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吳廣林的手下發現田保和曾震沒有上班,也不知他們上哪兒去了,兩人的手機一直開著,就是沒人接。

“吳總,田保和曾震兩人今天沒有上班,也不知上哪兒去了。”

吳廣林說:“那你們打電話呀,這麽簡單的事情還要向我匯報。”

“吳總,我們打了,可是一直沒有人接。也不知他們兩個在搞什麽名堂。”“昨天晚上他們跟誰說過什麽沒有?”

“他們說,昨天晚上要去建陽賓館玩小姐的。可是,他們沒在那裏,聽那裏的小姐說,好像被幾個朋友叫了去。”

“什麽朋友?哪兒的?”

“不知道,小姐說,她們也不認識那些人,好像跟田保他們挺熟的樣子,幾個人拉拉扯扯地一塊兒走的。”

“你們到處找找看,他們肯定是到哪兒瘋去了,回來好好教訓他們,扣他們200塊錢工資,太不像話了。”

“吳總,他們會不會被公安局抓了?”

“怎麽可能?公安局抓他們幹什麽?再說,公安局真要抓他們,我們也會知道。你們呀,不是嚇破膽了吧。”

“那好,我們再找找。”

結果,一直到下午,他們也沒有找到人。

聽到手下的報告後,吳廣林已經有些懷疑是公安局抓走了他們。向市公安局打聽,他們說沒有聽到抓人的消息,也沒有聽說省公安廳來了人。吳廣林這時才稍微放心了些。但是,他還是打了個電話給李仲章。

“我在建陽的兩個兄弟今天早上突然不見了。”

“怎麽回事?你查過他們到哪兒去了嗎?”

“查過了,至今沒有發現他們的下落。”

“那,市公安局有沒有消息?”

“沒有,他們說沒有抓人。”

“廣林,是哪兩個人?他們做過什麽嗎?”

“是田保和曾震,最近他們也沒有做過什麽。除了幾個月前去給明海幫過一次忙之外,其餘的事情沒有做過。因為幫他做過那件事,所以近來礦裏有什麽糾紛我都沒讓他們去,怕他們惹出麻煩。”

“按道理,明海那邊的事情,不會查到你這邊來。”

“省廳那邊的情況我現在也不是很清楚,伍建良也不是什麽事情都會向我匯報。現在更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不方便過問了。如果按明海說的,即使抓到了他們兩個,也沒有證據。屍體不是早就被火化了嗎?所以,他們應該不會認賬,就是招供了,在法庭上也可以翻供的。沒有證據定不了罪。”

“仲哥,我擔心的不僅僅是這件事,而是另一件事,他們也參與了。如果被查出來,可就了不得。”

“廣林,難道他們兩個還犯了別的事?”

“仲哥,現在電話裏不好說,改天我到你辦公室,當麵跟你說清楚吧。”“我看算了吧,有些事情我也不一定要知道得這麽清楚。反正你們小心一點就是,出了事可就麻煩了。”

“那好,我再讓弟兄們找找看,也許這兩個渾蛋真是到哪兒瘋去了。仲哥,這一陣子我謀劃了一下,想在建陽做點煙草生意,你看行不行?”

“廣林,不要著急。弟兄們的事情,我會考慮的。現在我到這裏時間還不長,有些情況還不是特別了解。隻要時機成熟,你和明海兩個,我都會考慮的。”“好的,謝謝仲哥!”

“廣林,你們這一段時間要特別小心,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怎麽了?仲哥。”

“我總感覺他們在暗中調査什麽事情,上次伍建良到河陽查案子,就有些東西沒有跟我匯報清楚。我不知道他是有意瞞下來的,還是漏掉了。所以,你們一定要慎而又慎,千萬不要出什麽事。”

“仲哥,這麽說,還真的可能有事?”

“是啊,廣林。萬一真的出事了,我想,你也知道該怎麽麵對。”

“這個,我自然知道。隻要仲哥你在,我們就有出頭之日。你肯定不會丟下我們不管,是吧?”

“那當然,公安局裏麵還有我這麽多弟兄在。按說也不會出什麽事情,萬一真要有什麽事,我也不可能一點信息也不知道。我肯定會想辦法幫你們協調的。”

“仲哥,謝謝你!”

