這呢,剛剛回家去了。”
“那你把她叫過來,陪陪我們仲哥。”
李仲章慌忙說:“廣林,不用,真的不用。我們一會兒就回賓館去了。”心裏卻說,吳廣林這個擅自給人做主的毛病總是改不了。
吳廣林卻說:“叫過來坐一會兒嘛,她妹妹長得很漂亮,人家說,是建陽最美的女孩子。盈香,我沒有說錯吧?”
盈香點點頭,立即撥通了電話:“詩涵,回來,林哥他們到了。”
一會兒,就聽到有敲門聲,盈香打開門。從外麵進來一個女孩子,20來歲的光景,大方中略微有點靦腆。盈香說了聲“詩涵,這麽快就到了。”李仲章隻覺得眼前一亮,心情瞬間就好了起來。
詩涵說:“走到半路,接到你的電話,就打車回來了。”
坐下之後,幾個人開始聊天,詩涵因為跟李仲章不熟悉,開始的時候有點拘束,總拿眼睛不停地觀察李仲章,而李仲章也在注意著她。一會兒慢慢熟悉起來,詩涵就不怎麽拘束了,說起話來落落大方。這時,李仲章才知道,詩涵並不是什麽名校畢業。高中畢業後,考進了海北一家私立大學——翔天職業技術學院,學了兩年的旅遊專業。半年前實習結束,回來準備考導遊證。
李仲章心裏說了聲“難怪,原來是學旅遊專業的。”
看看將近晚上11點,李仲章對吳廣林說:“廣林,我們回去吧。”
吳廣林卻答非所問:“盈香,你們也該關門了吧?”
盈香看了一眼妹妹:“還沒有,得到12點之後呢。不過不要緊,店裏有人值班,我可以先走的。”
上車時,吳廣林看看詩涵沒有過來,就叫了聲:“詩涵,上車。”
詩涵跑過來:“林哥,我去幹嗎?”
“這麽晚了,你還待在這裏幹什麽?到賓館去陪我們再聊一會兒唄。”
盈香坐在車裏不吭聲,不說讓她去,也不說不讓她去。
“姐,我要不要去呀?”
“隨你自己吧,想去就上車,不想去就回。”
詩涵打開車門,上了車。
回到賓館,吳廣林過來問李仲章:“仲哥,讓詩涵過來陪你怎麽樣?”
李仲章急忙擺手:“廣林,你別亂來,我跟人家才認識這麽一會兒。要她陪什麽?不行,你千萬不要亂來。”
吳廣林笑了起來:“仲哥,你看看你,什麽才認識?詩涵是做旅遊的,你別看她年紀不大,什麽場麵沒見過?不要大驚小怪,昨天說好的,今天你隻是我朋友,聽我的安排。”
吳廣林把盈香拉到門外:“盈香,讓你妹妹陪我的朋友一個晚上行不?”
盈香抬手就打過來一巴掌:“吳廣林,你是不是人啊!你以為我妹妹是什麽人?”
吳廣林捉住盈香打過來的手腕:“我又沒說她是什麽,隻是請她陪我的朋友一晚。你以為我不知道?她實習時還在濱海的一家夜總會坐過台。”吳廣林從衣袋裏抓出一把鈔票,數也沒數,全部塞到盈香的手上。“這些都給你,你幫我做好詩涵的工作。詩涵要是今晚走了,明天你也從我的茶樓裏滾出去,老子隨便到街上找一個也比你這個**強。”
聽到門鈴響了,李仲章起身打開門,看到詩涵微笑著站在門口,笑吟吟地問了句:“我可以進來嗎?”
李仲章點點頭:“當然可以。”
詩涵先陪著李仲章聊了一會兒,眼看就到零點了。詩涵問:“先生,休息了吧。”
李仲章說:“你也該回去了吧?”
詩涵說:“不了,今天我在這裏陪你。”說完便將自己的衣服盡數脫了…… 一大清早,詩涵就起來了:“先生,我走了。”
“走這麽快幹嗎,再睡一會兒吧。”李仲章親了親詩涵,緊緊地抱著她不放。
“那好,我就再陪你一會兒。”詩涵說完又躺下了。
一會兒,詩涵又說:“我真的要走了,下次一定多陪你一會兒。”
李仲章拿過手機:“詩涵,把你的號碼給我吧?有空到平陽來玩。”
詩涵把號碼給了李仲章之後就出了門,聽到詩涵“砰”一聲把門關上了,李仲章心裏感到一陣失落。他歎了口氣,可惜了。李仲章覺得,一個這樣的絕色女子,有著貴族女人的氣質,卻做暗娼,真的是十分令人惋惜。李仲章想著想著又不禁笑自己,是不是暗娼有什麽關係,又不是娶她做老婆。
一會兒,李仲章也下了樓,沿著河岸小跑了一段,直到身上微微發熱,才改為慢步。河岸的微風清爽宜人,比起平陽的風來,李仲章覺得建陽的風似乎更純、更淨,呼吸到身體裏給人的感覺更加清新。要是平陽也多一些樹就好了,李仲章心中感歎著。
吳廣林一直睡到九點多鍾,起來後,兩人一起吃過早餐,就開車往他的煤窯去了。
大約走了兩個多小時,李仲章感到兩邊的灰塵開始多了起來,經常有大卡車卷起漫天的塵土從旁邊轟隆隆地駛過。
“馬上就到了。”吳廣林說。
吳廣林的所謂煤礦辦公地點,就在附近一幢三層的居民樓裏。他把三樓租了下來,所謂的管理人員就在這裏辦公。然後再在樓下空地裏建一排簡易工棚,那些挖煤的工人就住在那裏。
李仲章沒有進去細看,單隻看那矮矮的工棚,就知道那些工人的生活條件有多簡陋了。
到了這裏,吳廣林馬上端出了老總的架子:“韓老六,快去把區樹元叫來,剛才在路上就打了電話。怎麽現在還不見人?梁九,你看看,辦公室也不收拾一下,這麽亂。你們這幫人都在幹什麽?”
