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不到五公裏,吳廣林就接到一個電話:“林哥,縣煤監局的人又來了,再次給我們下發了停產通知書。”

“樹元,怎麽今天又來了?你不要理他們,隨他們去吧。”

“不行,他們現在就要封礦。要不你現在回來看看?”

“我不回去,你們呀,真是的,這麽點事也辦不好。你趕緊打電話給劉縣長,看看他怎麽說。”

“我剛才打了,他說這是市煤監局下達的督辦通知,他也沒有辦法了。”

“王八蛋,關鍵時候就這樣子,到時看我怎麽收拾你。”吳廣林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廣林,怎麽了?出事了是吧?”

“沒有,仲哥,這事你不用管。我先送你到賓館休息,然後我再來處理這事。”“廣林,到底什麽事嗎?”

“真的,仲哥,今天我是真心實意請你來玩的,我不想給你添什麽麻煩。你放心,這事我能弄好。”

“廣林,我相信你能弄好,但什麽事你總可以說說吧。”

“唉,”吳廣林歎息一聲,“仲哥,是個麻煩事。離我不遠處還有一個小煤窗,老板姓陳,叫陳喜才,建陽本地人。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兩家都還好,可是這幾年因為爭奪資源,在地下開采劃界上,我們常常發生矛盾,雙方多次打架。這些事,平時我也沒有跟你提起,因為我不想給你太多的麻煩,而且打架這種事最後都是通過出錢擺平。你剛才說我為什麽這裏也有刑滿釋放人員。現在我實話對你說吧,這裏不僅有,而且很多。沒有他們,我根本在這裏開不下去,一般的人被陳喜才那幫人嚇也嚇跑了。打來打去,雖然他們的人多,但是我們的人都是刑釋人員和武校出來的,所以一般都是我們占上風,或者最多打成平手。陳喜才看看打不過,就開始到處整我們,想通過關係把我的煤窯關掉。本來,我跟這裏的煤監部門,包括一些領導什麽的,關係都很不錯。前一段時間也基本上穩定了。誰知道,這幾天陳喜才又往建陽市裏去弄我。”

“他這樣搞你,不怕連他自己的礦也關掉嗎?”

“他不怕,他是本地人,最多關個幾個月就偷偷地又開始生產了。我就不行,關幾個月,礦就解散了,再想弄回去就難了。甚至我一關,他就會借機想辦法把我的礦炸掉。”

回到賓館,下車時,李仲章回頭問了一句:“廣林,要不要我去看看?”吳廣林搖搖頭:“仲哥,真的不用。我會弄好的,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在這裏好好休息吧,要不要把詩涵叫過來?”

李仲章搖搖頭:“不用。”

直到晚上8點鍾,吳廣林還是沒有回來。李仲章打了個電話給他:“廣林,你什麽時候回來?”

“仲哥,恐怕還得一會兒,我現在在等一個人。我叫詩涵過去陪陪你。”李仲章沒有答應也沒有推辭,隻是問了句:“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現在還不知道,就等這個人說話了。仲哥,真的不好意思,本來,是想請你出來逛逛的,想不到會出現這種事。”

“沒關係,廣林,咱們倆誰跟誰呢?”

一會兒,詩涵就到了。李仲章高興地打開門,把詩涵迎了進來。

直到晚上10點鍾,吳廣林才沮喪地回到賓館。

“廣林,事情辦好了嗎?”

吳廣林搖搖頭:“別提了。仲哥,你吃飯了沒有?”

李仲章說:“沒有,我一直等你呢?”

“那,我們先去吃飯吧,你也一定餓壞了,我都餓得有些不行了。”

吳廣林告訴李仲章,他先是找了縣煤監局的領導,後來又找了縣裏的領導。他們都說沒用,這是市裏的意思,結果跑到市裏等到一個負責這個片區的煤監局副局長,卻怎麽也不買肯賬。他又打電話給幾個朋友,他們都說跟煤監這一塊不熟悉。

“看來,這次是真的要關了。”吃飯的時候,吳廣林沮喪地說。

“廣林,別說喪氣話,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

吳廣林說:“算了,不去想它了,要關就關吧。”吃完飯,詩涵也跟著回到了房間,李仲章在詩涵身上再次重溫了一下昨天晚上那種夢幻般的感覺。

“詩涵,你想不想到平陽工作啊?”李仲章抱著**的詩涵,覺得她十分可愛。

“當然想去,可是,我到平陽做什麽呢?我可什麽都不會的。”

“不要你做什麽,你隻要會陪我就行了。”李仲章**邪地笑了一下,“你不是學旅遊的嗎?那就到旅行社去上班。”

詩涵高興地親了李仲章一口。

第二天一大早,李仲章就把吳廣林叫了起來。

“廣林,起來吧,走,一起到河邊呼吸新鮮空氣去。”

吳廣林正在做夢:“仲哥,這麽早啊,正是睡覺的好時光呢。”

“廣林,起來吧,散散步去。”

兩人沿著河邊走,吳廣林深深吸了一口氣:“哇,仲哥,這空氣比我們平陽的好多了,真舒服。”

兩人走了一個多小時,到街上吃了一碗麵條。

李仲章看看時間,馬上8點了。

“廣林,今天你不去辦事了嗎?”