省紀委書記呂東昌、政法委書記吳衍榮、公安廳長盧誌雄在省委書記潘智偉的辦公室開會。

盧誌雄簡要地把情況作了匯報,最後,他說:“調査表明,袁明海、吳廣林兩個犯罪集團,以明海公司、飛宇公司為依托,組織嚴密,分工明確,人數眾多。在河陽、平陽、建陽等地開設賭場、小煤窯、放高利貸、組織賣**嫖娼。涉嫌偷漏稅收、非法圍標、綁架、強奸、非法限製人身自由、聚眾鬥毆、私藏槍支、故意傷害、故意殺人等罪名。通過賄賂、威逼等手段,引誘威脅國家工作人員,參加其組織活動,為其提供非法保護。嚴重破壞了經濟、社會生活秩序,給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帶來了巨大的威脅,群眾對此反映十分強烈。目前,秘密調查已基本結束,犯罪集團的核心力量和骨幹已經全部處於我們的監控之下。”

潘智偉說:“衍榮、誌雄,我很讚同你們的方案。今天晚上實行突擊行動,對袁明海和吳廣林兩個黑惡集團裏的首惡分子和骨幹成員實行集中抓捕。從今天開始,東昌同誌牽頭,省紀委、省公安廳成立專案組,相關部門密切配合,對有關涉案的保護傘采取相關措施。涉及哪個方麵,就調配哪方麵的人員參與查案。這次一定要將黑惡勢力徹底清除,給人民打造一個和諧的山南,打造一個平安的山南。”

“袁明海是河陽的人大代表,按照有關規定,我們在抓捕之前必須要經過河陽市人大常委會許可。”

潘智偉說:“這是一個法律程序問題。我們既要按照相關程序辦事,又要嚴格保密。一會兒我給河陽的馮敬民打個電話,讓他與邵誌久同誌商量。”

晚上10點,河陽市人大常委會會議室,燈火通明。市人大常委會主任邵誌久在這裏主持召開緊急會議。

“各位,為了配合全省的打黑除惡行動,今天晚上我們在這裏召開一個緊急會議。現在請各位把手機關閉,並交辦公室小劉保管。開會期間不得打接電話,不得臨時請假離會。”

邵誌久繼續說:“根據群眾反映和省公安廳調查,袁明海同誌涉嫌組織黑社會集團的犯罪活動,目前,事實已基本清楚。今晚,全省打黑除惡行動統一進行,對袁明海集團的主要成員和骨幹分子進行抓捕。現在,我們進行表決,同意對袁明海實施抓捕的同誌請舉手。”

“覃明洲同誌早就反映過袁明海的事情了。”

“他的那個新生活會所,在我們河陽的影響越來越壞。各個縣市的賭場給當地的社會生活秩序帶來了不良影響,形成了不安定的因素。”

“袁明海在建築行業欺行霸市,人們早就有說法了。隻是因為他上麵有人,一些小老板拿他沒辦法,鬥不過他,隻好不吭聲了。”

表決很快通過。

晚上12點,統一行動開始。平陽、建陽、河陽三個城市的600多名公安幹警和武警戰士,荷槍實彈,在犯罪分子的各個落腳點展開抓捕。

袁明海從林心怡那裏回到家還不到10分鍾,孫小剛就帶著武警戰士和公安幹警來到他家樓下。

袁明海剛剛取過茶杯,準備喝茶,就看到孫小剛走了進來,頓時吃了一驚。“請問你是?”

“我是省公安廳刑警總隊副總隊長孫小剛,你涉嫌組織黑社會集團進行犯罪活動,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袁明海心裏歎息了一聲“完了。”但是,表麵上卻不動聲色:“孫隊長,我想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是一個守法的生意人,怎麽會跟黑社會集團有關?”

孫小剛冷冷地看著袁明海:“有沒有搞錯,我想我們都清楚。你心裏比我們更清楚,在這一點上我們用不著再繞圈子了。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這時,有兩名武警戰士取出手銬就要給他戴上。

“你們這是侵犯一個公民的人身權利,我會控告你們的。”

“袁明海,你錯了。我們這是依法對你采取措施,你有什麽話將來可以到法庭上說。我想,將來法庭會給你一個陳述機會的。”

“那麽,你們到底憑什麽抓我?”