吳廣林咋咋呼呼地在那裏叫著,李仲章卻不吭聲,在一旁冷眼看著。
一會兒就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見了吳廣林,老遠就叫:“林哥,林哥。”
吳廣林見了也叫了一聲:“區樹元,你跑哪去了?”區樹元看了李仲章一眼:“林哥,這位是?”
吳廣林說:“一位朋友,來,樹元,叫仲哥。”區樹元走上前來,伸出胖乎乎的手,“仲哥,你好!”李仲章點點頭,隻伸出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並不用力,隨即鬆開。嘴裏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你好!”
“廣林,你快點結賬吧。”李仲章實在不願意在這個地方待得太久了。
“仲哥,很快的,馬上就好。”
果真,十多分鍾後,吳廣林就從房間裏出來:“仲哥,好了,我們走吧。”
“廣林,怎麽樣?這個月還不錯吧?”李仲章有點好奇。想看看吳廣林在這邊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吳廣林笑了一下:“還行吧,隻是煤炭價格下降,比前幾個月少了十多萬。仲哥,說白了,我那不叫礦,其實也就是幾個礦坑,平均每天的產量在200噸左右。現在一噸煤炭的市場價大約420元,生產一噸煤炭的所有成本,包括上繳的暗稅、礦工的工資、購買機械設備等各種費用在內,不會超過50元。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費用。上個月我分了175萬,這幾個月裏頭,算是最少的了。”
李仲章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一個人就175萬,那其他人呢?他們不是沒有多少了?”
吳廣林大笑了起來:“仲哥,你以為他們真的有多少股啊,那隻是我為了讓他們盡心盡力地給我賣力,分給他們的一點點小股份。這樣他們的收入高了,才會想辦法幫我做事。”
走到樓上,吳廣林又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對著樓上大叫了一聲:“樹元,你趕緊開車去幫我辦件事。”樓上馬上回答:“林哥,什麽事?”
吳廣林大聲地叫道:“你趕緊去給我買一個密碼箱,幫我把50萬塊錢裝在裏麵,辦好了打電話給我。”說完後,又壓低了聲音說:“仲哥,我們走吧。”
區樹元回答道:“放心吧,仲哥,我馬上去辦。”
兩人個正要上車,這時,對麵又走過來一個人,大叫了一聲:“林哥。”
吳廣林高興地說:“阿輝,來,快來見過仲哥。”
那人正要過來,看見李仲章,猶豫了一下,馬上又站住了。遠遠地叫了聲:“仲哥。”
李仲章看見這個人,也愣了一下,覺得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隨即就反應過來,臉色也變了。聽見這人叫了一聲仲哥,他沒有答應,而是冷冷地看著他。
這個人叫康輝,海陽人。因為多次強奸婦女,12年前被李仲章抓捕過,判處有期徒刑15年。
吳廣林見了,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問道:“康輝,這是仲哥,怎麽了?”然後又看著李仲章:“仲哥,怎麽了?”
康輝著著李仲章,沒有過來,李仲章冷冷地說:“沒什麽?我們走吧。”
12年前,海陽市第二中學一名女教師在給學生上完晚自習回家途中,被人拖人路旁的樹林中強奸。案犯十分狡猾,現場沒有留下什麽有價值的線索,經過現場勘查,刑警大隊長李仲章決定與前幾次的強奸案一起並案偵查。
刑警們對周圍的可疑人員進行全麵排查,並做了DNA檢測,仍然沒有發現可疑目標。周圍的群眾也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員。
“我看,我們不如來一個引蛇出洞。”會上,李仲章提議。
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聞天亮問道:“引蛇出洞好是好,問題是如果案犯不再到這個地方來怎麽辦?這樣我們就白白浪費了時間和精力。”
“聞局長,我仔細看過這幾次強奸案發時間,每次都是相隔兩個月左右。也就是說,案犯一定存在著一種僥幸心理,認為他的準備充分,我們難以抓到他。同時,他的身體裏麵還可能存在一種性記憶。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喚醒他這種強奸的欲望,所以,我認為他還會出來。”
“那好,在沒有新的線索之前,大家就按照李隊長的方法試試。”
當時,李仲章內心把握並不是很大。因為,這種方法,主動權完全掌握在罪犯的手裏。心裏的一個小小的念頭,可能就會導致他的不出現。但是,李仲章覺得還是有必要試一試。
“誰去當這個誘館?”