“不辦了,能找的人昨天晚上都找了,說實話,想送錢都送不出去。那個陳喜才真是個渾蛋,如果我這個礦關了,他也沒好日子過。我偷偷派人,也要把他的礦炸掉。”

“先別說喪氣話,還沒到這一步呢。”

“仲哥,這不是喪氣話。事實上現在也差不多了。”

“我幫你打個電話試試,省煤監局的人說話可不可以?我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在那裏擔任副局長。”

“那當然可以了。”吳廣林喜出望外,“仲哥,你真是我的救星啊!”

李仲章笑笑,沒有說話。

“張龍,你小子這一段時間跑哪兒去了啊?怎麽連個影子也見不到?忙,忙什麽呢?忙著整頓煤炭生產秩序?啊,怪不得。問題是你哪裏整得了這麽多啊?是嘛,就是沒辦法嘛。對,對,隻有逐步到位。一刀切肯定是不行的,容易引發其他問題。是啊,是啊。”

張龍問:“仲章,你小子這麽早打電話給我一定有什麽事吧。”

“張龍,我正有一件這方麵的事想請你關照一下。我有一個朋友在建陽搞煤炭,現在建陽這邊要對他這個礦進行關閉。我想,你看看能不能把他這個礦放到下一步,對,就是你剛才說的,逐步到位。就是這個意思。麻煩你向建陽煤監局說一聲。好的,好的,今天晚上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順便把我這個很好的哥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放下電話,李仲章高興地對吳廣林說:“廣林,這事基本上問題不大。你就不要再擔心了,不過,你這種小煤窯肯定不會長久。國家肯定不會允許你們長期這樣搞下去的。我們回去,晚上請張局長吃個飯,順便你們兩個人也認識一下。”

“仲哥,那我一會兒給他帶點見麵禮吧。”

“不用了,今天剛剛認識,再加上我在場,你給他,他也不會要。以後你多接觸他,到時你自己看著辦。廣林,有一件事你幫我辦一下,詩涵想到平陽上班,你幫我看看哪個旅遊公司需要人,讓詩涵進去。”

“仲哥,那好辦,回去後我就跟九洲旅遊公司的老總王華民說,讓他必須把詩涵安排進去。”

“還有,廣林,詩涵不當導遊不帶團,就在公司裏上上班,不要讓她在外麵太辛苦了。”

“仲哥,我知道。”

晚飯前,吳廣林又取來30萬元,送到李仲章家裏。

“廣林,你怎麽又來了呢,剛剛我不是拿了嗎?我真的不能要,你把我看成什麽人了,難道我幫你就是純粹為了錢?”

“仲哥,請你別誤會。今天,我真的很感激你,關鍵時候,又是你幫了我。本來是想請你去走走,輕鬆一下的。想不到這麽巧,又給你添麻煩了,我心裏很過意不去。如果不是你,我那礦可能就關了,到時一分錢也沒得賺。是兄弟,我們就有福同享,以後,這個礦裏隻要有我的,就有你的。”

“廣林,不要這樣。我知道你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但是,我們之間不是什麽都要用錢來衡量的。”

“仲哥,你又誤會我了,我不是用錢來衡量我們的關係。我隻是想讓我們的關係更加具體罷了。說得具體點就是,你用你的影響幫我。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請你幫我花點錢。隻有這樣才能平衡,否則,讓我覺得欠你的太多。這兄弟就沒法做了,我也沒臉做。”

李仲章看了那個密碼箱一眼:“走吧,廣林,張龍可能也快來了。今天也沒外人,就我們三個人,主要是好說話,到時他對你的印象也會更深。”

“謝謝仲哥!還是你為我想得周到。”

吳廣林親自找到九洲旅遊公司總經理王華民。“王總,我有一個親戚,是學旅遊的,想到你這兒來上班。”

“吳總,真是不巧啊,我這兒剛剛招聘了一批員工,你看,是不是到別處看看?實在對不起!”

“王總,既然剛剛招的,那你辭掉一個,不就行了?”

