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是她配的,解藥自然是她來配製。

隻是鬼醫的名聲雖然大,卻有些名不符實。

李如如已經坐起身來,雙眼毫無焦距,目光無神地掃過四周,倏然停在了踏入屋中的蘇雲沁身上。

“皇後救的你,你要感謝皇後娘娘。”鬼醫見到蘇雲沁,禮貌而疏遠地笑了笑。

這般笑容,在蘇雲沁的眼中顯得有些假意。

蘇雲沁客氣道:“不用,這都是舉手之勞罷了。”

聽著師父對這個女人如此客氣的模樣,她驀地抬起頭來看向師父。

“師父……”

“快感謝。”鬼醫給她使了個眼色。

李如如心底不甘,輕輕咬了咬下唇,她匆匆看了一眼蘇雲沁,複又把頭低下去,“多謝……皇後娘娘。”

上次在山林中的一次衝突,他們之間已經算是有過節,這會兒突然要跟她道謝,李如如說的不情不願。

看著女人那般模樣,頓覺有些好笑。

“無妨。”她倒也還是客氣地說道,“我說過不用道謝,舉手之勞。”

鬼醫看著自己的徒弟,唇蠕動了一下,似是想說什麽,可到了喉間的話又慢慢吞回了腹中。

“如兒,穀主之爭,也有皇後娘娘參與,你可得好好養好身體。”

李如如猛地抬起頭來看向鬼醫。

“她……”

為什麽蘇雲沁這女人也會參與?她又不是鬼醫穀的人,她有什麽資格?

蘇雲沁神情淡淡,“日後還請李姑娘多多指教。”

李如如:“……”

她怎麽覺得蘇雲沁是在故意炫耀似的。

……

兩日後,穀主之爭。

整個醫藥穀裏是前所未有的熱鬧,不但是山穀中的人參與,更有另外兩名鬼醫的徒弟返回。

這兩日,蘇雲沁每日都在屋中休息,風千墨也在一更天時出現在她的床榻身側,直至天色微亮就不見了蹤影。

蘇雲沁也不清楚他在秘密做什麽。

不過每回問,他都說等到兩日後穀主之爭後就告訴她。

此刻放眼望去全是姑娘,白裙的姑娘站一半,紅裙的姑娘站一半,自然而然便形成了兩道勢力。

白裙為首的姑娘是李如如,紅裙為首的姑娘是剛剛趕上鬼醫穀的喬伊人,也是鬼醫的徒弟。

這次穀主之爭,大概就是她們二人之間的爭奪。

蘇雲沁坐在位置上,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神情淡淡的。

鬼醫看了她一眼,心中暗襯今日比試一定要用西醫的方式而非中醫的方式。

雖與蘇雲沁同是穿越的,可她根本不想將自己的衣缽讓蘇雲沁來繼承。

她費力建立起的鬼醫穀,讓蘇雲沁這麽一個外人撿了便宜去,她絕不!

“今日除了你們二人之外,皇後娘娘也將會與你們爭這穀主之位。”

李如如早已知道這事情,垂斂著眼瞼,不動聲色。

但喬伊人卻不知道,激動地叫了一聲:“什麽?”

“好了,你們都去準備準備,然後準備開始接下來的比試。”鬼醫抬起手,揮了揮。

喬伊人聲音尖利地叫著:“師父!這皇後是一個外人,怎能讓她參與?皇後娘娘日後也是坐鎮帝王的後宮,這鬼醫穀的事情她能管的了多少?師父三思啊!”

“本宮管不了,可兩位姑娘可以管呀。”蘇雲沁單手支著下顎。

她的語氣幽幽,眼底的幽光更甚。

嘴上雖如此說,可她要鬼醫穀是要完全收歸己有,絕對不會讓這兩個女人參與。

不過是緩兵之計。

“嗬!做夢!”喬伊人冷嗤了一聲,“你一個不懂醫術的女人,還妄圖拿著穀主之位鎮壓我們?”

“伊人!誰教你如此無禮的?”鬼醫冷喝了一聲,瞪著這喬伊人。

她並不是不喜歡這個徒弟,隻是這徒弟的性子實在不適合做穀主。

今日一爭,穀主之位早已內定,隻是這些姑娘們的口舌之爭,實在讓她煩悶。

蘇雲沁也懶得去多說,轉頭對鬼醫道:“前輩,開始吧。”

再繼續爭執下去,這一天就過去了。

不能再耽擱時間了!

“請三位到桌案前,咱們第一項就是考的時效性。我這兒三隻病兔子,你們必須以最快的方式救治它們,讓它們在一炷香的時間裏活蹦亂跳。”

“一炷香時間?”喬伊人又叫了起來。

李如如嘲弄地掃弄了她一眼,這才低下頭從籠中將兔子放出。

“師姐若是辦不到就不要逞強了吧。”言罷,她快速地給兔子喂了藥。

蘇雲沁注意到她喂的當真全是西藥。

看來在昨晚上鬼醫已經告訴了她所有的答案,兔子是什麽病,需要服用什麽樣的藥,藥都從醫藥空間裏取出,鬼醫以為如此做便能讓李如如大獲全勝?

