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如如這般模樣,喬伊人險些失笑出聲。

蘇雲沁目光淡淡,眼底雖是嘲弄,卻並沒有打算笑。

而她的病人,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大夫……美人大夫……”

蘇雲沁眼神一凜,手中的銀針赫然紮在了他的手心上。

“啊!啊啊啊!”

這人坐在輪椅上一陣尖叫,驚到了其他人。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過來,不由得驚呆了。

誰也不知道這位傷患是出了什麽事,又是為什麽突然驚叫起來,讓人捉摸不透。

蘇雲沁麵色沉冷,緩緩道:“他不知有外傷,腦子也有問題,神經病。”

聽著女人不帶溫度的罵聲,對方細細抹了抹額際的冷汗,其他人更是不可思議地看著。

李如如正在尋找自己手下傷患的傷口在何處,她咬著下唇,怒問道:“你到底哪裏受傷了?”

此刻惱怒至極的她,已經完全無法靜下心來來給這人看病了。

麵前的男人委屈地撇嘴說道:“我的大腿上,被蟲咬了。”

李如如險些氣絕。

“大腿根部。”那人似是怕李如如不知道般,又特地強調了一句,“大夫你可真是差勁,我的傷在何處都不知道。”

李如如:“……”

她是大夫,又不是這人肚子裏的蛔蟲,她又如何知曉這人的傷口到底在哪兒?又或者哪裏不舒服。

看病的第一要務就是聽病人的訴求,然後才給病人探脈診斷原有。

現在倒好,反而被這病人說成是庸醫了?

“如兒,給病患脫褲子包紮傷口。”鬼醫也覺得李如如丟人,沉聲說了一句,眼底的威脅之意更甚。

李如如臉色爆紅,才弱弱地說道:“師父,徒兒還未出閣……”

這要是給一個男人脫了褲子,日後讓她怎麽嫁人?

想著都覺得可怕。

她目光看向蘇雲沁,忽然道:“師父,救人要緊,既然皇後娘娘已經出嫁,應該沒多大關係,不如讓皇後娘娘來包紮此人?”

蘇雲沁神情未變,聲音平靜問道:“那按照李姑娘這話,是主動認輸了?”

“我……”

“若非不是主動認輸,我為何要幫你的病患包紮?”

蘇雲沁的眼眸淩厲冷然,讓人心生駭然。

一時之間,大家都不敢再說話了,尤其是蘇雲沁的那雙眉眼太厲害了,就像一把利劍,會刺穿人的胸膛。

饒是蘇雲沁麵前的病患,也不敢再說話。

剛剛這女人紮了一針,現在他的手心還泛著疼意。這女人美則美矣,可卻蛇蠍心腸。

等等,剛剛李如如把這個女人叫成……皇後娘娘?

一聽是皇後娘娘,男人更是不敢再說話,努力推動輪椅和蘇雲沁拉開距離。

暴君的女人,他可不敢惹。

蘇雲沁眼角瞥向他,見他不斷推動輪椅後退,她心中暗暗覺得好笑。

李如如還在那方僵持著,始終不肯動手替病患脫這褲子。

“如兒,時間不夠了。”鬼醫不耐煩地又強調了一句。

她是鬼醫找來這麽一個病患,畢竟身為大夫,就應該做到看見病人的全身也能臉不紅心不跳,絲毫不在意。

可顯然李如如做不到這一點。

她以前是臨床醫生,親自操刀,對怎樣的身體都無所謂,畢竟終究也不過隻是一具軀體罷了。

可對於李如如來說,這是個男人的身體。

她還妄想著能成為當今帝王的妃子,她死死咬著下唇。

“師妹,就主動認輸吧。”喬伊人也慢悠悠地道。

隻要李如如這一輪認輸,下一輪就是她與蘇雲沁爭奪,怎麽著這蘇雲沁前麵兩輪能贏,都不過是她的好運氣罷了。現在來看,她的勝算是最大的。

“不!”李如如狠狠咬了咬下唇,終於本著豁出去的心思,蹲在病患的麵前猛地撕開對方的褲子。

偏偏這時候鬼醫沉沉地歎了一聲:“時間到,如兒你輸了。”

她的語氣有些複雜,甚至還有些沉重。

細心教導出來的徒弟,竟然會是這樣登不上台麵的女子,還不如一個外族而來的女子。

“師父,不,再給我一次機會!”李如如雙膝跪下求饒。

“若是給了你機會,那豈不是證明師父更加偏心了?”喬伊人冷聲道,語氣上帶著一分冷嗤。

鬼醫心底即便再是動容,可麵對如此多的人在場,她沒法包庇這個最疼愛的徒弟。

“伊人,到你了。”

鬼醫命人將香點起,語氣幽冷而無情。

喬伊人聽出她的語氣,也不在意,走向自己的病患。

她早已感覺得到鬼醫的偏心,正是如此,所以這場穀主之爭,她非贏不可!即便是不能贏,也絕對不能讓李如如這個賤人拿到手!