“吳總,那怎麽行?我們可都已經簽了正式的聘用合同了,這樣言而無信,恐怕不好吧?”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對不起!打擾了,王總。”吳廣林轉身走了。

王華民下班的時候,剛出門不久,就被一輛出租車刮了一下。他打算停下車子看看,誰知車子剛停穩,人還沒來得及下車。那個出租車司機早已從車上拿來一隻大扳手,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一下就把王華民車子前麵的擋風玻璃敲碎了。

王華民先是嚇了一跳,接著十分氣憤,打開車門下去質問道:“你怎麽回事,

你碰到我的車反而砸我的玻璃。有你這麽不講理的人嗎?”

那司機也不搭話,在引擎蓋上又狠狠地砸出一道深深的印痕,敲下一大片漆。王華民心疼得不行,大聲問道:“你還講不講理?”

司機凶狠地看著王華民,提著扳手,走了過來。“我不僅要敲你的車,我還要打你這個欠揍的東西。”王華民一看他好像真的要動手,嚇得趕緊往後退。那司機看他怕了,突然間笑了一下:“老子不陪你玩了。”迅速上了車,呼地一下,跑了。

王華民莫名其妙地被人砸了車,趕緊拿出電話報了警。他把剛才那輛車的車牌號報了過去,他知道那是飛宇公司的出租車。於是,把電話打到飛宇公司投訴。

飛宇公司接電話的是一個女孩子,她告訴王華民,上班後公司會處理這件事情的。

一會兒,楊玉嬌和另一名警察就來到了現場。楊玉嬌二話不說,拿出手銬就把王華民銬上了:“走,先到分局去。”

“哎,警官,怎麽回事?怎麽銬我了?是人家砸了我的車,又不是我砸人家的車。”

楊玉嬌冷笑一聲:“一個巴掌拍不響,你也肯定不是好東西。要不然,他怎麽會砸你的車呢,肯定是你讓人家生氣了,或者說你蠻不講理了。”

王華民氣憤地說:“我怎麽不講理了?我的車被他刮了一下,我人還沒下車,他就過來砸我車了。要不是我躲得快,恐怕連人都被他砸了。”

“你看,我說了你這人不講理吧。跟人家的車刮了,卻不下車道歉,你能怪人家生氣嗎?”

到了公安分局,楊玉嬌把王華民銬在訊問室的窗戶上,丟下一句話:“一會兒再找你做筆錄。”轉身就走了。

直到兩點半鍾,楊玉嬌才和那名警察給王華民做筆錄。

做完筆錄,他們放了王華民:“有結果了,我們會通知你的。”

王華民開著那輛車到修理廠,然後買了一桶方便麵,打的回到公司。

公司門口竟然停了幾十輛出租車,前來辦事的車子一輛也進不去。那些司機全部湧在各個窗口,大聲地說話,問這個,要那個。有兩個司機還喝了酒,在吵架,看樣子馬上就要打起來。

“怎麽回事?”王華民問。

“我們也不知道,大約兩點鍾的時候,突然就來了這麽多出租車,那些司機一下來就站在各個窗口的位置上不走,在這裏抽煙,喝酒,還有人在這裏撒尿!”

怎麽會這樣?王華民走出去,看到那些車輛全是飛宇公司的。突然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吳總,你怎麽能這樣?咱們都是生意人啊。”

“王總,有什麽事嗎?你這樣說話是什麽意思啊?”

“吳總,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糊塗,你看看你公司的幾十個司機在幹什麽?他們在我公司裏胡鬧,弄得我們無法辦公。”

“王總,是這樣啊,這個我也沒辦法。你知道,我公司的司機特別多,有個別不守法的司機,真的是很難管啊。就像你手下的員工一樣,不也有不聽話的嗎?要不這樣,你幹脆報警吧,讓警察處理更好。如果明天再來,你明天再報警。”“那怎麽可以呢?咱們之間沒有必要弄得這樣子啊。”

“王總,你弄錯了,不是咱們之間。是你和我們公司的司機之間,這事情與我無關。”

“吳總,你看這樣行不行?上午我們幾個負責人商量了一下,公司準備擴大業務,剛好我想增加一個辦事窗口。你上午跟我說的那件事,我考慮一下。”“王總的生意就是做得不一般,又增加窗口了,好事。這樣吧,我馬上派人過去看一下,看看到底是哪個渾蛋司機在你那裏胡鬧,回來我一定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不一會兒,那些司機就全部撤走了。回到公司,每人笑眯眯地到財務室領了200元錢。

“嗬嗬,今天還差不多,這麽一會兒,就掙了200元。”

“嗬嗬,我麵前那個小姑娘被我莫名其妙地罵了一頓,眼淚都出來了。”第二天,吳廣林派人開車把詩涵接到平陽,幫她租好了房子,買好了日用品。第三天,詩涵就到九洲公司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