“這個你先不用忙,剛剛跟你說明了,你涉嫌組織黑社會集團,開設賭場、組織賣**嫖娼、故意傷害和殺人、非法限製人身自由等等。”

袁明海突然說道:“等等,我是河陽市人大代表,你們沒有權力對我這樣做。”

“我們已經經過河陽市人大常委會同意,對你依法進行逮捕。”

聽到這句話,袁明海低下了頭,被戴上手銬押了出去。他的妻子哭了起來,走上前來拉住袁明海:“明海,你怎麽了?你到底犯了什麽罪?”

袁明海自負地說:“不要緊,我什麽也沒做,他們不能把我怎麽樣,過兩天我就回來了。你在家裏待著,等我回來就是了。”

“明海,你一定要回來。”

吳廣林被抓的時候,正在酒店裏找小姐。

聽到敲門聲,吳廣林罵了一句:“哪個王八蛋?”

服務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吳總,我是酒店服務員。你這個房間裏的電話機壞了,現在給你換一台。”

“那你過一會兒來吧。”

“不行,吳總,我現在就在門口,你開開門,我馬上就好。要不然,我們經理會批評我的。吳總,麻煩你把裏麵的保險打開吧。”

“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碰上你這個難纏的娘們,真掃興。”吳廣林罵罵咧咧地圍上浴巾,走過來開門。

剛剛拉開保險,門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氣推開了。吳廣林罵人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看到伍建良帶著幾名武警戰士走了進來。

吳廣林曾經見過伍建良一麵,這時猛地看見他,不由叫了聲:“伍隊長。”

伍建良沒有理他,旁邊的兩名武警戰士立即上去給吳廣林戴上了手銬。

“伍隊長,你這是,這是怎麽回事?”吳廣林看看手上的手銬。

“吳廣林,你涉嫌組織黑社會性質犯罪集團,現在對你依法實施逮捕。”看見有人衝進來,給吳廣林戴上了手銬,**的三陪女嚇得尖叫了一聲,縮進被子裏全身發抖。

伍建良把她的衣服扔了過去:“趕緊穿好衣服,跟我們走。”

“伍隊長,我是平陽的納稅大戶。你們憑什麽這樣對我?今天你不跟我說明白,我跟你們沒完。”

伍建良用手一指那個小姐,問道:“目前就有一件,你跟她在做什麽?其他的還用我說嗎?”

除馬新斌外,袁明海犯罪集團37名骨幹成員全部被抓捕歸案,無一漏網。吳廣林犯罪集團49名骨幹成員也全部被抓獲。

警車鳴著警笛離開河陽時,已經快到淩晨一點了。這時,高倍才得知袁明海被抓的消息。他在心裏叫了一聲,完了。就趕緊給李仲章打電話:“仲哥,大事不好了。”

李仲章那天正借口有事,在楊玉嬌那裏過夜,兩人纏綿過後,剛剛進入夢鄉,手機鈴聲就把他吵醒了。還沒等他開口問什麽事,高倍就急急忙忙地說大事不好。李仲章意識到事情不妙,馬上問了一句:“高倍,你別急,發生什麽事了?”

“仲哥,明海被抓了。”

“什麽?明海被抓了!事前沒有一點跡象嗎?”

“沒有,我們根本不知道,據說全都是省廳的幹警和武警直接過來的。我們這邊昨天下午隻通知了三名幹警去開會,當時我也沒有在意。想不到他們會突然動手。”

“高倍,不是突然動手,是早有準備。現在我才想起,其實從伍建良來調查傅小成那個案子開始,省廳就已經留意明海了。也怪我自己大意,沒有特別注意,總以為伍建良不會騙我。”

“那我們怎麽辦?”

“這一段時間,我們通過別的方式聯係。還有就是你與明海之間所有的關係最好從現在開始,就想辦法撇清。隻有先自保,才能想辦法保他們。現在,我們一是要了解清楚明海他們為什麽被抓,是有針對性的,還是在統一行動中偶然碰上的。高倍,我們隨時聯係吧。”

楊玉嬌看到李仲章緊張的樣子,睜開眼睛問道:“仲哥,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玉嬌,可能要出事了。河陽的袁明海被抓了。現在你通過朋友給廣林打個電話,看看廣林在不在。”

“好。”楊玉嬌抓過手機就開始打電話。

幾個電話之後,反饋過來的情況是,吳廣林剛剛也被省廳派來的公安幹警抓走了。

“完了。”李仲章長歎一聲,“這次可能真的完了。”

“仲哥,你別這麽著急,一定有辦法的。”

李仲章起床穿好衣服:“我回去了。近一段時間,我們盡量不要聯係,有什麽事情,你也應該知道怎麽應對。”

“仲哥,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楊玉嬌流下了眼淚。

“我走了,阿嬌,保重。”李仲章抓著楊玉嬌的手,心裏真有點生離死別的感覺,特別沉重。

“仲哥,我們還能見麵,還能在一起嗎?”