她偏就不想讓師父如願。

蘇雲沁揚著眉梢看著她們師徒二人,察覺到她們之間的劍拔弩張。

倘若是正常的師徒關係,喬伊人也沒必要離開鬼醫鬼獨自去打拚。

“現在,一盞茶的時間。”

喬伊人上前替病患檢查身體,但也耗費了不少時間,等她給病患找到了傷口時,鬼醫卻叫道:“時間到了。”

這簡單的四個字,瞬間將喬伊人打回了地獄般。

一時間四周的議論聲四起。

如今這般看來,難道是皇後娘娘贏了?

那穀主之位將會給皇後娘娘?

大家麵麵相覷,有些緊張地等待著鬼醫宣布答案。

“雖然這次比試皇後娘娘勝了,可皇後娘娘畢竟不是我鬼醫穀的人,對我鬼醫穀諸事皆不熟悉,所以穀主之位,明日再選。”

一聽師父如此說,李如如麵露感激。

喬伊人眼神淩厲不滿,“師父你這是戲言?分明知道是皇後娘娘贏了,你竟然如此待她?”

若是明日再做決定,那鬼醫必然將一切該給的都給了李如如。

喬伊人心底極度不服。

既然把她收作徒弟,卻還要表現出偏心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為了表現給誰看。

“你閉嘴!”李如如和鬼醫同時出聲嗬斥住喬伊人,但並沒有給喬伊人造成任何的威脅。

喬伊人垂著頭,卻低低地笑了。

不知是興奮,亦或者是她失望,肩膀一聳一聳的。

“都散了,明日再選。”鬼醫已經起身準備走人。

喬伊人站在原地狠狠攥著拳頭,“師父這般偏心,那就休要怪徒兒不認這師父了!”

“伊人,你在胡說什麽?師父哪裏偏心,師父說明日再比試,為的是誰,還不是為了你和我!”

“不,隻為了你一人。李如如,別在這裏裝模作樣,我都看得出來。”

蘇雲沁漠然不出聲,尤其是她們的對峙於她而言毫無關係。

“夠了!還不嫌丟人?收拾東西退出去!”

鬼醫吩咐了一句,身旁的兩名丫鬟上前來攙扶起她往內院走去。

人群散開了,蘇雲沁斂了斂眸光,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明天再來一次?

顯然鬼醫是不肯交出穀主位置或者給她醫藥空間,要逼迫這位鬼醫交出東西來,那唯一的法子就是……來硬的。

逼得她不得不答應。

入了寢屋,她剛剛將門給闔上。

清冽而熟悉的氣息拂入麵頰,讓蘇雲沁驀地抬頭看向屋中的玄衣男人。

“千墨?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她突然走近他。

風千墨則是更大步走向她,逼近她,手臂赫然攫住了她的腰際。

“怎麽,不想讓我看見什麽?”他的眸一眯,語氣危險。

蘇雲沁扯了扯唇角,已然明白之前脫輪椅上男人衣裳時,他果然是在場的。

“千墨,你怎麽這麽小氣?”

“孤不但小氣還愛吃醋。”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箍入懷中。

蘇雲沁整個人幾乎要被他扣入懷中,有些失笑,“你別鬧,待會兒若是讓人看見就不好了。”

“誰會看?”他勾住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直視自己。

蘇雲沁推了推他的手,奈何推了半天都推不動,隻能作罷。

“別鬧了……”

“脫別的男人的衣裳時,你倒是很幹脆?”

“我脫你衣裳時也很幹脆。”蘇雲沁撇嘴,輕輕說道。

她說的是大實話,她脫他的衣裳時也確實非常幹脆,隻是他自己向來都是享受的模樣,當然沒往心裏去。

風千墨的眼眸一沉,俯下頭狠狠咬了她的嘴一口以示懲罰。

“雲沁,不好好收拾你,都不行了?”

“別鬧……”她剛說了兩個字,他的大手竟然就真的褪了她的腰帶,作勢要探入了她的衣襟裏。

這青天白日的,他就要把她給吃了?

蘇雲沁慌忙要伸手捂住自己的衣襟,然而有人幫了她一把,門忽然被敲響了。

“誰?”蘇雲沁警惕了一分,赫然問道。

“我。”門外的女人聲音聽上去格外熟悉,蘇雲沁是立刻認出來這人的聲音是——喬伊人。

蘇雲沁一把抽出他的手,又撿起了被他扔在了地麵上的腰帶係上。

“我出去看看。”她用口型無聲地警告了他一句,大步走出去。

喬伊人站在門口,等待著她開門,見她出來又迅速把門給闔上,她眼神閃了閃。

“怎麽,不肯讓我進去坐坐?”

“這個……屋中有些不便之處。”

“什麽不便之處?”喬伊人眯了眯眼。

“你找我有事?”蘇雲沁答非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