有人提議讓警隊的小花去,被李仲章否掉了。不行,罪犯可能會暗中在事前踩點、觀察,突然冒出的一個人,他不一定會上鉤。
李仲章來到學校,找到一名漂亮的女教師,經過秘密地三番五次的做工作。她總算答應了,每天晚上給學生上完自習課回家時,不結伴,單獨經過那個地方。
“李隊長,要是我被那罪犯侵犯了,可怎麽辦啊?”
“不會,我們一定確保你的安全,如果你被侵犯,我去坐牢。”
女教師一個人膽戰心驚地走了一個星期,罪犯也沒有出現。大家都有點泄氣了。
“看來,罪犯是轉移地點了。”
“也許,他娶了老婆,不需要出來強奸了。”
“不,大家千萬不要泄氣。我認為隻要我們堅持,他一定會出現。或許這幾天他就在暗中踩點。”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第十天晚上,女教師下班時,後麵隱隱有一個黑影悄悄地跟著,經過那片樹林時,黑影緊跑幾步上去抓著女教師就往樹林裏拖。
李仲章把手中的手電打開,大喝一聲:“住手。”
那人聽見喊聲,撒腿就跑。沒跑出幾步就被前麵的刑警來了一個掃堂腿,隻聽見他“哎喲”一聲被掃倒在地。
經過審訊得知,那人名叫康輝,家住十多公裏之外的一個村子。第一次強奸案發生得非常偶然,那天晚上,看過錄像後的他騎著摩托車從海陽回家,剛好前麵走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超短裙。摩托車燈照在她的腿上,幾乎可以看到她的屁股。當時,想起錄像中的那些鏡頭,不由得欲火焚身。於是,他加快速度,趕緊騎到前麵的小樹林旁邊,放好摩托車,裝著往回走的樣子,在經過那女子身邊時,突然間用力抱著她,捂住她的嘴,拖到樹林裏強奸了。
第一次作案之後,他非常害怕,生怕公安人員來抓他。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他在惶恐中度過了兩個星期,覺得沒有一點事,心下又釋然了。想起那天晚上的刺激,他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兩個月之後又做了第二次。回到家裏又擔驚受怕了好些日子,想不到都沒事。後來的幾次,他都把摩托車藏得遠遠的,然後,完事後從樹林裏的另一條小路繞過去,騎著車再回家。想不到這一次栽在李仲章的手裏。
“廣林,你手下怎麽老是那麽多刑滿釋放人員?”李仲章有些氣急敗壞地說,“你看看,出租車公司有,這裏又有,你知道剛才那人是誰嗎?那是十多年前我抓捕過的一名罪犯。現在你讓我跟他稱兄道弟,讓他叫我仲哥?”
“對不起,仲哥,我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真的不知道。”吳廣林趕緊道歉。
“廣林,不是我說你,你老讓那麽一些人跟著你,遲早要出事的。今天你跟我說實話,上次你礦裏那個強奸做飯小姑娘的案子是不是他做的?我真後悔那天幫你打了這個電話。”
“仲哥,不是他,真的不是他。是另一個小兄弟做的,就是剛才那個韓老六的弟弟。說起那件事,我還沒有謝謝你呢,要不是你打電話給這裏的公安,恐怕也擺不平這事。”
“廣林,我說過很多次了,你真的要教育好你的手下,不能到處惹是生非。我幫你的次數也有限,我的權力也有限,你知道嗎?你這樣子會激起民憤,你知道什麽叫民憤嗎?那是集體的憤怒,是群眾對正義的呼聲,誰都惹不起。到時候不要說我無能為力,你就是找比我職位更高、權力更大的人,也一樣救不了你。”
“仲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育他們。”
李仲章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廣林,這樣下去,真的會毀了你的。到時,即使你有再多的錢,恐怕也沒有一點用處。”
走到半路,對麵過來了一輛車,在他們前麵停了下來。吳廣林從那輛車上拿下一個密碼箱,放到車上。上車後,吳廣林對李仲章說:“仲哥,這是給你的,裏麵一共50萬。”
“廣林,你這是做什麽?”
“仲哥,這點錢你不必在意,我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朋友了。你知道,現在錢對於我來說,很多時候隻是一個數字。我們是兄弟,給你一點是應該的,如果我跟你太計較了,那還算是什麽兄弟。你在場麵上混,方方麵麵需要錢的地方也多,花錢的機會也多。你多次幫我解圍,其他的我又幫不了你,仲哥,這點錢就算是我在事業上給你的一點幫助好不好?”
李仲章沒有再說什麽。
他心裏對今天吳廣林讓曾經被自己抓捕過的康輝叫自己“仲哥”感到很不舒服。要是在以往,他看見康輝肯定會教育他一番的,讓他好好做人。但是,今天這種情況下讓他沒有這個底氣。
李仲章心裏問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