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嗬斥,剪紙小人極有靈性的飄到廟宇掉漆的門上。

忽然,小人無火自燃,化作一堆發黑的灰燼。

“啊!”

小蓮突兀的驚叫一聲,也不知看到了什麽,整個人如驚弓之鳥一般躲到了我的身後。

我向前一步,同時詢問身邊的小蓮奶奶,“老前輩,此處可有不對?”

此時的小蓮奶奶已經陰沉了一張臉,那雙蒼老的眼睛中充滿了凝重。

“李家小子,你聞到了嗎?”老人突然說道。

我愣了一下,隨後向前微微側身努力的辨別,空氣中可能有的味道。

可聞了半天,卻什麽都沒發現。

就在此時,我感覺袖子被人輕輕的拽了一下。

回頭看過去,小蓮滿臉驚恐的盯著大門的方向,一個勁的朝我搖頭。

雖然我心中沒底,但還是盡量言語安慰著這丫頭,“別怕,我和你奶奶都在這裏,就算有什麽妖怪,也不敢……”

話剛說一半,就聽到廟宇中傳來陣奇怪的聲音。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那叫聲淒厲又尖銳,讓我忍不住捂上耳朵。

“什麽東西作怪!”

我警惕地盯著廟宇大門,同時悄悄掏出口袋中的剝皮刀,以一種防禦的姿態,擋在小蓮身前。

小蓮奶奶伸出手,在我肩膀上拍了兩下,隨即沉聲道,“裏頭有活屍的味道。”

“活屍?!”

我驚異不定地向後退了半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鼻端似乎真的飄來一股腐朽的臭味。

捂住鼻子,我轉身詢問小蓮奶奶,“老前輩,我們今夜是否要尋別處落腳?”

按照我的想法。

既然這廟宇裏,很可能混進了不幹淨的東西,那麽換一處安營紮寨就好,沒必要那些陰邪之物碰上。

我這話引的小蓮奶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她麵色沉重的搖了搖頭,又有些好笑的開口。

“你這娃子年齡不大,論起謹慎來,卻像那些老江湖,連我這老婆子都比不得!”

我被小蓮奶奶的說辭弄了個大紅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剛想開口解釋,就聽到身後的小蓮,細聲細氣的為我辯解。

“奶奶,李大哥初出茅廬,又被那凶殘的鬼鮫一族盯上,謹慎點也無大錯嘛!”

我意外的看了小蓮一眼,卻見這姑娘臉上泛紅,似乎是害羞了。

小蓮奶奶嗬嗬一笑,沒說什麽。

“你們且等等,老婆子我有一招可探虛實。”

說完,小蓮奶奶從打了補丁的包裹裏,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紙人。

這東西被做的五官立體,渾身慘白,隻有脖子處拴了一根紅繩。

我一眼辨認出,先前在院子中圍攻我的紙人,便是這小家夥的放大版!

小蓮奶奶表情嚴肅而認真,她幹枯的手指輕輕在紙人額頭點了一下,又扯下紙人脖頸間的紅繩。

紙人立刻迎風而長,如被吹脹的氣球一般瞬間變為成人大小。

與此同時,紙人口鼻處慢慢的滲出紅色**,喉嚨處發出詭異叫聲。

小蓮奶奶神情不變,仿佛沒有察覺紙人的奇怪變化,而是口中念念有詞。

隨即,老太太眼中精光一閃,手指廟宇大門。

紙人先是在原地活動了兩下手腳,很快就從僵硬變得靈活,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也被點上了神采。

我緊張的看著紙人一步一步,緩慢而又堅定地走入廟宇當中。

“走吧,李家小子。”

小蓮奶奶咳嗽了兩聲,就率先領著孫女進了大門。

雖說有紙人在前方探路,我也不敢放下警惕,手中自始至終攥著剝皮刀,跟隨在祖孫兩個身後。

廟宇是很經典的二出院子,剛踏入院中,就看見一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樹,直立在院子正中央。

明明是將近秋季,所有植物都有了凋零的跡象,可唯獨眼前的這棵老槐樹,依舊鬱鬱蔥蔥。

半點不見入秋的模樣。

爺爺給我講那些有趣的民間小故事時,經常會夾雜一些小說法。

例如槐樹,就有許多似真似假的傳說。

其中最多的說法,就是槐樹招陰。

想到這,我在路過老槐樹時留了個心眼,特意將手中的剝皮刀,順著背陰的那一側樹皮劃過去。

老槐樹不知在這裏生長了多久,一身樹皮黑的發亮。

即便是鋒利無比,又有對陰邪鬼物克製能力的剝皮刀,也無法給槐樹造成半點傷害。

發現這點後,我心中越發警惕。

就在我心思混亂時,突然感覺到後脖子一涼,下意識伸手護住脖頸。

我連忙轉過頭,一根足有成人手臂般粗的樹枝,長成一個圈的樣子,幾乎貼到我皮膚。

就差直接套到我脖子上了!

我嚇得連忙向後退了幾步,再抬頭看去……

老槐樹近頂端的位置上,盤踞著一團黑影!

“什麽東西?給我下來!”

我幾乎沒有猶豫,反手揮過剝皮刀。

將差點套到我脖上的樹枝圈子割下來,當做暗器扔向黑影。

剝皮一刀切到樹枝上,就像碰到了豆腐一般,很輕鬆的就割了下來。

我心中雖覺詫異,但動作一點不慢。

“怎麽了?大吵大鬧的?”小蓮奶奶走到我身後,不容置疑的拍上我的肩膀。

我猛地緩過神來。

喘了兩口氣後,連忙向小蓮奶奶訴說剛才遇到的詭異事件。

小蓮奶奶聽後一陣沉默,伸手在我眼前比劃了兩個手訣。

我沒看清老人家的動作,卻覺得神情一陣清明。

似有所悟的在看向老槐樹,哪裏還有什麽黑影?隻有一團長得格外茂密的枝葉,橫亙在那處。

我有些恍惚,難道真的是我看錯了?

不,不對!

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不是假的!

之前我被鬼鮫水靈兒盯上的時候,便是這種感覺,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了我。

想到這,我欲再跟小蓮奶奶解釋,卻看老人家擺了擺手。

“不必說了,你是被這院中的小鬼盯上了,這個廟宇本就建在山中近水之地,陰氣頗重,再加上這棵聚陰的老槐樹,自然有些孤魂野鬼在此聚集。”

聞言,我表情沉下來,內心不甘。

水靈兒找我麻煩就算了!