李仲章心裏歎息了一聲,也許不可能了。但他嘴裏卻說:“可以的,等我們把這一陣子挺過去了,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仲哥,你一定要保重。”

“阿嬌,你也要保重,無論什麽事,一定要沉著應對,知道嗎?”

楊玉嬌點點頭:“知道,你放心。我在這裏等著你回來。”

“好的,我走了。”

李仲章匆匆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楊玉嬌覺得天快要塌下來一般,她眼裏的李仲章一貫沉著冷靜,任何事情都是從容應對,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這幾年,她也跟著李仲章參與過許多事情,她知道問題的性質是什麽。如果暴露出來,也許他們這一輩子再也無法見麵了。

楊玉嬌正發呆,李仲章又開門返回來了。

“仲哥……”楊玉嬌下了床,小跑著過去,偎依在李仲章的懷裏。

李仲章輕輕地說了聲:“好了,阿嬌,你這裏那幾個箱子要處理好啊,可不能放在這裏,最好是抓緊時間想辦法寄存到哪裏。”

“那我這幾天就弄出去。”

“不,最好是今天晚上就弄出去。也許明天就來不及了。”

“仲哥,有這麽緊張嗎?”

李仲章點點頭:“有,我們一定不要存在僥幸心理。有時,我們辦案子就是抓緊時間進行搜査的,這樣可以防止對方轉移贓物或者有關證據。所以,這事宜早不宜遲,箱子一定要寄存到可靠的人那裏,而且不能讓他知道裏麵是什麽東西。”

“要不你用車送我,鄉下家中的院子裏有個地窖,放到那裏應該最隱秘,也最安全。”

“不能用我的車,要不現在你開車回去。今天晚上一定要把這幾個箱子藏好,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李仲章走後,楊玉嬌打開車庫門,從樓上搬出來六個帶拉杆的行李箱。後備箱隻放了三個,還有三個跟一個手提密碼箱放在後排座位上。

淩晨4點,楊玉嬌才趕到家裏,她父親看到楊玉嬌這麽早趕回來,以為發生什麽事了。

“玉嬌,怎麽這麽早跑回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爸,有點急事,你快點幫我把那幾個箱子搬回來,一會兒我還得回去。”楊玉嬌和她的父親把車上卸下來的那幾個箱子搬進了院子裏。

她的父親搬了一下,問道:“這裏麵是什麽東西?怎麽那麽重?”楊玉嬌輕輕說了句:“沒什麽,就是一些舊書之類的東西。”

楊玉嬌看了看那個地窖,跟父親說了要如何埋。

父親問她:“幾箱破書有這個必要嗎?幹脆放到樓上去算了。”

“爸,你怎麽這樣呢,我讓你埋你就埋嘛。還有,對誰都不要說我回來過,更不能說我把這些箱子放在地窖裏了。爸,你可千萬記住了。”

“玉嬌,發生什麽事了是嗎?犯法的事情你可千萬不要做啊!”

“爸,我是警察,這事我自己有把握的,你就別操心了。你幫我看好這幾隻箱子就是,對任何人都不要說起。”

“玉嬌,看你這麽緊張,我是為你擔心啊!”

“爸,沒什麽擔心的。東西你幫我保管好,過一段時間我會回來取,記住,千萬不要對任何人說,這是非常機密的事情。我們正在偵破一個大案,這些是非常關鍵的物證,一旦暴露,這個案子就破不了了。”

交代完畢,楊玉嬌又開車趕回了平陽。路上,楊玉嬌給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小劉,今天我有點不舒服,先去醫院看看,可能要晚一點來上班。”

楊玉嬌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大家看到她的臉色果然不好。

小劉問:“楊姐,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吧。”

旁邊的同事打趣道:“我們玉嬌這麽漂亮,估計是夜生活太豐富了!”

楊玉嬌假裝發怒道:“你才夜生活太豐富了呢,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