蘇雲沁搖了搖頭,也從麵前的牢籠中將兔子放出,取來銀針替兔子紮針。

看見她竟然煞有介事地給兔子做針灸,眾人一陣哄笑而起。

“這皇後娘娘以為這兔子是個人嗎?竟是給兔子紮針?”

“哈哈哈……要不要再把個脈之類的?”

大家議論紛紛,對蘇雲沁的舉動諷刺地議論著。

蘇雲沁神色淡定,並沒有受到四周的議論聲影響。

這般紮針下去,大約等了半柱香,她才將銀針取出。

她取過一片菜葉,遞到了兔子的嘴邊,兔子雙眸頓時發亮,有了一絲生氣。

原本還在嘲笑蘇雲沁的女人們瞬間噤聲不言。

李如如喂的兔子,兔子不肯吃藥,那些顆粒藥物根本入不了兔子的口中,吞咽進去又吐出來。

喬伊人原本也是在給兔子喂藥,可一轉頭看見隻有蘇雲沁迅速完成了任務,她的神情滯了一下。

剛剛說的話……現在是打臉生疼。

蘇雲沁慢條斯理地又從另一邊取出了菜呀,朝著李如如的兔子揮了揮,那隻兔子不肯吃藥,看見菜葉子邁著虛弱的步子撲了過來。

李如如瞳孔驟然瑟縮了一下,剛想罵人,可是礙於師父在場,她也隻能忍。

喬伊人手下的兔子也嗅到了菜葉的味道,跳著過來。

瞬間,三隻兔子都集中到了蘇雲沁的麵前。

此刻院落裏靜得出奇,再也無人敢反駁。

鬼醫捏緊了扶手,但也沒有立馬發作。

她臉上還呈現著一絲古怪的笑容,等候許久才說道:“好好好,第一關,皇後娘娘勝。”

蘇雲沁這個女人,真是勁敵。

她本以為一炷香的時間,隻有西醫能辦到這事,豈料蘇雲沁竟能妙手回春。

“師父!”喬伊人如何能甘心?可這二字剛出聲,就被鬼醫給瞪了一下。

行,先忍著!

她咬著下唇,等待著第二關。

“第二關,便是救治意外突發傷。”鬼醫將放置在扶手上的手緩緩放下,看向貼身的丫鬟。

丫鬟應了一聲,抬手動了動。

從後方的園子裏推出了三輛輪椅,三人坐在輪椅上,或缺胳膊或少腿,竟是三個男人。

“他們身上雖有缺陷,可他們卻有一個共同點,便是今日都受了意外傷害,你們必須在一盞茶的時間裏給他們包紮好傷口並且防止感染。”

李如如唇角一勾,顯然勝券在握。

喬伊人麵色平靜,時不時瞥向蘇雲沁,仿佛在等著蘇雲沁的笑話。

“你們誰先來?”鬼醫問道。

李如如和喬伊人同時指向了蘇雲沁。

“皇後娘娘既然是客,就該由皇後娘娘先來。”

蘇雲沁也不推脫,隨便選了一人,搭上了他的脈搏。

二人看見後忍不住撲哧了一聲同時噴笑。

既然知道是外傷,又怎麽把起人家的脈搏來了?這姑娘難不成以為這把脈是萬能的?

李如如眼底皆是陰狠的光。

幸虧師父給她的東西不少,今日都悉數派上用場。

“肺熱,肝火旺,這位公子的胸口中了一劍吧?失血過多。”

男人很驚愕地抬頭看向蘇雲沁。

“沒……怎麽知道的?”

“我是大夫,自然知道。”蘇雲沁揚唇,笑意不達眼底,毫無溫度。

這些診斷對她來說並不算多麽難之事,她在這兒學習了五年,如今也算是派得上用場。

她言罷,立刻撕開了男人的衣襟。

這舉動,她感覺有人在瞪她,她連忙回頭去看,又不見人群裏有熟悉的人影。

剛剛刹那,她還以為風千墨就站在她的身後瞪著她。

如芒在背。

她收回目光,動作嫻熟而迅速地給男人包紮了傷口,以中藥而製的跌打之藥來給他擦拭傷口。

這些藥都是經過她的手,親自處理和打點,今日總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鬼醫的眼眸沉沉的,才恍惚間明白自己的兩個徒弟根本比不過蘇雲沁。

李如如也立刻上前拉過了輪椅上的男人,把他的褲腳卷起來,本來打算給他擦藥,豈料他的腿上連根腿毛都沒有,何來的傷口?

“你的傷呢?”李如如這下是徹底失態,聲音尖利起來。

對方懶懶地掃了她一眼,語氣很是不滿,“你是大夫,你不知道我的傷嗎?”

李如如被懟了一聲,尷尬地學著蘇雲沁的動作把他的衣裳撕碎了去。

“啊!”再座的皆是姑娘,她們還未出閣,瞧見李如如這般放浪形骸的動作,表情解釋一滯,紛紛低下頭不敢書畫。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怔怔地看著李如如,懵了!

寬衣就寬衣,好端端地做什麽要把他的衣裳給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